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說法，唐甜甜是服氣的。

單看程邵臣現在展現出來的那些，也知道程家的底蘊有多深厚。確實沒必要非得去碰那個燙手山芋。

“那我呢……外公，有找過我嗎？”唐甜甜帶着希望問道。

她當然不希望自己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從前不敢想，也不願意去想，現在接觸到了更多的真相，她忽然就開始期待了。期待自己有長輩的疼愛，有一個美好的家。

親情和愛情，終究是不一樣的東西。

就算簡少東對她再怎麼好，也無法替代家人的分量。更何況……現在看來，簡少東的那些小秘密，她還未必就能全盤接受。

程邵臣目光柔和，緩緩道：“當然找過，可是，沒有找到。唐家的事發生之後大概三個月的時間，外公一直再找你。程家也在這件事中受到了很大的牽連，各方面的。”

唐甜甜沒有再追問下去了，知道這些，已經足夠了，至於剩下的，沒必要追究了。

知道自己不曾被放棄就足夠了。

程家那麼大的家業，總不能奢求他們會放棄那些，來拼盡全力的找她吧？

更何況，真要放棄了，他們恐怕也沒有能力再找到她了，現在的相認，更不會出現。

“我相信你說的這些。”唐甜甜果斷表態，“但是，我還想知道，關於簡少東的事。你今天讓我出來，主要也是要說那些吧？”

想帶她走，當然是要說簡少東的壞話。出來之前，唐甜甜還不清楚，但經過謝慧琳的那些話，以及現在和程邵臣談過的這些，她心裡已經有數了。

程邵臣沒有瞞她，坦然道：“簡家的歷史，我就只告訴你對你重要的那部分，剩下的你如果有興趣，等你跟我回去，我可以找人專門給你補課。”

唐甜甜點點頭，示意自己OK。

“簡家曾經和唐家有過合作。”程邵臣不想打擊她，可該說的，還是要說清楚，“簡氏除了明面上的企業，暗地裡也有人手脈絡，白清亭就是負責人。”

“這個……我知道。”唐甜甜大約把當初簡少東帶她去他們聚會的酒吧的事說了一下，“他沒有瞞我。”

程邵臣嗤笑，“那是爲了取信你而已。他一開始的目的，就不是你，而是唐家。”

“爲什麼。”

是問句，但唐甜甜說的很輕，也很淡，就好像說的不是自己的事一樣，沒有任何波動。

程邵臣明白，她是打擊太大，冷漠了。

“簡少東很注意保護自己，把黑白分得很清楚。所有暗地裡的事，雖然他纔是最終決定人，但簽字，下令，指揮，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由白清亭負責的。人人都知道和他有關係，但在法律上，就算出了事，他也不會受到任何連累。除非白清亭出賣他。”

“這不可能的。”

唐甜甜作爲直接和他們有過非同一般接觸的人，很清楚這兩人之間就是銅牆鐵壁，不可能存在出賣這種情況。

“沒錯，他不會有任何危險，除了一樣。”程邵臣拿出一張手機內存卡，放到唐甜甜面前，“這個，是唐家那涉及到很多人的秘密中，和簡家有關的部分。怎麼做，你可以自己選。就算你要把它還給簡少東，我也答應。”

內存卡很小也很輕，唐甜甜拿起的瞬間，卻有點握不住。

她把內存卡插進自己手機裡，打開資料。

然後，她的手就開始顫抖了。

阿姨爲了加深她和簡少東之間的關係，曾經給她看過簡少東的相冊，包括小時候的照片。

她現在手機裡播放的視頻上，唐甜甜被一個男人緊緊抱着，像是睡着了，小小的簡少東站在他們前面，眼神冰冷的看着躺在地上渾身是血的一個小男孩。

程邵臣眼神變了變，淡淡道：“那是我。準確說，那是我們三個的第一次見面。”

唐甜甜握着手機的手開始顫抖，臉色變得蒼白。

“這是……我們當初躲藏的地下室？”

程邵臣重重點了點頭，“我們躲進去的最後一天。簡家和唐家交情一直不錯，可導致爸媽出事，唐家出事的，卻同樣是簡家。”

唐甜甜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她怕自己叫出聲，死死咬住嘴脣。

過了好一會，她才顫抖着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交情，纔會知道別人不知道的事。簡家那時候遭遇了巨大的危機，需要一個權力很大的人物幫忙，對方沒有答應。而唐家偏偏有那個人的把柄。”程邵臣看着她越來越沒有血色的小臉，不禁有些心疼，“唐家走私的軍火，一直都是那個人在幫忙掩飾。簡家面臨生死存亡，但唐家如果把這樣的秘密爆出去，當然能威脅到那個人，但唐家本身也就完了。爸爸始終不肯同意，所以……”

接下來的事，不用說，唐甜甜也清楚了。

簡家的設計下，唐家完了，那個人大概也完了，於是簡家度過了最難過的一關。

“那這視頻裡的……”唐甜甜很怕得到某種結果，卻又不得不問。

“簡少東比外公早來了一個小時，沒有拿到想要的東西，然後，趕在外公過來之前，離開了。就是在那時候，混亂的場面下，孫靜林帶着你消失了。”程邵臣驀然道，“抱歉甜甜，剛纔我騙了你，因爲這些，我一開始並沒有打算要告訴你。”

她不是在程邵臣離開的時候被抱走的，而是在混亂中被孫靜林帶走的。

或者，他之前並不想把簡少東在這件事中的所作所爲告訴她。

唐甜甜眼淚忽然就下來了，是爲當年的事，也是爲現在的事。

“這些事，你爲什麼不從一開始就告訴我？”她忍無可忍的怒吼，“你知道我現在和他走到哪一步了嗎？如果……”

如果一開始告訴她，那她根本就不會和簡少東走到這一步。

“半年前，我和簡少東在一起，你的出現，我要知道這些都是怎麼回事。”唐甜甜抹了把眼淚，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告訴我全部的真相！”

一件又一件的過去，一份又一份的秘密，當這些都慢慢被理清楚，唐甜甜忽然覺得，自己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她現在，已經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