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旁邊一臉不服氣的小狄仁傑，李二笑着考校道：“小子，你覺得自己有能耐超過你師父嗎？”

狄仁傑年紀雖然小，可膽子不小，當即朗聲道：“終南書院弟子，以青出於藍而自豪，師父名下弟子，只有超過師父才能出師，否則永遠都不得聲稱自己出師。

學生今日才學尚淺不足以和師父相提並論，來日方長，未必沒有超過師父的那一天，師父說過，大唐的未來要一代更比一代強才能越發進步。”

“好，今日你一個十三歲學童一句話，就蓋過了大唐多少成名的人物，朕期待你超過簡之的那一天。

叔寶說你能擔當這件大事，朕現在信了。”

李二大笑道，無論這句話是不是自大之言，至少能夠說明，這孩子的膽氣過人。

“簡之來電報說，倭國出現了大批量的轟天雷，已經可以證實是倭國自己人生產的。

可是轟天雷乃是我們大唐的絕密，核心機密火藥製作在終南書院軍工作坊，轟天雷手工製作裝配是在大唐工部作坊。

都是嚴格保密的，除此之外，三年前吐蕃因爲李明心的進入，也可以自己生產轟天雷，不過三年前就已經被大唐平定，吐蕃和倭國一個天南一個地北，相互勾結的可能性不大。

那就是說大唐的工部和終南書院的軍工作坊裡面出了問題，對於如何抓住奸細，你怎麼看？”

狄仁傑靜靜聽完李二講述的案情，沒有着急回答，而是閉上眼睛開始推理，旁邊李二秦叔寶沒有插言，就這麼看着狄仁傑發揮。

許久之後狄仁傑睜開雙眼，開口說道：“此事在終南書院無從查起。”

什麼？李二無語，朕等了你半天，就等來你個小屁孩這麼一句話？

轉頭看向秦叔寶，秦叔寶也斯巴達了，簡之說這小子是未來的神探呢，不會看走眼了吧。

“怎麼個無從查起法？說清楚些。”秦瓊催促道。

狄仁傑開口道：“因爲單單從目前現有的條件，我們無法查到元兇。

陛下知道，轟天雷的製造技術如果要泄露，僅僅需要一張紙就夠了，沒有任何後續事宜，縱然有人通敵，沒有再次通敵之行，我們如何抓住把柄？

畢竟我們不知道敵人泄露機密的時間，因此就無法文案覈查。

即便是我們將所有帶嫌疑的人都抓起來，換上一批，那不過於事無補，甚至有可能奸人已經得手脫身了。”

“哦？那就從這幾年脫離的機密人員查起。”

李二搖頭道：“行不通，如果敵人沒有逃走呢？而且能夠在軍工作坊任職，是被朝廷查過三代的，就算是告老也在我們劃定的地方活動。

此事當真難辦啊。”

狄仁傑開口道：“另外，學生以爲，不單單這兩條泄密路徑。

比如當年的李明心事件，誰能保證，書院不會出現第二個李明心？如果是這樣，敵人根本不用從軍工作坊和工部作坊着手佈置。”

你……秦叔寶忍不住開口，狄仁傑這麼說，豈不是讓皇帝起疑嗎？爲此肯定會對終南書院採取一定的措施，無論是哪種，肯定能夠破壞書院的外圍環境，引得人心惶惶的。

可是狄仁傑就事論事，爲公事考慮，不涉私情，自然不會顧及書院等等。

“你是說，有學生通敵？”李二眼睛一亮。

狄仁傑肯定道：“不錯，而且學生可以推斷，有七成以上的可能是書院某位或者某幾位學生參與了。

畢竟這樣最省力也容易成功，因爲在終南書院，知識是不受禁止的，只要你有興趣，書院什麼都可以學習，縱然不能學的，同窗之間，閒聊幾句也不可能防着不泄密。”

什麼？李二臉色陰沉，弄了半天，終南書院纔是最大的禍根？難道終南書院不知道什麼是軍國機密的嗎？

“叔寶，這就是白凡制定的保密措施？他招生收徒弟，都不篩選區分良莠的嗎？”

秦叔寶有些爲難道：“書院奉行知識自由的宗旨，入學生源都受嚴格覈查，只要家世來歷清白，然後自身資質合格，都予以錄取，畢竟我們不是私塾學堂，而是負責整個大唐的教育，簡之說，要給每一個大唐子民做到有教無類，因此書院的招生底線就是，不收異族。”

“他白凡倒是心寬，難怪連昔日仇家之子都敢親傳衣鉢。”李二冷哼一聲，心中怒氣徒增。

“陛下息怒，臣也曾勸解過簡之，他的解釋是，將來大唐四海一統，全天下都是大唐領地和子民，不分你我，爲國開啓民智，爲聖賢傳遞薪火教育，又豈能各家藏私不止？終南書院要第一個打破這種舊制惡俗，因爲千年來，無數祖宗文明基業，都是在留一手的痼疾中失傳了。”

“可現在大唐還沒有四海一統，他就沒想過資敵？”李二不能接受秦瓊這個解釋。

旁邊的狄仁傑開口道：“師父胸懷寬廣，自然想過事情利弊，他說，讓一滴水永不幹涸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之放到海里，讓天下每個人都能夠學到學問，那才能永不失傳。

至於資敵這件事，師父說過，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前日防賊的道理，即便是我們嚴防死守，人家終歸是能夠偷到手的，除非我們自己也銷燬不用。

即便是沒有敵人偷走反制我們，也有我們自己國人的野心之輩利用這些東西作惡，我們應該着眼的不是這些科技武器，而是人心。

而終南書院終歸是一個學術之地，而非野心家的名利場，學問要想進步，就要有競爭和切磋，被人偷走運用，正好雙方較量一番，可以推動學問的發展，也能有助於我們自身的成長。”

李二聽着狄仁傑的話，剛開始還有些能理解，但是後來越來越不中聽，不等他說完，李二就勃然大怒道：“混賬，這是什麼狗屁不通的說法？人家拿着我們的東西來殺傷我們的人，我們還要拍手稱讚不成？

你這小子，是跟白凡學習學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