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站着的死體已經被清空,夏悠是轉身就要帶着卓造兩人離開了。
但那些一直跟在後面的倖存者看到夏悠要走,一下子急了。
和夏悠,他們隔着一個巨大的浮冰血潭。滿滿是死體血肉的血潭。也是他們不敢輕涉的血潭。
他們不敢淌過它,但對於毫無自保能力的他們而言,如果離開了夏悠,他們的安全將沒有任何的保障。
雖然夏悠的冰詭異得難以言喻,那種無法言表的殺戮姿態甚至讓他們感覺到不寒而慄的驚懼。但是夏悠的離開讓他們馬上慌了起來。
他們自己也似懂非懂的知道,正是夏悠這種詭異的強大,所以他們纔會有安全感,現在夏悠要走,他們瞬間感覺到那股無依無靠了。
那種瞬間失去安全感的恐懼,遠遠覆蓋了夏悠詭異所帶來的驚懼,這個世界已經很陌生了,他們已經無法接受失去庇護的局面。
“那個人!你等一下!!”
“喂!!不要走!”“操!別走啊!!”
他們本來只是叫喚了幾聲,看到夏悠真的不理他們之後,驚慌之下徹底的大喊大叫了起來,急得已經口不擇言。
卓造和雀斑女生回頭看了一眼,但夏悠依然恍若未聞般離去。
看着夏悠的漸行漸遠,他們已經預見到自己被死體發現後的下場
但不是所有人都會完全相信自己的預見。愚昧會讓人心存僥倖,僥倖會讓人以爲這是理性,自欺欺人的理性會讓藉口看起來像一幅事實的模樣。
他們有人理性認爲淌過那潭血水會有危險,危險大於跟上夏悠,他們有人認爲跟上夏悠,人家也未必理會。也有人認爲認爲死體終究會被清空,也沒有什麼危險,畢竟夏悠這麼輕易就能殺死體。也有人認爲軍隊已經快要拯救到過來...
每個人都在爲自己的命運思考,無論這個思考有多偏頗。多混亂,多愚蠢,在惜命的大思考前提之下,他們選擇了最讓自己當下安心的選擇。而更多的人,盲從了相熟的人的選擇。
時間也不允許他們有更多的時間作更多的思考,因爲夏悠已經走得很遠了。
罵罵咧咧的聲音很大,最終,忐忑淌過血潭跟上夏悠的人。不到二十人。
夏悠留意到,但是並沒有準備理會他們。
他已經明言拒絕了他們,而且一開始如果真的想要跟隨他的,早在之前就應該淌過血潭而來。對於這些倖存者,夏悠不是想冷血,而是這個世界已經不允許任何熱血起來。
太陽在西沉。本來已經灰濛的天空現在更顯昏沉。
夏悠在民居林立的中完全不認識路,所幸夏悠帶了卓造他們出來,現在靠着他們帶着回去了。
不少的樓房在大火中倒塌,將路完全堵住了,讓他們不斷的繞道。沿途並沒有遇到什麼人,踏着狼藉的街道,在一個轉角的時候。夏悠終於聽到了別的聲音。
很大很混雜的聲音。人弄出來的聲音。
夏悠本人並沒有什麼別的情緒,他只是想着這樣的聲音大概很快會引來死體,也就信步上前了,卓造他們連忙跟上。
這棟集體公寓的部分地方,已經起火。
夏悠走來的時候,起火的公寓上的人正在拼命的滅着。
一羣穿着花哨衣服,頭髮染得五顏六色的人,正用簡易的汽油玻璃瓶,點燃扔進那棟集體公寓中。炸開的玻璃瓶讓裡面的倖存者們尖叫連連,新增的火苗又升起在一個角落。
他們也因此而鬨笑不已。
暴徒。
夏悠腦中浮現出了這個單詞。他現在終於明白。爲什麼沿路走來那麼多房屋點燃,也明白爲什麼沿途那麼多店家會被砸得體無完膚。
這羣無法無天的人大概有三十多人。除了扔汽油瓶的十來人,或蹲或坐在那裡喝彩的十多人,還有七八個騎着摩托,發出着震耳的發動聲,圍着幾個受傷的中年夫婦怪叫着,手中的棒球棍不斷的探出,隨着別人的慘叫而陣陣嬉笑着。
很惡劣。
夏悠一路來沒有主動去救人,但也不見得看到什麼都會漠視。
“砰鐺!!”
又一個汽油瓶砸碎在樓宇裡面,暴徒叫囂的聲音很大,夾帶着一些似乎方言的辱罵,這羣暴徒大笑得非常肆無忌憚。
卓造忍不住想要上前阻止,夏悠伸手攔了攔,看着他們雙眼微微眯了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直面真正末世中的人類。
“哦哦!來了幾隻小羔羊!”
“還有個女的?”“終於有女的了!哈哈!還是個學生妹呀!”
夏悠幾人的出現讓一羣暴徒注意力都引了過去,對視了一眼,騎着摩托車的隊伍分出了幾個衝着夏悠他們駛去,震天的發動聲呼嘯而至。
那羣蹲在那裡看戲的人也站了起來,扔汽油瓶的人也停了下來,看向了夏悠他們。
摩托噴出的廢氣很刺鼻,發動聲也很刺耳,暴徒們流裡流氣的臉上,看人的戲謔眼神更像是貓看耗子般。
卓造他們狠狠的瞪着他們,尤其是當這些人嘻嘻哈哈的想要拉雀斑女生的時候,卓造幾乎要將舉槍。
如果是他們單獨遇上這些人,卓造他們可能會遠遠避開,可能會畏懼,可能會不敢吭聲,但是現在夏悠在,他們有的只是憤怒。
還有等待夏悠的指示。
“喂喂,那槍該不會是真的吧?”“怎麼可能是真的,現在的小孩子就喜歡拿這種玩具唬人呢!怎麼?你怕?”“怕你老母啊!”
夏悠彷彿沒有聽到他們的聲音,看了看公寓那邊慌亂撲火的人影,又淡淡的看了看眼前這些人。
這些人在殺人。而且這種毫無顧忌,恐怕已經就這樣燒死過別的人了。
騎摩托的暴徒也馬上看出了卓造兩人以夏悠爲尊,看到了夏悠的目光,其中一個頭發如同雞冠般炸起的暴徒忍不出叫囂了起來:
“那個拿着棍子的,你看什麼呀?”“嘿嘿嘿嘿。”
夏悠沒有理會,微微垂下了眼簾。
“喂!說你呢!一臉蠢樣的東西!”
看到夏悠沒反應,雞冠頭暴徒的聲音開始大了起來。
夏悠擡起了頭,雙眼冷冷的看着他。
“怎麼了,不爽啊?”
雞冠頭暴徒聳了聳肩,伸出的棍球棒在夏悠鼻子上晃了晃。其他暴徒也鬨笑了起來。
夏悠看着他們,雙眼在那些跳躍的火光中,一點一點的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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