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倒是沒怎麼注意,拿着單子去檢查屍體了,可能是因爲近來的屍體比較多,很多都沒有放在抽屜裡,只是屋子裡的溫度很低,接近冰箱裡的模樣,陳凡走進去很快就找到了那個叫趙德柱的記者的屍體。
掀開蒙着他的白被單,那是一張死灰色的臉。
陳凡不是第一次見到死人了,但是看到他高度扭曲的臉的時候還是不免心中一驚,他回頭看向身後,卻猛地發現,那個給他帶路的女人已經不見了。
陳凡當時一愣,原地轉了一個圈兒,很快,他的注意力被一個距離他大約能有五六米的擔架吸引了。
那是一個經典的小推車,小推車上躺着一個女人。
陳凡一眼就看出來她是一個女人,因爲,女人的長頭髮在一排大腳丫子的掩映之下看得實在太過醒目。
等等。
她的頭……
陳凡放下白被單,下意識地朝着女人的方向走了過去。
刷。
就在陳凡走近了那個女人的時候,忽然,那個女人從擔架上豁地一下坐了起來。
饒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陳凡也嚇了一跳啊,平白無故地,愛平間竟然出西安了詐屍的事情!
“你誰呀?”
女人一扭身子,上下打量着陳凡。
長得還挺漂亮。
她穿着白大褂,像個女醫生。
“哦,我叫陳凡,來看一下屍體,之前跟警方聯繫過的。”
陳凡緩過神來趕緊說。
“哦,你就是陳凡啊。”
女人做恍然大悟狀,很明顯她是聽說過陳凡的,陳凡盯着女人看,眼瞅着她一片腿從屍牀上下來,打了個哈欠,又咔咔地戴上手套,輕聲說道,“你怎麼睡在這裡了?”
“哦,連續幾天加班,有點累了。”
“那也不用睡在這裡吧,多不吉利。”
“不吉利?呵呵。”
女人竟然笑了出來,只是微微一笑,並不誇張,她甩了一下頭髮,套出一個馬尾辮兒,“沒什麼不吉利的,那些風水啊什麼的,我不大信。”
“你是幹什麼的、”
“法醫。”
陳凡身子往後一聳,明顯嚇了一跳。
“很吃驚是吧,想知道我爲什麼會做這個。”
“對,我很吃驚,你這麼漂亮爲什麼要做這個。”
陳凡覺得這個女人的樣子有點像是《復仇者聯盟2》裡的那個穿着白大褂的女博士,就是用生命搖籃給大反派製造身體的那個,不管是身高個頭兒還是打扮長相都極爲相似,彷彿間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如果我說我喜歡這個才做的,你信不信?”
“你喜歡解剖、”
“對。”
女人又笑了笑,把玩着自己的手套,“從我上學的時候開始,我就發現我有點非同尋常,第一節解剖課,所有的女孩子都嚇得臉色大變閉上了眼睛,只有我,認真地看完了整個過程。這種事,我並不覺得有多恐怖,正相反,它讓我覺得很精緻,就像是藝術。”
“你是喜歡被解剖的東西還是喜歡解剖的過程?”
“有區別嗎?”
“當然有。”
女人想了想,“都差不多,可能,那種一身精肉的男人更加吸引我,解剖他們的時候,會讓我覺得更刺激。”
女人呢說着,上下打量着他,就像是一個廚師在打量一塊出色的裡脊肉一樣,“如果可以的話,等你死了,我不介意看看你是什麼樣兒。”
她說着,伸出手來放在陳凡的胸口處,還摸了摸。
真的是很迷戀的模樣。
“……”
陳凡都被搞無語了。
神人他見過很多個,但這麼邪乎的的確是頭一個。
“你知道一般人怎麼形容你這樣的女人嗎?”
“怎麼?”
“變態。”
“……”
這次輪到女人無語了,戴着手套冷哼一聲,“你現在還單身吧,我猜。”
“不好意思,我有媳婦了。”
“肯定很醜。”
“不好意思,賊漂亮。”
“她一定一天打你七八遍。”
“不好意思,我們可恩愛了。”
“……”女人又被陳凡搞無語了,原本想奚落他幾句,這會兒卻有些說不出話來,她瞪了陳凡老半天,終於幽幽地來了一句,“真是沒天理。”
陳凡原以爲女人會甩下一句話就走,卻沒想,她把手伸了出來,跟陳凡握了握,“我叫趙海倫,調查局偵查員,編號7745。”
“你是調查局的人?你不是法醫麼?”
“調查局裡有很多人都是兼職的,你不知道麼?有的時候是出於職業需要,有的時候是爲了隱藏身份。”
女人聳了聳肩,一歪頭,示意陳凡跟過來,“早前我就聽說過你,老實說,印象不咋地。”
陳凡乾笑兩聲,“是麼。”
“嗯。”她點了點頭,又幽幽地補充了一句,“不過,比想象中長得帥多了。”
“你是怎麼加入調查局的?”陳凡對這個事情很好奇,據他的瞭解,調查局的人多數都有軍旅背景。
“我跟你一樣,是有特殊能力的那一類人。”女人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能聽見死者說話,讀取他的記憶,雖然不是每一個都能成功,但僅僅這個本領就足夠酷炫了,你不覺得嗎?”
陳凡抱着肩膀上下打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騙鬼呢吧,我怎麼那麼不信。”
“屍體是會說話的。”女人說着,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其實,解剖她們的過程,就是跟她們交流的過程,一開始這種感覺很微弱,到後來,就很強烈了,我甚至能讀出她們的愉快和不滿,就像我們現在這樣。”
“其實,我遇上過你這樣的人。”陳凡撓撓臉,“不過,她們都在精神病醫院。”
“……”女人翻了下大眼睛,懶得跟這個缺心眼兒的玩意兒說話了,她扭過身去,拿起了一個本夾不知道在記錄什麼,一邊刷刷地寫,一邊說道,“我知道,我說什麼你都不會信的,說多了也白說。等以後你死了,你就會明白我說的這一切了。”
“如果我死了,你也沒有解剖我的機會。”
“那可不一定。”
女人帶陳凡走到那個趙德柱的屍體旁邊,示意他儘快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