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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寵妻入骨:酷冷總裁溫柔點 - 第319章 不是他的孩子字體大小: A+
     

    歐陽明晨看着田菲菲臉上的神情,然後問。

    “今天的日子不好麼?怎麼沒有看見另外的人?”

    “怎麼可能?”

    歐陽明晨一邊漫不經心地說,一邊拉着田菲菲的手進去。

    讓自己怎麼告訴她,自己特意打電話,今天除了他和田菲菲的登記結婚,另外所有人的手續都不辦理。

    儘管一再告訴自己,這只是爲了讓歐陽奶奶開心,但是當拿到那本大紅的本子的時候,田菲菲的心還是微微激動了一下。

    走出民政局的時候,歐陽明晨的手伸了過來,田菲菲想要逃開,他的手卻一下子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根本就不給她逃脫的機會。

    “這次委屈了你,但是你放心,以後我是一定會補償你的。”

    田菲菲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歐陽明晨,是不是你入戲太深了?明明知道是假戲卻還如同真做?

    歐陽明晨看着田菲菲那樣的表情覺得是那般地刺目,他張張嘴,剛要說些什麼,然後聽見自己的手機響。

    田菲菲的心突然一沉,生怕是醫院打來的,於是,急急地轉過頭對着歐陽明晨說:“趕緊接呀。”

    歐陽明晨對着她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然後按下了接聽鍵。

    也不知道那邊對着他說了什麼,只聽見他冷冷地說:“直接去醫院吧,我馬上過來,就一醫。”

    田菲菲不知道,那樣冰冷的語氣,顯然歐陽明晨是不樂意接到這個電話是不是?

    “林倩倩的電話。”

    歐陽明晨對着田菲菲解釋,便發動了車子。

    是那個孩子吧,林倩倩終於領來了那個孩子,那個她和歐陽明晨的孩子。

    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好笑,明明知道歐陽明晨已經有了孩子,竟然還和他領了結婚證。

    轉過頭去,他臉上的神色平靜,似乎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

    兩個人過去的時候,林倩倩已經在了,領着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孩子,一看見歐陽明晨便開口甜甜地叫:“爸爸。”

    歐陽明晨的臉立刻沉了下去,眼神瞬間冰冷。

    “林倩倩,你亂七八糟地教育什麼?”

    “明晨,明明就是應該叫你爸爸呀。”

    林倩倩的語氣裡似乎是無限地委屈,看着歐陽明晨的沒有也是泫然欲泣。

    歐陽明晨看着林倩倩冷笑了幾聲。

    “林倩倩,我一直以爲你是一個聰明的人,知道適可而止,可是現在看來是真的不聰明,你是想要逼着自己無路可退了,才放手是不是?”

    歐陽明晨說完,拉着田菲菲的手便進去。

    林倩倩的眼神在自己面前十指相扣的兩隻手上微微停留了一下,臉色都便白了,她小跑幾步,追上了歐陽明晨。

    “明晨,你等等我好不好?”

    “媽咪,媽咪,你等等暖暖。”

    身後響起了稚嫩的聲音。

    田菲菲轉過頭去,那個孩子腿就短,再加上是陌生的環境,眼看着林倩倩竟然拋下她管自己朝前走了,急得快要哭了。

    那個女孩子本就是生得可愛,出來的時候,又被林倩倩精心打扮了,所以那樣一哭,倒是引來了很多人的眼光。

    “這麼狠心的媽媽。”

    “就是,怎麼只管着自己往前走?”

    身後有人開始議論紛紛。

    林倩倩的臉紅了,然後一轉身,將那個叫做暖暖的女孩子抱了起來。

    因爲就在歐陽奶奶住院的醫院,所以田菲菲堅持要走。

    歐陽明晨倒也沒有堅持,只是囑咐了田菲菲千萬不要再去另外的地方了,免得等會兒自己找不到。

    田菲菲滿頭黑線,他這是將自己當做一個小孩子了是不是?

    其實,她不想呆在這裡有一個自己也說不清楚的原因。

    林倩倩說的是那麼地肯定,她必定是心裡有把握纔會做這樣的一件事情吧?

    如果,如果林倩倩的那個孩子就是歐陽明晨的,那麼自己算是什麼?

    而偏偏今天自己竟然還和她領了結婚證。

    所以,自己還是遠遠地走開,所謂眼不見心不煩。

    倒是沒有想到歐陽明晨的速度竟然相當得快,田菲菲在歐陽奶奶的病牀前坐下不到十分鐘,他便出現在了門口。

    一看見歐陽明晨進來,田菲菲一下子站了起來,她看了看歐陽明晨,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終究還是什麼也沒有說。

    似乎知道田菲菲在想一些什麼,歐陽明晨拉了她的手,便將她拉進了洗手間。

    “一般程序下需要六個小時,我讓他們務必儘快,所以大概四個小時之後便會知道結果。”

    “關我什麼事情,爲什麼要和我說這些?”

    田菲菲一邊說,一邊轉身,不去看歐陽明晨。

    歐陽明晨伸出手,將田菲菲的臉別了過來,正眼對着自己。

    “田菲菲,是真的沒有關係麼?”

    他的嘴角是笑意,似乎拼命想要忍住,終究卻還是沒有忍住。

    “當然是沒有關係。”

    田菲菲幾乎是恨恨地說。

    就是看不慣他的這般模樣,似乎什麼都掌控在自己的手裡,什麼都是自以爲是。

    “好,沒有關係就沒有關係。只是老婆,你這樣想,我可是會很傷心難過的。”

    田菲菲聽見這句話,覺得自己一口氣都接不上來了。

    老婆?有沒有搞錯啊,他對着自己這樣叫都不會臉紅心跳的麼?

    “不要叫我。”

    她是真的生氣,甚至連語氣都是不耐煩的。

    “老婆,我們今天剛剛領了結婚證,你便這麼冷淡地對我了?是不是太不公平?”

    田菲菲被這句話一下子便噎住了,這個男人,實在是太可惡了。

    她一下子甩了手,便管自己走了出去。

    因爲心裡記掛着事情,總覺得時間過得太慢。

    快要到時間的時候,歐陽明晨拉着田菲菲的手一塊兒出去。

    其實田菲菲是不想去的,只是歐陽明晨卻是堅持不依,甚至到最後動用了武力。

    林倩倩和她的那個女孩子已經在了,看見田菲菲便甜甜地開口,“阿姨,下午好。”

    田菲菲搖搖手,表示自己實在愧對這個稱呼。

    歐陽明晨也不知道有沒有看見眼前的兩個人。

    暖暖顯然已經被歐陽明晨的動作嚇壞了。

    扯住林倩倩的衣袖只是含羞地將自己的腦袋藏衣袖裡,不時探出頭來,眼睛卻咕嚕咕嚕地旋轉着,看着這個辦公室如此奇異地搭配。

    哎,這是可愛的女孩子,真是可惜了這個人。

    歐陽明晨也不說話,只是大踏步地走了過去。

    早就有人等在了門口,一看見歐陽明晨便趕緊迎了上來。

    歐陽明晨的眼威嚴地掃過那樣薄薄的幾張紙。

    “全部在了?”

    他只是冷冷地問。

    “是,已經全部在了。”

    那個醫生連忙點頭,然後恭恭敬敬地幾張紙遞給了歐陽明晨。

    歐陽明晨竟然不急,只是那樣一張張地全部拿了過來,然後遞給了林倩倩。

    “爲什麼不是你先看?”林倩倩雖然一邊問,但是眼睛卻已經盯上了那張紙。

    “林倩倩,我說怎樣便是怎樣。”

    歐陽明晨冷冷地拋下這幾個字,便帶頭朝着裡間走去。

    林倩倩的臉上閃過一絲落寞,但是迅速恢復了正常,只是低頭看了起來。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猛地揉了一下眼睛,又仔細地看了看。

    沒有錯,確實是沒有錯,那上面明明白白地寫着幾個字:不存在父女關係。

    她趕緊拿起了另一張紙,那是自己和暖暖之間的親子鑑定,是歐陽明晨說一定要做。

    那上面的幾個字是相似度:995%,經鑑定是親子關係。

    怎麼會這樣?

    那一刻林倩倩的臉瞬間變成了慘白,她看着歐陽明晨,看着她冰冷的目光直刺着,只覺得全身發軟。

    他是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所以一直冷眼看着自己做着這一切,甚至不加阻攔。

    “歐陽明晨,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眼淚緩緩地從眼眶裡滑落了下來,說不清自己的心裡是什麼滋味。

    歐陽明晨冷笑着,將那幾張紙拿了過來,然後遞給了田菲菲。

    “故意的?林倩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呢?我怎麼會故意的?我根本不知道結局是這樣。何況是你自己堅持要做親子鑑定,我只是配合你罷了。”

    田菲菲低頭看着紙上的數字,只覺得自己的頭有些發暈,沒有親自關係?什麼意思,難道那個孩子不是歐陽明晨的?

    不可能吧,既然林倩倩這麼肯定,那必定是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才發生的,否則林倩倩怎麼會如此肯定?

    只是不是歐陽明晨的,那是誰的?這樣的一份親子鑑定是不是等於在羞辱着林倩倩?

    等於是在說那個時候,她和歐陽明晨濃情蜜意的時候,還和另外的人發生了關係,那是不是等於給林倩倩閃了一巴掌?而歐陽明晨其實也是難過的是不是?

    林倩倩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一點的血色,她只是緊緊地咬住了自己的嘴脣,然後看着歐陽明晨。

    “明晨,你要相信我,這個孩子真的是你的。”

    只是,那樣的聲音已經不再堅決,甚至輕了很多。

    “是嗎?”

    歐陽明晨不以爲然地笑了笑,然後看着林倩倩。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你懷疑這個地方做得不準確?要不要我們再換一個地方?或者你去聯繫比較好的地方?不過前提是你覺得你的臉丟得不夠大。”

    那是真的冰冷如水,那樣的一句句的話猶如一把利劍狠狠地刺進了林倩倩的心裡。

    她已經不敢擡頭,不敢看歐陽明晨諷刺的眼神。

    腦袋開始疼痛,太陽穴上一下一下那麼用力地跳着,每跳一下,心便被狠狠地揪痛了一下。

    田菲菲卻依然是迷惑,她甚至有些想不明白,到底是怎麼了。

    “怎麼?林倩倩,你怎麼不說了?不信誓旦旦了?”

    “不,不,明晨,肯定是弄錯了,真的是弄錯了。”

    林倩倩上前幾步,雙手緊緊地揪住了歐陽明晨的手臂,那樣子似乎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歐陽明晨狠狠地一甩手,林倩倩沒有防備,趔趄了幾步,然後一個不穩,摔倒在了地上。

    “媽咪,媽咪。”

    暖暖哭着跑了過來,然後想要把林倩倩拉起來。

    “媽咪,你快些起來。”

    眼見着自己拉不起林倩倩,她又走到了歐陽明晨的面前。

    “爸爸,你怎麼可以打媽咪?我要去告你。”

    歐陽明晨聽見這樣的一句話,臉色更是陰沉可怕。

    他緩緩地蹲下身子,直視着林倩倩的眼睛,“我告訴你,你必須告訴她,我不是她的爸爸,林倩倩,如果再被我聽到這樣的一個稱呼,我立刻打折你的手臂。”

    “不,明晨,你不能夠這樣對我。”

    眼淚不時地從林倩倩的臉上滑落了下來,將她精心化妝的臉弄得很髒,一眼看竟然是噁心的。

    “我怎樣對你了?林倩倩,你給我仔細想想,你回來之後,到底是怎樣對田菲菲的,是怎樣唆使她的妹妹的,是怎樣害着她進去的?林倩倩,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對你忍讓,我只是以爲我們曾經在一起,以爲我們曾經傾心相愛,以爲你曾經陪着我度過那段青春的日子。”

    他看着林倩倩,嘆息又嘆息。

    “如今看來,是我錯了,錯得離譜。”

    “明晨,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是早就知道暖暖不是你的孩子是不是?只是那個時候,你不能夠確定她是不是我的孩子,所以你將計就計是不是?”

    林倩倩的臉色已經蒼白到不能夠再蒼白。

    她顫抖着嘴脣,一直望着歐陽明晨。

    是自己傻是不是,竟然就這樣掉進了歐陽明晨設下的圈套。

    “林倩倩,如今再看見你,只讓我感覺到噁心。”

    自己當初是怎麼了?竟然會被這樣的一個女人說迷惑,獨自憂傷緬懷那段感情,一直不能夠自拔。

    甚至爲此傷害到了最最摯愛的奶奶。

    不,也許自己不配對着奶奶用那個摯愛的詞語吧,否則自己怎麼會做下這樣糊塗的事情。

    林倩倩的身子都在顫抖,她緩緩地一步一步地轉身,本以爲手中的孩子會是一個籌碼。

    是出國後不久,就發現懷孕了。

    那時總以爲是歐陽明晨的孩子,就想着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可以利用一下,於是,便狠狠心就生下來了。

    “歐陽明晨。”

    想了想終究還是不甘心,止住了腳步,然後轉頭。

    “你是怎麼知道那個孩子不是你的?”

    甚至連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他爲什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否則自己也不會把暖暖帶過來自取其辱。

    歐陽明晨微微擡眸,冷眼看了一下林倩倩。

    那樣的眼神裡有太多的複雜,甚至有似劍的冰冷。

    林倩倩不由打了一個冷顫,自己最終還是多嘴了是不是?

    也是,自己真的是有些癡心妄想,竟然想要從這樣的一個男人嘴裡挖出他的秘密,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

    也許,自己是永遠都不會知道這個答案了的是不是?

    想到這裡,不由黯然,可是,想想卻還是不甘心,是不是意味着那樣一塊肥肉最終要從自己的嘴裡失去?

    她微微轉身,正要擡步朝着外面走去,便聽見身後傳來歐陽明晨涼薄的聲音。

    “我做過結紮手術。”

    林倩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轉過頭去看着歐陽明晨。

    他的臉上分明是認真。

    那就是真的了麼是不是?

    怎麼會怎樣?怎麼可能這樣?

    那一刻她幾乎崩潰。

    “你爲什麼不告訴我?”

    她衝着歐陽明晨低吼着,臉上幾乎已經是扭曲。

    曾經那麼親密的兩個人,她竟然連他的這點事情都不知道。

    歐陽明晨卻又是冷笑,他看着林倩倩,漆黑的眸子沒有一絲的感情。

    “告訴你?林倩倩,我爲什麼要告訴你?你都已經給我戴那麼高的帽子了,難道讓我再告訴你這件事情?”

    是在妮子的事情出了之後,去動的手術。

    那時候只是覺得時機還沒有成熟,按照自己的經濟能力,不能夠給孩子優越的生活條件。

    他是真的把林倩倩當做手心裡的寶一樣,捨不得她吃苦,哪怕是一丁點的。

    他是特意諮詢了醫生,然後動了手術。

    至於林倩倩,倒不是故意想要瞞着她,只是覺得總有機會的,沒有想到,一直到兩個人分開都來不及告訴她。

    當林倩倩告訴自己有那個孩子的時候,瞬間便明白林倩倩揹着自己偷偷和另外的男人有了關係。

    那個時候,自己已經不再心疼,反正對這個女人已經沒有任何感情了。

    一句話噎住了林倩倩,她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臉上瞬間如同死灰,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歐陽明晨一眼,然後轉身便走。

    田菲菲去已經呆住,她愣愣地看了歐陽明晨一樣,手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歐陽明晨。”

    歐陽明晨轉過頭,看着田菲菲,似乎明白她在擔心什麼,薄脣微微勾了勾。

    “我……”

    田菲菲嫣紅的嘴脣微微張了張,臉色迅速地泛紅。

    他做過結紮手術?

    天哪,那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是怎麼一回事情?

    “我……我……沒有其他的男人。”

    等着說完了這句話,田菲菲是真的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自己怎麼會對着歐陽明晨說出那樣的一句話?

    自己只是覺得,當歐陽明晨對着林倩倩說出了那樣的一件事情之後,腦中“轟”的一下,甚至有一瞬間,她腦中閃過的想法竟然是歐陽明晨會不會誤解自己?那一刻想着的就是,想要對着歐陽明晨解釋所有的事情。

    歐陽明晨立刻笑了,他長臂一伸,然後將田菲菲攬進了自己的懷裡,柔軟的嘴脣在她的光潔的額頭輕輕一吻。

    “傻姑娘,後來又去手術了。”

    是偶爾一次跟家庭醫生說起這件事情,他便說服自己又去動了手術。

    他說如果早知道要動這個手術,當初就應該將精子冷凍起來。

    他還說趕緊去重新手術,等着慢慢恢復,否則以後歐陽家要是沒有後了,那可怎麼辦。

    那時候,林倩倩剛剛走,自己是真的沒有想過還會結婚生子。

    但是家庭醫生卻是相當的執拗,一遍又一遍地不停地說服自己。

    後來,見他不爲所動,然後竟然上他的公司堵人。

    現在想來,是要好好謝謝那個醫生是不是?

    田菲菲扭過頭,原來這樣?那自己剛纔是真的……

    嗚嗚嗚嗚,羞死人了,羞死人了,不如找一塊豆腐碰死算了。

    轉頭看見歐陽明晨的手就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臉色立刻變了,用力掙脫了歐陽明晨的懷抱,然後離得遠遠的。

    歐陽明晨看着田菲菲的這般嬌羞的模樣,顯然是十分受用。

    他哈哈哈哈大笑着,甚至連喉結都在微微地抖動。

    “笑,笑,笑死你。”

    田菲菲白了歐陽明晨一眼,轉身便管自己朝前走去。

    “不行,不行,老婆,我們剛剛登記結婚,怎麼可以笑死的呢?如果笑死的話,你不是新婚就沒有了老公麼?”

    也不知道這個男人爲什麼突然之間心情大好,他的嘴角噙着笑,看着田菲菲的眼神都是溫柔。

    他大步地追了上去,然後一把拉住了田菲菲的手臂。

    田菲菲微微一愣,便一下甩掉了歐陽明晨的手,這個可惡的男人,此刻自己根本就不想和他有任何的接觸。

    歐陽明晨卻依然淡笑,然後手臂重新纏了上去。

    田菲菲又甩掉。

    如此反覆幾次,田菲菲終於煩不勝煩。

    “歐陽明晨,你幹什麼呀?”

    臉上甚至是搵怒的,只是任由着歐陽明晨攬住了自己的肩膀,然後朝着電梯走去。

    只是兩個人都沒有發現,當他們走進了電梯之後,有一個女人的頭探了出來,看着那緊閉的電梯門,眼光中閃過一絲狠毒。

    “媽咪。”

    有小孩子柔柔的聲音低低地響着,然後是一隻小手扯了一下田菲菲的衣角,“媽咪,暖暖小肚子餓了。”

    “煩死了,吵什麼。”林倩倩狠狠地瞪了暖暖一眼,突然想到了什麼,然後蹲下身子。

    “咱們的暖暖肚子餓了嗎?想要吃什麼?跟媽咪說,媽咪帶你去買。”

    然後牽着小女孩的手朝着外面走去。

    田菲菲,你放心,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歐陽奶奶的身體越來越差,她的耳朵也聽不出了,現在唯一可以交流的便是在田菲菲和歐陽明晨的手心寫字。

    只是這樣的事情她也有些累了,往往只寫幾個字,她便大口地喘氣。

    田菲菲和歐陽明晨看着終究心痛,好多時候,便只是讓歐陽奶奶安心地休息。

    好好的休息……

    於是,很多時候,病房裡一片安靜。

    那樣的安靜讓人心痛,讓人壓抑。

    在一個天氣很好的午後,歐陽奶奶堅持要出院。

    歐陽明晨和院長商量了之後,便同意了歐陽奶奶的這個要求。

    這一天太陽很是燦爛,似乎春天已經到來。

    歐陽傢什麼也沒有變,甚至依然是窗明几淨,彷彿她的主人一直在。

    歐陽奶奶閉着眼睛,緩緩摸過沙發,桌子,甚至蹲下去,手指拂過地板。

    身後的人臉上已經是淚海,誰也沒有動手去擦。

    她是真的沒有了任何的力氣,走幾步,便要停下來休息。

    田菲菲用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淚從臉頰上滑落下來,滑到手背上,又滑落到了地板上,然後正好歐陽奶奶的手指過去,觸摸到了溼潤。

    她微微蹙眉,終於起身。

    那一刻,田菲菲分明看見了她眼角的一滴晶瑩的淚珠。

    明明知道歐陽奶奶聽不到自己的哭泣聲,她卻還是無語凝咽。

    到最後,她幾乎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力氣,只是癱倒在了歐陽明晨的懷裡。

    歐陽奶奶似乎什麼都不知道,又似乎什麼都知道,她讓歐陽明晨叫了律師,說是要立遺囑。

    十五分鐘後,律師匆匆趕到,歐陽奶奶將所有的人全部趕了出去,偌大的客廳只留下了她和律師兩個人。

    田菲菲靜靜地立在花架下,陽光那麼好,她卻只是感到徹身的寒意。

    她想起臨行前院長對着自己和歐陽明晨說的話。

    “也許就在這兩天了,我只是生怕她會被疼痛折磨得不堪,希望,希望你們會有一個心理準備。”

    田菲菲低下頭,如果真的是疼痛難以抑制,那會怎麼樣?

    身後伸來一雙手臂,將田菲菲擁進自己的懷裡。

    田菲菲想要掙脫,卻只聽到那個低沉的聲音喃喃地說:“只是一會兒,田菲菲,只是一會兒,讓我靠一靠,靠一靠。”

    這樣的聲音裡卻分明是有說不出的疲憊不堪,分明是累到了極點。

    田菲菲終於沒有動。

    她緩緩地閉上眼睛,只是一會兒,就一會兒,讓彼此在對方的身上吸取溫暖,彼此在對方的身上吸取力量。

    歐陽奶奶終究還是走了。

    老天還是眷顧她的,沒有院長的說的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

    是在家裡吃了飯後的突然的暈倒,之後便再也沒有醒過來,不管醫院裡用什麼手段。

    田菲菲一直靜靜地注視着歐陽奶奶慈祥的面容,這個樣子的她真的像是熟睡了一般。

    她的雙眼緊緊地閉着,臉上的神色也是平靜的。

    也許比起以後的痛苦,還是這樣離開就算了吧,至少她再也不用受那般的痛苦與掙扎了。

    如果歐陽奶奶真的是泉下有知,她也應該是爲自己終於解脫了而開心的吧。

    歐陽明晨也相當平靜,只是在臨火化前的那個晚上,田菲菲看見他一個人坐在院子裡。

    冬日的風是凜冽的,他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裡,田菲菲看着他手中的煙一明一滅。

    她和他在一起那麼長的時間了,她從來沒有看見他抽過煙,他身上的氣息一直是那般的乾淨,帶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雖然她說不出那是什麼氣息,但是卻是好聞的很。

    她一直以爲他是不會抽菸的,可是,今天才知道,也許對於歐陽明晨來說抽菸只是他渲染內心痛苦時的一種手段。

    她靜靜地立在窗前,偌大的空間裡哀怨的音樂低低地迴繞,讓人忍不住想要流淚。

    她卻沒有哭,只是看着那個在她的眼裡一直是堅強的男人。

    她看着他挺直的脊背,只是那一刻她分明是看到了他的孤寂。

    淡淡的煙霧縈繞在他的手指之間,如同他心裡的哀愁一般揮之不去。

    後半夜的時候,他進來了,然後一直看着歐陽奶奶的屍體,田菲菲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只是一轉頭的瞬間,看到了歐陽明晨眼眸之中的難以抑制的哀痛。

    一切平靜下去之後已經是幾天之後了,田菲菲是真的疲乏到了極點。

    幸虧歐陽明晨知道她的身體,經常催促着她去休息,否則田菲菲是真的怕自己會倒下去。

    回到劉宅,裡面空蕩蕩的,似乎歐陽奶奶的離去,帶去了這房子的人氣。

    歐陽明晨的眼神在客廳的每一樣東西上來回地看着,然後吩咐傭人全部下去,沒有他的吩咐一律不準出來。

    房間裡其實是溫暖的,因爲開着中央空調。

    四周是死一般的靜寂,然後歐陽明晨緩緩地走到田菲菲的面前。

    “田菲菲。”

    歐陽明晨衝着田菲菲伸出手。

    “現在只剩下你了,田菲菲,只剩下你了,你不能夠離開我,千萬不能夠。”

    他喃喃地說着,伸出手,將田菲菲擁入了自己的懷裡。

    他似乎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氣,田菲菲甚至感覺到了自己的難以呼吸。

    那一刻,她和他之間似乎是老夫老妻一般,似乎她和他已經融入了對方的生活之中。

    下午的時候蘿接到了一個律師的電話。

    初始田菲菲是愕然的,等弄明白了事情的起因之後,連忙說:“不,我不過來了。”

    “劉太太,這是劉老夫人的遺囑,你必須要接受。”

    劉太太?田菲菲苦笑着,原來不知不覺自己已經有了新的角色,只是對於這個角色自己顯然還沒有好好適應。

    其實在辦喪事的時候也有人這樣稱呼自己,只是那個時候在,自己沉浸在悲痛之中,也沒有好好注意。

    “劉太太,請問您在聽嗎?”那邊又叫,拉回了田菲菲的思緒。

    “哦,好,我知道了。”

    是還沒有想好要不要接受這一份遺囑,自己和歐陽奶奶是真的沒有一點關係。

    雖然自己現在的頭上安上了劉太太的稱呼,但是若不是歐陽奶奶強行要自己和歐陽明晨結婚,那麼她是永遠不會再和歐陽家有什麼聯繫了。

    正想着,然後聽見了沉穩的腳步聲,擡頭,只看見歐陽明晨正望着自己,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愛憐,只是那樣的速度實在是太快,田菲菲還沒有看清楚已經消失不見。

    “田菲菲。”

    歐陽明晨朝着田菲菲伸出手,“王律師打電話來,要宣讀奶奶的遺囑,我們現在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經過了歐陽奶奶的事情,田菲菲現在已經能夠和歐陽明晨平心靜氣地聊天了。

    “我不想過去,那不是屬於我的東西。”

    “是,不過既然是奶奶轉贈給你的,你就好好地接受。”

    歐陽明晨一邊說,一邊伸出手握住了田菲菲的手,然後不由分說地拉着她朝着自己的車旁走了過去。

    田菲菲掙脫不了,只有跟着他走進車子。

    那時候,田菲菲以爲只是一些錢,或者幾萬,或者幾十萬。

    但是當律師宣讀完了遺囑之後,她一下子楞在了那裡,半響沒有反應過來。

    她說,以後轉贈給田菲菲的都算她的婚前財產,包括歐陽家老宅的房子一套,劉氏的百分之三十股份。

    歐陽家老宅的房子,那佔地多少?幾百畝?

    她曾經聽歐陽奶奶說過,當初那裡是一片荒蕪之地,然後歐陽奶奶的老公,也就是劉爺爺買了下來,只是便開始在那裡造房子。

    歐陽奶奶告訴田菲菲,說房子造好了幾年之後,那裡被開發,然後周圍逐漸熱鬧,而那地皮的價格也是水漲船高。

    “價格會是多少呢?”田菲菲記得自己當時曾經問過那樣的一個問題。

    “多少?”

    歐陽奶奶微微眯縫了眼睛。

    “少說也是上千萬吧。”

    也就是歐陽奶奶一轉身就將上千萬的資產送給了自己。

    遺囑中還說,劉宅所有的東西全部歸田菲菲所有,包括裡面的車子。

    劉宅的車庫相當大,裡面有好幾輛車。

    歐陽奶奶特意指明,其中的兩輛屬於歐陽明晨,而另外幾輛全部歸田菲菲。

    而劉氏的百分之三十股票,並不是一個小的數目。

    劉氏是當初劉爺爺一手創辦的,那時候的發展便呈現出了良好的勢頭。

    而劉爺爺爲了表明自己愛歐陽奶奶的心,便將百分之五十的股票給了歐陽奶奶,也就是公司的股票兩個人各持一半。

    後來劉爺爺去世,歐陽明晨的爸爸掌管公司,然後是結婚,生子,股份一點一點地送給歐陽明晨的爸爸或者歐陽明晨,所以歐陽奶奶的手上便只剩下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可是,這也不是一個小數目是不是?甚至田菲菲覺得那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

    怎麼可以這樣,憑藉着自己和歐陽奶奶之間的關係,自己怎麼能夠平白無故的接受她的那麼多的錢。

    “另外還有一些珠寶存摺之類的,我已經委託銀行在整理,等會會送過來。”

    “王律師,你確信你剛纔沒有說錯?”

    田菲菲還是不太敢相信。

    “是,劉太太,沒有錯。”

    正說話的時候,有人敲門。隨着一聲“進來”,外面進來了一個小夥子,他捧着一隻盒子,然後將那隻盒子放到了王律師的桌上。

    “王律師,這是劉老夫人一些珠寶,請你看一下。”

    王律師點點頭,示意他可以離開。

    田菲菲只覺得自己突然之間難以喘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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