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

“不用說，我都明白。”她拍拍他的手臂，住着柺杖從他身邊走出去。

慕庭琛最後一個進告別大廳，胥翊和獄靳司瞥了他一眼，默默離去，給他時間告別。

“獄寧安，我不想道別，所以你要記得我，不要忘記我……”他隔着鮮花望着靈柩中的少女，此時此刻仍然不相信她走了。

她臉蛋紅潤，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樣，無論如何，他都無法接受。

慕庭琛一句話都說不下去，心口痛到極致，他定定望着靈柩，久久不語……

“先生，時間到了。”直到工作人員過來提醒，他纔回神。

慕庭琛側開一步，望着他們將靈柩從花叢中推出來，之後往火化室去。

他背脊僵硬地站着，雙手握拳，身軀隱隱顫動。

靈柩即將要出門口，慕庭琛再也站不住，壓抑不了自己的情緒。

“獄寧安！”他大吼一聲，急步衝上前去。

男人的大手握住靈柩邊框，用力拽住，不讓工作人員帶走。

“這位先生……”四名工作人員，兩男兩女，竟是推不動，可見男人力氣頗大。

他們想開口，但看見男人赤紅的眼、陰沉的臉孔，頓時驚住了，不敢說話。

陸北在大廳門口看見這一幕，他與鹿楠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快步跑過來。

“君醫生，別這樣！”陸北想拉開他，然慕庭琛力氣大得嚇人，他竟是掰不開他的手。

鹿楠一臉沉痛，能理解他的心情，沒有拉他，而是勸道，“君醫生，讓她走吧，即便如此，她也不可能回來了，不如讓她安心地去，別讓她放不下……”

慕庭琛沒有反應，一雙血紅的眸子盯着獄寧安的小臉，手掌反而加大了力度，手背上筋脈盡現。

“君醫生！”鹿楠低吼，語氣沉重道，“你這樣，她會更難過，你知道她生命最後幾天是怎麼度過的嗎？痛對她不算什麼，她唯一放不下的是你！一直在說她走了你怎麼辦！？她希望你能夠忘記她、放下她，你現在這樣，只會讓她走得不安心！君、醫、生！”

說到最後，鹿楠眼眶泛紅，他心裡很難受，想到那天晚上在車上陸東說得那番話，他的心也彷彿被撕裂成兩半。

到底一個女孩愛一個男人到什麼地步，纔會作出這種選擇？

放棄自己、放棄愛情，只爲成全心愛的人，讓他過得快樂、過得幸福……

像獄寧安這樣的女孩，真是世間難求……

慕庭琛身軀一震，他垂着眼簾，半晌，終於放下了手。

陸北點頭示意工作人員推走，三個男人看着靈柩被推入火化室。

門在他們面前轟然關閉。

這一道門，隔開了生死。

慕庭琛知道，從此他再也看不到那個總是微笑喊他君醫生的女孩，他們將天人永隔……

火化的過程很漫長，整整兩個小時，期間工作人員讓家屬代表進去。

獄靳司和胥翊一道去了，進去半小時後胥翊先出來，她雙目紅紅的。

她看着靠牆立着的慕庭琛，男人背對告別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