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知道了,你一定不要停藥,我一定會想辦法弄到錢的。”爲今之計,只能先保證病人要緊。
蘇恩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周醫生嘆氣,“不是我不給用,實在是沒辦法,你弟弟的病情你也知道的,拖了這麼多年,目前難得好轉,都是奇蹟了,若是這麼放棄的話,以後……”
那沒說完的話,蘇恩自然明白,只能再三保證,“周醫生,我一定會想辦法弄到錢的,最遲到什麼時候需要錢?”
“明天下午下班之前,這是現在手裡的藥能堅持到的時間了。”
明天下午……
八十萬!
蘇恩即使知道自己爲難,也只能咬着牙答應,“好,我明天下午一定會弄錢來的。”
“那就好。”周醫生也鬆了口氣,畢竟這個病人救治好了,對他也是一項成就,不想就這麼輕易放棄。
但他哪裡知道,會忽然斷了資金鍊。
掛了電話,蘇恩分外的心亂。
錢錢錢……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錢,拔掉自己手背上的枕頭,她直接下了牀,也不管自己現在身子還很虛弱,只能先去找人借錢了。
說到借錢,蘇恩更是茫然。
她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去哪裡借這麼多的錢呢?
薇薇姐……自己現在住在她家,本就已經夠麻煩她了,她不好意思開那個口。
而且這不是馬上就能還的,還有後期的無數個療程……數額龐大,總是借錢,也不是辦法。
茫然的走在大街上,蘇恩又有了那種無路可走的感覺。
嚴千瑾……這個該死的男人做得太絕了,居然將醫院的藥都給停了!
深秋的雨,點點的落了下來,蘇恩沒有帶傘,又是傍晚了,她只能在公交站下避雨。
這裡離薇薇姐住的海天一景還很遠,打車是不可能的,只能等公交了。
可現在卻是下班高峰期,公交車滿得一隻螞蟻都擠不進去。
一連錯過了好幾趟公交車的蘇恩第一次在公路邊哭了起來。
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就這麼冰涼的滑落進了衣服內,她卻好像已經感覺不到了一樣。
因爲……心跟雨水一樣冰冷。
刷的一聲!
一輛明黃色的蘭博基尼在公交車站前停了下來,激起片片水花。
等車的人羣見到這豪車,紛紛投以羨慕嫉妒恨的目光,驚訝不已。
“是蘭博基尼耶!豪車啊!”
“哇,那車牌號更囂張,八個八耶,這一定是土豪啊!”
“土豪,我們做朋友吧!”
蘇恩一看到那騷包的車子,在看到那囂張的車牌號,不難看出是誰。
嚴千瑾……
這個化成灰她也認得的男人,轉過頭,蘇恩不去看那礙眼的車子,和車子內礙眼的人。
可嚴千瑾卻好像是故意的一樣,將車喇叭按得嘟嘟響。
圍觀的衆人都是一頭霧水,其中一個問道,“這車主不會是喝醉了吧?”
“喝醉了不能開車的!”
“切,你知道什麼?現在交警,見到這樣的車子,都是避開好麼?”
“靠!有錢就是老大,土豪大人,我們做朋友吧!”
蘇恩被這些對話弄得十分無語,但還是固執的不去理會這個男人。
早上打電話的時候,語氣那麼不好,現在在這裡按喇叭是怎麼回事?
她蘇恩不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沒那麼低賤!
見蘇恩不理會,蘭博基尼裡的男人也惱怒了,長長的按了一次喇叭,然後引擎低嘯,車子如利箭的弦般,衝了出去。
蘇恩沒有理會,心裡還在想着,神經病終於走了,真尼瑪難纏。
車子裡的嚴千瑾低咒連連,這個該死的蘇恩,爲什麼就是這麼倨傲?
要不是他去見蘇澈了,他根本就不知道原來在蘇恩的心中,還有另外一個男人駐紮着。
根深蒂固的駐紮,難怪對他臉色那麼差。
原來是因爲有一個初戀,一直在縈繞着她的心。
知道這個消息之後,他喝了很多酒,回去不免發怒將她趕了出去。
可誰知道!該死的女人,居然還真的走了!
不知道男人等的不過是那一句服軟嗎?
氣!
除了氣,還是氣!
他想,要是蘇恩現在在自己的身邊,他一定會將她按到,狠狠的愛上一邊,叫她不服!
媽的!
嚴千瑾一走,蘇恩也鬆懈下來,寒冷,好似瞬間回籠一般,又開始瑟瑟發抖了,“這該死的天氣。”
因爲太冷,她不免咒罵起來,可也改變不了什麼。
終於回到蘇一薇的家,蘇恩像是被抽光力氣一樣,無力的躺在沙發上。
看着天花板上的紋路,腦子裡卻在想着,到底如何弄八十萬,八十萬……
她覺得,自己現在都要瘋了,爲了錢,瘋得神級都緊張起來。
拿起電話,每天例行給弟弟蘇澈打電話。
這個點,蘇澈是該睡覺了。
但每晚如果沒接到蘇恩的電話,蘇澈就不會睡覺,一直等,等到她打電話爲止。
所以無論任何時候,只要蘇恩沒回家,都會給弟弟蘇澈打電話的。
電話只響一聲,便被接起,估計是蘇澈早早拿着手機在等她電話了。
“澈,還沒休息嗎?”她關心的問道,聲音很溫柔,沒有再外人面前的那種彪悍,也沒有冷漠,更沒有將自己的無助悲傷表現出來。
“等你……電話。”蘇澈聲音很輕軟,應該是最近病情好轉,讓他心情比較好的緣故。
蘇恩聽到這句話,頓時覺得,自己所有的苦累,都是值得的。
“傻瓜,以後不要等,萬一姐姐忙起來,忘記了怎麼辦?”
“不……姐姐才……纔不會忘記……忘記澈呢。”他很堅持,知道姐姐對自己到底有多好。
“對,不會忘記澈,姐姐的澈是堅強的男人,有沒有聽醫生的話?按時吃藥了嗎?吃飯胃口還好不好?喜歡吃什麼給姐姐說,姐姐給你買。”
“都……都好,姐姐……也要照顧好……好自己。”
儘管蘇澈說話不太利索,但那傳遞的信息,還是讓蘇恩很感動。
她幾乎忍不住哽咽出來,拼了命的忍住哽咽,纔沒讓自己在弟弟面前哭出聲,“我會照顧好自己,你也要照顧好自己,不讓姐姐擔心好不好?”
“好。”像是保證,也像是誓言,他說得分外的認真。
“有什麼想吃的嗎?”
“沒有,姐姐……姐姐多吃點……你太……太瘦了!”蘇澈很貼心。
蘇恩被暖了心,輕笑着說道,“現在流行瘦啊,難道你希望姐姐是個大胖子嗎?到時候就沒人要姐姐了。”
“就算……就算姐姐是胖紙……沒有人要……我也要姐姐。”
蘇澈有些激動起來,見不得任何人說姐姐的不好,哪怕是蘇恩自己自嘲自己,都不行。
蘇恩一下子笑了出來,心情愉悅了很多,“好,你要,以後澈要養姐姐好不好?”
“好!”
“那爲了能早日讓澈養姐姐,澈早點休息好不好?養好了身子,病好了,姐姐就不去工作,讓澈養我了。”她說得分外的俏皮,爲了逗蘇澈笑。
蘇澈也老實的笑了起來,“好……一定。”
“好,晚安。”
“晚安,姐姐。”
這句話,是每天都會說的,所以蘇澈說得格外的清晰,也是支撐着蘇恩每天都能堅持下去的動力。
收起電話,她一握拳,很認真的給自己加油,“加油,蘇恩,你可以的。”
嚴千瑾是憤怒的。
她沒想到,蘇恩居然那麼倔!
媽的!都在公交車站等她了,居然不上他的車。
死女人!
將杯子裡的紅酒,猛烈的灌入自己的嘴裡,心裡的怒火,卻更加旺盛了。
莫葉楠嘖嘖兩聲,“瑾,你這個樣子,好像失戀了一樣,怎麼?我們的大情聖,也會失戀?”
“滾!”嚴千瑾沒好氣的將酒瓶砸了過去。
莫葉楠眼明手快的將瓶子接住,放到了桌子上,“我說,嚴少,這酒瓶都值好幾萬,你這是浪費啊浪費!”
冷狂歌妖冶一笑,將裝着紅酒的杯子在眼前輕輕晃動,涼薄脣瓣毫不留情的說出一句話,“最近幾年,瑾玩的是文藝青年路線。”
莫葉楠不解的問了一句,“什麼叫文藝青年?”
東方邢低低的笑了起來,難得冰山臉都露出了笑容,莫葉楠更爲認爲自己錯過了什麼,“邢爺,你在笑什麼?”
東方邢勾脣一笑,將紅酒滿滿的品了下去,才冷冽開口,“知道現在流行一種說法是什麼嗎?”
莫葉楠老實的搖頭。
冷狂歌妖孽的笑了起來。
嚴千瑾眯起狹長的眼眸,瞪着好友東方邢。
東方邢卻淡雅一笑,劍眉微微一挑,“普通青年,文藝青年,跟2b青年,而瑾最近走的,就是文藝青年路線。”
莫葉楠還是有些糊塗,這都神馬跟神馬啊?
知道莫葉楠不懂,冷狂歌不免嘲笑起來,“莫葉楠,我真爲你的智商捉急啊。”
“滾!”這一次,換莫葉楠惱羞成怒了。
東方邢放下了酒杯,邪魅一笑,“所謂文藝青年,就是有猶豫小氣質的青年,就像瑾一樣,處處……”
他講後面兩個字自動卡主。
眼神繞了一圈,吊足了胃口,才補充起來,“失戀。”
“靠!”就知道沒好話!
嚴千瑾憤怒的罵了起來,“你們這羣混蛋,還能再混蛋一點嗎?”
莫葉楠哈哈大笑起來,完全抑制不自己的情緒,“哈哈哈,處處失戀,哈哈哈文藝青年,瑾,你可是憂鬱小氣質啊,哈哈哈……”
嚴千瑾拿起一瓶紅酒,直接塞上了莫葉楠的嘴,“你給我閉嘴吧!”
“咳咳咳……”莫葉楠被這麼一塞,頓時嗆到,咳個不停。
冷狂歌邪氣的挑了一下眉,墨藍色的眼眸中涌動深邃流雲,“是什麼樣的女人?讓你這麼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