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你振作點,不要這麼緊張。”
“好……”
可是……她能不緊張嗎?
跌跌撞撞的開車出去,好幾次都差點撞上了其他車子。
知道這樣的狀態很容易出事,她猛的一踩煞車,刺耳的聲音在街道上響起。
她的身子也重重的向前傾了一下,將頭埋在方向盤上,讓自己嫩安下心來,好不容易纔穩定了自己的心,冷靜了一點,她才重新開着車繼續往軍區醫院趕去。
這一路,走得很好像有一個世紀之久,到了醫院,她連車子都來不及停穩就急急忙忙的往裡面衝去。
還差點爲此撞到了人,一邊道歉一邊找諮詢臺。
好不容易找到了諮詢臺,那小護士見她那着急的樣子,便關心的問道,“怎麼了?這位小姐,你找人嗎?”
“對對對……有沒有一個叫做楚冷憶的人住院?”她滿頭汗水,說話都有些喘。
小護士已經見慣了這樣的場面,很淡定的回答,“請稍等,我幫你查一下。”
“謝謝,謝謝。”她趕緊道謝,一邊用紙巾擦拭着額頭的汗水。
護士在電腦上查了一下,纔回頭對她說道,“是有一個叫楚冷憶的人送了進來,在外二科,十二樓8病室。”
“好,謝謝你。”知道了病房號,她進了電梯。
這期間,她一直緊緊的拽着自己的手,只希望千萬不要有事才行。
電梯抵達十二樓,她急忙的走了出來,一間一間的照着八病室,這病房在離電梯最遠的北面,剛走到走廊上,就聽到了顏宛如的聲音,“薇薇,你怎麼來了?”
“奶奶……”看到奶奶那緊張的樣子,她的心狠狠的沉了一下。
小跑着過去,也見到了坐在一旁的楚城威,她小聲的叫了一聲,“爺爺……”
楚城威的臉色有些難看,但也安慰她,“不要擔心,會沒事的。”
“他……他在哪裡?”她看了看病房內,空無一人,心裡緊得幾乎讓她窒息了。
“在手術室,醫生還在給他做手術。”顏宛如一邊抹眼淚,一邊給她說道。
那手,一直都緊緊的牽着蘇一薇,還有些微微的顫抖。
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瞬間黑暗了一樣,外界的聲音一下子全部都消融起來,她只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一下一下……
甚至還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
好不容易,她才發出了艱難的聲音,“情況怎麼樣,會不會……會不會很嚴重?”
“具體情況還不知道,我們也剛到,一會韓飛來了,問一下吧。”楚城威淡淡的說道,雖然表面上看去並沒有太多的表情,可那手,卻在身上不時的交疊着。
顏宛如是最瞭解自己老伴的,看他那樣子,就知道很擔心。
怕刺激到他的病情,她馬上去安慰道,“老爺子,冷憶沒事的,這孩子從小就福大命大的,不會有什麼事的。”
話雖如此,可誰不擔心?
就好像蘇一薇此時的心情一樣,她覺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這種心情,曾經在她的人生出現過三次。
第一次,是父親死的時候,母親又走的時候……
第二次,是爺爺過世……
這一次,卻是楚冷憶。
她忽然間很恨自己,總覺得是自己緣故,才讓沒一個愛自己的人,都受到傷害。
哭……對她來說,已經沒有任何作用了。
她只能茫然的往手術室走去,那上面的幾個字明明亮這,可她卻覺得那是熄滅的一樣,沒有一點光亮。
她在心裡不停的祈禱,不停的祈禱……
一遍遍的求着爺爺,求着父親。
要保佑楚冷憶沒事,因爲這是她現在唯一的期盼了。
手術到了下午三點的時候,那燈才終於滅了。
蘇一薇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站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好像已經生根了一樣,緊緊的盯着那緊閉的大門。
醫生一出來,她第一個衝了出去,“醫生,他怎麼樣了?”
顏宛如也急切的趕了過來,“是啊,醫生,我孫子他怎麼樣了?”
醫生的表情有些凝重,做了好幾個小時的手術,難免會有些累,可每一次出了病房還要面對病人家屬的詢問,難免會有些疲憊。
“手術雖然成功了,但病人現在是陷入昏迷之中,從手術後的七十二個小時內,都是危險期,所以需要好好觀察,暫時不能給你們一個完整的答案。”
很公式化的回答,蘇一薇心裡又緊緊的擰了起來,“醫生,你一定要救救他,一定啊。”
“我知道,這本來就是我的職責。”醫生客套的說完,韓飛也忙完了趕過來了。
一見到醫生已經出來了,便走了過來打招呼,“趙醫師,情況怎麼樣?”
“韓局啊,情況目前還不能給個明確的答案。”趙醫師認識韓飛,所以表情沒那麼冷然了。
韓飛立馬說道,“他可是軍區獵豹特戰隊的教官,我以前的教官,可得上點心。”
趙醫師一下子震驚了。
要知道,他也是從軍區醫院出來的,對獵豹特戰隊,可是有着莫名的崇敬之意。
所以在知道韓飛是從特戰隊出來之後,各種友好啊……
現在卻沒想到,裡面躺着的男人是特戰隊的教官……
他一掃之前的疲憊,很激動的說道,“好,我一定會二十四小時關注楚教官的病情的,韓局你放心好了。”
“好,那就好。”韓飛這才轉眸去對蘇一薇說道,“嫂子,你別擔心,不會有事的,楚奶奶,老首長,你們都放心好了,我已經打點好了。”
楚城威點點頭,“謝謝你了。”
“老首長,你嚴重了,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
說完,他對蘇一薇說道,“嫂子,你跟我來一下,我有點事要跟你說。”
蘇一薇點點頭,“好。”
韓飛帶着她到了一個僻靜的角落,在對她說道,“嫂子,kimi還沒有救出來。”
“kimi在哪裡?”爲什麼首長都受傷了,還沒有救出kimi?
顏詩柯現在已經嚴重的精神錯亂了,我們問不出來,所以還查不到他到底在哪裡。
“首長是怎麼受傷的?”
“是爲了救失控的顏詩柯,當時情況緊急,所以他將機會給了顏詩柯,而自己卻從十五樓掉下去了。”
“……”
十五樓!!
要不是那痛還在提醒着她,她幾乎都要以爲自己已經死了。
“但所幸在五樓和十樓做了拉鎖,但還是沒能避免受傷了,畢竟首長也是人肉之軀……”韓飛想到當時的危險情形,就驚得一聲冷汗。
他可以發誓,這是他這一輩子,見過最科幻的一刻了。
要不是首長的動作靈敏,想必下去,就是肉泥一灘了。
蘇一薇點點頭,心情無比沉重,首長這邊還沒度過危險期,kimi也還沒有救出來。
“嫂子,你別怪楚教官,畢竟當時情形太過危險了,他還沒來得及問出kimi的藏匿地點,顏詩柯就病情發作了。”韓飛以爲蘇一薇是在生這個氣。
蘇一薇趕緊搖頭,“我沒有怪他,我現在就擔心kimi,要不,你讓我去見見顏詩柯吧!”
“可以嗎?”韓飛有些覺得不妥,“她現在可是精神紊亂,你去說不定會傷害到你。”
“可以的,沒事,我現在就想要知道kimi的下落。”
“好吧……”韓飛還是答應了。
“謝謝你,韓飛。”她感激的笑了笑,很牽強,“我去跟奶奶說一下。”
“好,我等你。”
她轉身過去,到了顏宛如的身旁,對她說了幾句,又不捨的看了看病房,最終才往韓飛走了過來。
韓飛一直都看着這個女人,在他面前的時候,是那種十分痛苦的表情,可在面對顏宛如與楚城威的時候,卻是裝作自己很堅強的樣子。
這女人在這種時候,還能想到這麼多,真是難能可貴。
一路上她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不時的看自己的手機。
韓飛問道,“是在等醫院電話嗎?”
她點點頭,“我讓奶奶在首長醒了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沒事的。”他也只能這麼安慰了。
到了警局,蘇一薇見到了顏詩柯。
這個女人,昨天那麼殘忍的對她,可現在看上去,卻是那麼的可憐。
好像都已經不認識人了一樣,見到蘇一薇來,也是一點反應都沒有,緊緊的抱着自己的雙臂,蹲在角落裡。
蘇一薇試探的叫了好幾聲,還是那默默蹲在角落裡發抖的樣子。
她只能放軟聲音問道,“顏姐姐,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
顏詩柯那雙完全沒有焦距的眼睛看了看她,然後又淡淡的掠過,嘴裡喃喃自語,“誰是顏姐姐,誰是顏姐姐,我不認識你,你一定是來跟我搶憶哥哥對不對,壞女人,你走,不然我就把你推下樓去。”
蘇一薇聽到這話,也只是心裡一酸,“顏姐姐,你能告訴我,kimi在哪裡嗎?”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爲什麼你們都要關着我?我要去見憶哥哥,憶哥哥在哪裡,我要去見他。”
說完,她開始猛烈的掙扎起來。
蘇一薇這纔看到,她的雙手都被布條綁住了,她看向韓飛,似乎在問,爲什麼要這麼對她。
韓飛只能無奈解釋,“怕她傷害到自己,只能這麼做了。”
她略懂的點點頭,又看了看她瘋狂的樣子,只能婉轉一點,“顏姐姐,你告訴我kimi在哪裡,我就告訴你你的憶哥哥在哪裡好不好?”
顏詩柯那原本渾濁的雙眸一亮,“真的?你真的會告訴我憶哥哥在哪裡?”
她點點頭,“真的,只要你告訴我kimi在哪裡。”
顏詩柯忽然又迷離了,“可是我不知道kimi是誰,我不知道他在哪裡,爲什麼你們每個人都問我kimi,kimi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