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一箇中年男子急匆匆地趕來,經過曲子晉身旁時點了點頭示意,便進了別墅,而這期間,曲子晉一直迎立於風中,柳絮在旁邊默默陪着。
柳絮清晰感覺得到,曲子晉緊握着她素來給予她安全感的大掌,在微微的顫抖,並不如他表面上看的那麼平靜。
想了下,柳絮輕聲道,“要不我們進去看看吧?”
曲子晉冰冷複雜的視線落在柳絮身上時有稍稍的的緩和,眉心狠狠擰着看起來有些煩躁,緊抿着薄脣,極慢的轉了身,視線沉沉盯着前方,卻並沒擡腳。
“算了。”隔了好一會兒,曲子晉的聲音才傳來,末了擡手撫上柳絮的臉,關切道,“冷不冷?”
柳絮搖了搖頭,想說什麼終究沒說出口,跟着他鑽進車裡。她看的出來,曲子晉和曲震之間雖然存在着深深的隔閡,但他心底還是掛念着曲震的,否則也不會在門前站那麼久。
兩人坐在車裡,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卻見曲子晉指尖明滅的火光一直沒有消失,噴涌的煙霧不一會兒就充滿了整個車廂,柳絮有細微的不適,卻極力忍着,她知道,這個時候的曲子晉心情很不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對於車內的兩人來說,卻格外的漫長。直到仍舊處於昏迷的曲震被擡出來架上車經過他們身邊時,纔有所緩和。
曲子晉掐滅煙看了過去,對面的車一扇窗戶緩緩滑下露出秦映芝那張精緻卻難掩疲倦的臉龐,緊抿着脣盯着曲子晉,在兩輛車即將擦肩而過時,秦映芝的聲音隨着風傳來,“暫時沒事,但還需要做進一步的檢查。”
話落,欲言又止的看着曲子晉,卻再沒說出一個字來。
曲子晉挺得筆直的背脊忽然間就懈怠了下來,懶懶靠在椅子上,微微垂眼,手揉着眉心,不知在想些什麼。
太陽穴忽然傳來一股舒適感,曲子晉幽幽的眸子看過去,對上的是柳絮那雙明媚的眸子,煩躁的心忽然間安定了下來,神色也緩和了很多,不再如一開始那般冷漠。
揉了會兒,柳絮坐回自己的位置,“我們要去醫院嗎?”
曲子晉自嘲的勾了勾脣角,“不用,恐怕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我們。”
柳絮把玩着曲子晉細長的手指,長長的睫毛微微顫着,“子晉,其實你不必爲我……”
話沒說完就被曲子晉打斷,微涼的指尖摩挲着柳絮的臉龐,聲音堅定,字字鏗鏘有力,“做了我的妻,我斷不會讓你受一丁點委屈。”頓了頓,繼續道,“任何人都不行。”
柳絮忽然間怔住,心頭涌過深深的震撼,許久纔開口,卻帶了絲顫音,“其實,有你在我身邊,任何委屈都不算委屈。”
曲震是曲子晉的親生父親,這點委屈她情願去受。
曲子晉淡色的薄脣微動,憐愛的看着柳絮,“好了,不說這個了,我們回家。”
柳絮知道曲子晉一時之間無法解開心結,也不催他,只提建議,“那你有空的時候就去看看咱爸。”
曲子晉眸光幽幽的盯着前方,沒有回答,見狀,柳絮心底深深嘆了口氣。
次日,天色忽然間陰了下來,沉甸甸密佈的烏雲佈滿整個天空,看着像要下雨,然到了傍晚雨卻遲遲沒有落下來。
凜冽的寒風颳過,吹的樹葉打在玻璃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柳絮正在廚房洗菜,曲子晉也擠了進去,明面上是幫忙,實際上是不停吃柳絮的豆腐。
柳絮怒瞪了他好幾眼,都不見有所收斂,索性將土豆往曲子晉手裡一塞,“你來。”
話落,氣惱的出了廚房,不一會兒拿着響個不停地,站在臥房門口喚道,“子晉,你的電話。”
曲子晉麻溜切土豆的動作一滯,似乎猜到是誰打來的,淡淡道,“你幫我接。”
柳絮撇撇嘴,接通了電話,是曲子辰打來的,向他們彙報曲震的最新情況,柳絮邊聽邊看了曲子晉一眼。
曲子辰叨叨了一大堆,大意是曲震醒過來了,但情況不容樂觀,還需要留院觀察一段時間。
柳絮剛放下的心不由又懸了起來,隔着電話的曲子辰似乎察覺到柳絮的擔憂,哼哼到,“嫂子你放心啦,有我這個能給周圍人帶來無盡好運的活寶在,爸他會沒事的。”
見曲子辰如此自戀,柳絮莞爾,卻聽曲子辰接着問道,“嫂子,我哥呢?”
“做飯呢。”
話落電話對面就傳來一陣嘖嘖聲,“嫂子,你真是御夫有方,居然能請得動他做飯。要知道我跟他一起生活了快三十年,都沒吃過他親手做的飯。”
“哎,要不是還要照顧爸我真想飛奔過去嚐嚐我哥的手藝,對了,嫂子我哥做飯一定很難吃的吧?”說着也不等柳絮回答,便自我安慰道,“一定是這樣。”
柳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會將你的原話一字不少的轉達給你哥的。”
曲子辰笑了下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嫂子,這件事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料到就因爲一句話,事情會演變到現在這個境地。”
“我知道。”已經瞭解這個事情經過的柳絮,並不怪任何人,只能說造化弄人。
對面忽然陷入沉默,柳絮連着喚了幾聲,曲子辰格外不自在的聲音才響起,“啊,那個,嫂子,你幫我跟我哥道個歉哈。”
話落,爲了掩飾什麼,急匆匆道,“哎呀,我爸叫我呢,我先掛了。”
忙音傳來,柳絮看着黑掉的屏幕,無奈的扯了扯脣角,真不明白兄弟倆怎麼回事?道個歉居然需要她來傳達。
接完電話進廚房時,曲子晉已經把食材全部準備完畢,只等着柳絮下鍋開炒了。
開了火,見曲子晉還不走,柳絮警告的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別亂來。
曲子晉倒也難得的聽話,施施然除了廚房,將戰場留給柳絮。
飯間,柳絮斟酌再三,還是將曲子辰的話告訴了曲子晉,他有權知道。
不論柳絮說什麼,曲子晉總是神色淡淡的應一聲,便再沒下文,這幅模樣看的柳絮格外焦心,大眼睛時不時盯着曲子晉,“明天下班我準備過去看看。”
話落,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曲子晉,不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我送你。”曲子晉慢悠悠喝完最後一口湯,淡淡道,聲音沒什麼溫度,好像純粹只是充當一個司機而已。
對這個結果柳絮已經很滿意,喜滋滋的盤算着,“待會兒我們去超市一趟,買只雞,燉湯。”
曲子晉掀了掀眼皮,不耐道,“麻煩。”
然飯後,被柳絮拖着去超市的曲子晉,雖然表情很不爽,但還是任勞任怨的充當柳絮的跟班,時不時還給柳絮點實用的意見。
走到收銀臺時,曲子晉忽然間皺了皺眉,視線直直落在某個方向,遲遲沒有挪開。
柳絮正等着他付錢呢,熟料半天沒人遞錢包過來,拍了下他道,“掏錢。”
目光卻下意識的順着曲子晉的視線看了過去,待看清什麼東西讓曲子晉看的如此專注時,頓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不停扯着曲子晉的袖子,讓他趕緊付錢走人。
曲子晉看的,正是曲子辰上次送的,用的次數頻繁的不能再頻繁的,限量版的套套。
曲子晉挑了挑好看的眉眼,衝着柳絮開口,“家裡的好像快用完了。”
柳絮臉頰莫名一熱,一旁的收銀小妹看出曲子晉眼裡的狂熱,充分發揮了推銷的潛能,“先生,這個牌子是新引進的,銷量走的很快,因爲是限量版的,所以供貨量很少,一直供不應求。何不趁着這次有貨多備幾盒,沒準兒下次來時就沒貨了呢。”
曲子晉眼睛一亮,拿了好幾盒丟在需要結算的商品一起,收銀小妹頓時樂開了花,要知道這個牌子可是價格不菲呢。
站在一旁的柳絮看的無語,索性走開站到外面等曲子晉,心底卻憤憤,明明換了家超市,收銀小妹也換了,可爲何大家對這個話題一直樂此不疲。
買到了心儀的商品,曲子晉心情看上去好了不少,可苦的卻是柳絮,已經預感到了接下來被壓榨到骨頭渣都不剩的生活。這得有多旺盛的精力,纔會一連拿了好幾盒,也不知道是度屯了多久的量。
回到家中,整理商品時,眼睛不小心瞄到那幾個小盒子,柳絮恨得牙癢癢,末了不滿的看着曲子晉抱怨,“你答應過我的,卻說話不算話。”
曲子晉走過來把玩着小小的盒子,“你要是能佔據主導權,我就不用。”
柳絮……
在技巧高超的曲子晉面前,她一個只看過一兩次三級片的,簡直就是個渣渣,弱爆了。
夜半時分,酣暢淋漓的結束之後,柳絮上下眼皮已經開始打架,卻強忍着不肯閉眼,趴在曲子晉沾了汗漬的胸膛上,用銀牙細細的磨着曲子晉的喉結。
曲子晉喉結聳動了一下,低垂着眼,雙手扣在柳絮腰間,迫使她更緊密的貼合在自己身上,低低的笑道,“還想再來一次?我樂意之至。”
柳絮瞬間睜大了眼睛,使勁兒的搖着腦袋,想翻身下去,奈何腰還被曲子晉牢牢掌控着。
飛快的掃了曲子晉一眼垂下眼睛,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在曲子晉胸膛上點着,“那個,你從哪兒學來的?”
曲子晉怔了下,才反應過來柳絮問的是什麼,低低的笑開,帶的胸膛也跟着震動起來。笑的柳絮很不好意思,臉貼在曲子晉身上,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表情,卻被曲子晉雙手捧了起來,“從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
柳絮心裡泛着甜蜜,嘴上卻不肯承認,“騙人。”
曲子晉一個翻身將柳絮壓在身下,貼着柳絮的耳朵道,“我覺得你體力有所增進,可以再來一次。”
柳絮立即閉眼,在牀上挺屍,見狀,曲子晉無奈的扯了扯脣角,神情卻極爲寵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