如果強行提取，手心中儲存不下，提取的毒，會侵入她體內。
九歌咬了咬脣，寒毒她能抵抗多少？
九歌忽然張開了雙眸，“上官，一個沒有內功的人，能抵抗的了多少寒毒？”
上官皺了眉，“你問這個做什麼？”
“想知道寒毒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沾之即死。”
“哦。”九歌平靜的應了一聲，又閉上了眼。
沾之即死。
她又睜開了眼，不死心的問道：“沒有意外嗎？”
“沒有意外。”
“如果身體特別好呢？”
“沾之即死。”
九歌終於死心，即使她體能再棒，都沒有用，沒有內力，她和普通人一樣，沾之即死。
那麼，到最後，她手心中的空間佔滿，依舊沒能控制住寒毒。
到時候，是他死，還是她死？
九歌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沒有想到，有一天她竟然會面對這樣的選擇。
她脣邊勾起一抹笑容，一個平靜至極，沒有任何情感的笑容。
現在想這些還太早，南宮還在堅持，她要相信他，也許他們特別幸運，他堅持過去了呢？
也許，她只用提取一點寒毒，他就能熬過去呢？
九歌閉着雙眸，安靜的就像睡了過去。
上官不知道她爲何問那個問題，想不通，卻隱隱有些擔心。
她不會是有什麼方法將南宮身上的寒毒，引到她身上吧？
如果這樣做，就是一命換一命。
上官動了動嘴脣，終是什麼都沒有說，即使他有這個猜測，即使他心中不安。
可是，只要能救南宮，一切犧牲都值得。
包括他自己的性命。
“啪！”
最後一粒沙子落下，明明安安靜靜的沒有發出一點響聲，九歌卻碰的一下子坐了起來。
看都沒有看沙漏，扭轉了杯子，轉身就衝了出去，上官隨後。
九歌完全愣住。
她看到一個冰雕。
他渾身上下，完全包裹在寒冰之中，木桶中的水也凝結成冰。
上官看到這個情況，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寒毒完全失控。”
他走上前，把了脈，“現在還好，寒毒還沒有入侵心臟。”
“到哪了？”
“心臟一釐米外。”
“哦。”
那和入侵了心臟其實也沒有多大差別了。
“你進去吧，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
“好。”上官轉身，忽然又轉過來，“如果你需要一個人來轉移寒毒，我可以。”
九歌一愣，笑笑，“我剛纔就是隨便一問，你不要在意。”
上官看了她片刻，“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提。”
九歌看着他轉身離去，看到門緩緩闔上。
她走到南宮寒身邊，小聲說道：“老天保佑，不要讓我去做那個選擇，我不喜歡。”
南宮寒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也變化不了，他整個人被寒冰封住。
九歌摸了摸他的臉，觸到一層冰，極致的冷從手中傳來，那一刻她甚至不覺得這個火爐一樣的房間有什麼暖的。
她想起上官說的話。
如果南宮體內的寒毒全部從他體內爆發出來，至少可以冰封一個城池
，裡面不會有一個活人。
他將這極致的寒，盡數封在他體內，忍受了二十多年。
九歌鬆開了手，食指被寒冰凍結，生生撕下一塊皮，一滴血落在他臉上，片刻凝結。
九歌沒有在意，整個把右手放在他心口，閉眼探了進去。
九歌看到他的血管，他的經脈，他的血肉，全部被冰封，她只能感覺到極致的寒。
沒有片刻停留，她一直探向他心臟處。
她感覺到一股淡淡的暖再和一團冰寒做鬥爭，那層淡淡的暖，將他火紅的心臟緊緊包圍着。
在那層暖之外，全是寒冰，它們在一步一步入侵，九歌甚至能感覺到那層淡淡的暖在慢慢消失。
“堅持下去！”
九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當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寒冰入侵的步伐慢了一些。
九歌一喜，“南宮，你能感受到我的存在，是不是？”
“既然如此，你就給我堅持下去！”
“堅持下去，聽到沒有，不要讓我看不起你！”
“堅持下去！”
九歌不知道說了多少句堅持下去，寒冰一直在心臟外徘徊，即使心臟外那層暖已經薄到九歌根本感覺不到，寒冰依舊沒能入侵。
可是九歌知道，到此爲止了。
最多一刻鐘，寒毒便會入侵。
上官說過，最厲害那次只剩下心臟最中間指甲蓋大小的地方沒有被寒毒入侵，他都活了過來。
只要這次她能保證抱住指甲蓋一塊大小的地方。
這個命比小強的男人，就能活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九歌眼睜睜的看着寒毒入侵到心臟中。
雖然她連南宮的氣息都感覺不到一絲，她卻感覺到他的失落。
“南宮，堅持下去！”
九歌又低低了叫了一聲。
南宮寒還在堅持，可是九歌卻看着寒毒一圈一圈的將那顆火紅跳動的心臟冰封。
她眼睜睜的看着火紅的心臟被冰封在冰寒之中，瞬間失去了活力。
“堅持，堅持。”
她幫不到什麼，只能不斷的低聲說着堅持。
上官在房間內走來走去，這是這麼多年最爲驚險的一次，他們把所有賭注壓在那個女人身上。
如果她不成功，南宮必死。
他看了一眼沙漏，一個時辰過去了，還有兩個時辰。
他估算着，以剛纔寒毒入侵的速度，現在應該已經入侵到心臟中，只是不知道還留下多少。
他想出去看看，卻想起九歌的話，又忍了下來，將沙漏倒了回去。
他要相信王妃。
也要相信南宮。
這麼多年都堅持了過去，沒有道理死在黎明來臨前。
九歌看着心臟還在跳動的部分越來越少，九歌不斷給南宮打氣，“堅持下去，只要保留一小塊地方，保留一小塊就好。”
寒毒入侵的速度很慢，但是在逐步入侵着。
九歌不敢提取寒毒，她害怕如果早早的佔用了空間，到最後只能以命換命。
她只能在南宮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替他堅守最後一小塊地方不被佔領。
“吱呀”一聲門打開，上官快步走了出來。
他看到九歌站在南宮身邊，右手放在他胸膛上，整個人佔滿了冰霜。
“王妃？”
九歌睜開雙眸，低聲喝道：“誰讓你出來的？”
“我出來是告訴你一件事，如果最後無能爲力，南宮死去，這個房間會整個被冰凍起來，南宮讓我帶你離開。”
九歌心一動，“不是會冰封一個城池嗎？離開這裡有什麼用。”
“不會。”上官搖頭，“這裡是地下，而且這個牆壁是用特殊物質做成的，寒毒侵蝕不出去，即便出去，也不會溢出地面。”
這就是這個密室挖的如此之深的原因嗎？
“我不會讓他死。”
九歌堅定的說道，既然他爲她留了後路，她就願意全力以赴。
“還有多長時間？”
“一個時辰。”
九歌的心沉了沉，現在心臟已經被侵蝕了一大半，卻還有一個時辰，“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不許再出來！”
上官沒有說話，離去了。
“還算你這個傢伙有良心。”
九歌低聲說了一句，然後密切關注寒毒入侵的情況。
九歌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過的那麼慢過，慢的她想要抓狂，而寒毒入侵的腳步卻又太快。
快的她想直接出手攔在它面前，讓它不要再動。
“南宮，還有不到一個時辰，堅持下去，堅持！”
寒毒入侵的步子似乎慢了那麼一些，但是在九歌看來還是太快，太快。
終於只剩下指甲蓋一樣大小，而寒毒還在入侵。
九歌閉眸開始提取，她有意控制着提取的速度，寒毒往前走一步，她就提取一些，一直保持着那一小塊的地方不被侵佔。
九歌感覺寒毒入侵的速度似乎慢了許多，她有些奇怪也有些高興，也許寒毒已經是強弩之末，她只是提取了一些，它便猖狂不起來。
但很快，九歌就發現，她高興早了，寒毒入侵的速度雖然慢，但源源不斷，隨着她一次次提取，手心中的空間，慢慢告罄。
“再堅持一會，再堅持一會。”
九歌喃喃說道，可是寒毒入侵的速度卻猛然加快！
也許它也知道，它剩下的時間不多，所以最後拼一把！
九歌提取了又一次進攻的寒毒。
“儲存量已滿，請明日再進行提取。”
當這句話浮在腦海，九歌心都涼了，只差那麼一會了，再有一會就堅持過去了。
她沒有動，手依舊放在南宮胸膛上。
她看着寒毒又一次入侵，看着它一步步將最後一小塊地方佔領。
當最後一小塊地方佔領，南宮必死無疑。
九歌脣邊溢出一抹苦笑，果然這個選擇她沒有逃過。
是他死？
還是她死？
是選擇她的信念，還是選擇她的性命？
其實，很明顯，不是嗎？
死神兵團，寧可亡，不可斷其信念！
最後一次任務，他們每個人都知道有去無回，可是沒有一個人退縮。
所以，這一次她也不會。
更何況，這是他的命，她說過，有她在，就不會讓他死。
眼看着寒毒即將完全佔領，她又一次進行提取！
寒毒從手心中溢出，流向她全身，九歌感覺到了極致的冰，瞬間她整個人被冰封，氣息消散。
果然沾之即死，上官沒有騙她。
這是她最後的想法。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