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回頭，看到的卻還是自己那死鬼老公，他在後面邊笑邊追，“小芬呀，別跑呀！你都不知道，這些年我有多想你呀！”
女人徹底崩潰了，哇地一下撞開房門，踉踉蹌蹌地跑了回去！
張五爺追兩步沒追上，已經回去了。
他一邊往屋兒裡走，一邊嘀咕，“怎麼了這是？平白無故的，發什麼神經！”
“五嬸兒！你咋了！？”
張小平正揹着手在大街上尋摸呢，一看女人光着腳跑出來了，趕緊拉住她。
“小平！小平！我剛纔看見你四叔了！”女人拉着張小平的手，往身後指去。
“淨扯！你身後哪兒有人啊？沒人！”
張小平往女人的身後看了看，卻沒發現有人。
女人仗着膽子回頭看，自己那死鬼老公果然沒了。
“誒呀媽呀，嚇死我了！我剛纔明明看見她了！”
女人捂着心口，長出一口氣。
“四嬸兒，大晚上的你穿這一身兒，你這是上哪兒去了？”
雖然自家四嬸跟五叔在背後勾勾搭搭的事情盡人皆知，可這事兒擺在明面兒上，還是讓人覺得臊得慌。
女人一聽這話，趕忙解釋：“啊！我沒事！方纔出來起夜上廁所，我看見有個人在外面走過去，看着像你四叔！這不就追出來了嘛！結果這一看啊，還真是你四叔，誒呀，這把我嚇得呀，鞋都跑丟了！”
“是嗎？那這事兒可是真的奇怪了！我四叔死了那麼多年了，也沒見他顯靈啊！咋這麼個節骨眼兒上他顯靈了呢？”
張小平扶着女人往家裡走，忽然臉色一變，“誒呀！我四叔！我四叔不是爲了我揚哥的事兒來的吧！”
“你揚哥？你揚哥出啥事兒了？”
女人一下瞪大了眼睛，很吃驚，很顯然張揚出事了的事情他是不知道的。
“四嬸兒你還不知道呢吧！揚哥讓警察抓去了！具體怎麼一回事我也不是特別清楚，聽說他是發了瘋了，殺了人！娜姐給她用石頭砸死了，腦袋都沒了！還有兩個警察也給他開槍打死了！反正我也是聽說的，是真是假也證明不了！”
女人腦袋裡嗡地一聲，差點兒摔倒，“真的嗎？這，這事兒你是聽誰說的？可不能亂講啊！”
“嗨！我也是聽村裡人說的！不少人都在說這個呢！這不我還尋思打聽清楚了再去跟你說呢！我四叔就這一個兒子，揚哥要是出了事我四叔也不能瞑目呀！”
張揚說着，多看了她一眼，“誒呀，你說四叔這個人，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揚哥出事了，他也出來了！這是不是有點巧啊？別是他有什麼話要跟你說！”
女人臉煞白，這身子，都抖了起來，“小平呀，嬸子問你，你覺得，你覺得這世界上真的有鬼魂啥的嗎？”
“這說不準，不管您信不信，反正我信！咱家是幹憋寶的你是知道的，那珍珠小妹玉嬌娘，哪個不是實打實的東西？你想，那金珠寶貝都能變化成人，那鬼魂啥的就更沒懸念了！你說是不是？”
女人越聽越覺得沒底，哆嗦成一團，“那，那，那要是你四叔回來了，你說嬸子該咋辦啊？”
“誒！嬸子你怕的是什麼啊？有道是，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問心無愧有啥好怕的？再說了，你們老夫老妻的，熟的很，我四叔走了這麼多年了，你就不想問問他現在過的咋樣啊？”
女人心說草泥馬的你說得輕鬆，換你你試試？
可她不好意思說，咧着嘴點點頭，“那也是，可我，可我還是害怕呀……”
“沒事兒的，沒事兒的！要不這樣！今天晚上我找把椅子，叫幾個本家兄弟一起在你門外坐着！你要是遇見啥了，就叫一聲！到時候侄子們衝進去，救你！這下沒啥好怕的了吧！”
張小平咧着大嘴笑着說。
女人的眼裡滿是感激，“誒喲，都說小平你心好，可着多麻煩你呀？”
“嗨！嬸子你這說的是啥話！咱都是一家人呀！再說了，我也想我四叔了，小時候叔伯裡頭，就我四叔對我最好！我還真有很多話想跟他說說呢！挺想他！”
張小平故作憨厚地笑了笑。
“那行，你去找兩個人吧，今天就麻煩你們了！”
女人心裡還是怕，對張小平說。
張小平地點頭，還真的去找了幾個本家兄弟過來，大家在院子裡生了火，圍坐在一起聊天。
一個小個子就說：“誒，你說四嬸兒說的真的假的呀？莫不是四叔真的回來了？找她算賬來了？”
“拉倒吧！我咋那麼不信呢！要我說他還是心裡有鬼，爲啥別人看不見四叔，就她能看見？”另一個一撇嘴，壓低聲音道。
“小點聲，小點聲！有些事情咱心裡知道就行了，別說出來！”
一個稍顯老成的傢伙擺擺手，示意衆人不要談這麼敏感的話題。
“我就是覺得不爽，她害怕，她睡不着覺！她覺得鬧騰！她早幹嘛來着？你看她平時牛氣的！她跟五叔關係那麼鐵，咋不找五叔給他站崗呢？天天光着屁股給人幹，這回遇上事兒了想起咱們幾個了，真是！”
小個子還是很不滿。
“嘖！你怎麼還沒完了呢！嘴下留德！這個時候你還敢瞎bb，你就不怕給四叔聽了去？”
前面裝的還挺像，到後面他也笑場了，衆人一齊笑出去，又不敢大聲，一個個就這麼捂着嘴，抖啊抖，抖個不停。
“誒？話說，小平哥哪兒去了？他把咱整來了，自己咋沒了？”一人問道。
“不知道，那會兒他說他有事，先出去了！”另一人說。
話音剛落，一個本家兄弟拎着包子烤串兒和一箱啤酒過來。
“來來來！發吃的了！小平哥說這次辛苦衆位兄弟了，這些東西都是小平哥自己花錢買的！都放明白點兒哈！”
“誒呀媽呀！還是小平哥地道！我就說嘛，還是跟小平哥一起混有前途！”
衆人歡欣鼓舞，趕緊衝了上去。
一羣人歡天喜地地擼串聊天吹牛逼，張小平卻跑到了山上。
山上的小茅屋裡，陳凡焚香磕頭，口中唸唸有詞。
在陳凡的面前擺着一張黃紙，黃紙上寫着很多密密麻麻的符文，上面壓着一個香爐，正燃着香。
很多貢品擺在香爐的後面，看起來，他像是在祭祀什麼。
張小平不敢打擾他，在外面看了一會兒，回去了，等他火急火燎地回來，已經是深夜了。
屋子裡亮着燈，女人似乎沒睡。
院子裡一羣人東倒西歪，都快睡着了。
張小平到廊下扒着窗往裡頭看了一眼，見女人已經躺下了，便招呼拍醒了幾個兄弟，小聲道：“行了行了，都回去吧！啊！小點兒聲別讓四嬸兒聽到了，大家辛苦了一晚上不容易，明天都到我那兒去，我請客！”
衆人聞言，紛紛點頭，趙小平叮囑他們不要弄出動靜，衆人拖着疲憊的身子兀自散了。
大家都撤了，院子裡寂靜無聲，後半夜屋子裡的燈跳了幾下，一點點地暗了下去。
“小芬啊，小芬啊……”
女人本來就沒睡得特別熟，猛然聽到這動靜，當時嚇得汗毛都豎起來了。
她睜開眼睛一看，正看見那死鬼老公坐在牀頭，摩挲着她的頭，用那黑洞似的眼睛看着她。
“啊！”
女人一個哆嗦，趕緊往後躲過去，“你，你！你是！”
“我是你男人啊，你別怕。”
死鬼陰惻惻地笑了一下，“小芬啊，你好狠的心啊！你跟老五害死的我，我都記得！”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害死你的事都是老五的主意，跟我沒關係！我根本不想害死你的，是他！都是他！是他強暴了我，逼我做那些！”
女人嚇壞了，躲在角落裡帶着哭腔兒對他說。
“好了，好了，過去的事情都讓他過去吧！看在他這些年對揚兒還算不錯的份兒上，那些事我就不追究了！”
死鬼輕嘆一聲，坐在一邊。
女人受寵若驚，一下哭了出來，也說清楚是嚇得還是敢動的，“既然這樣，那你上來，是要幹啥呀？”
“我想你了呀！”
死鬼深情款款地說。
女人一哆嗦，頓覺毛骨悚然，下意識地併攏雙腿動也不敢動一下。
“這是其一，還有另外一則更重要的。”
那死鬼坐在牀邊，發呆似的，“揚兒是我唯一的兒子，他不能死！我知道揚兒出事了，特意從下面上來，跟你們倆只會一聲！實話跟你們說，你們乾的那些骯髒事兒我都一清二楚！你們最好放聰明點兒，把我兒子照顧好了！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咱們新帳老帳一塊兒算！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倆的！”
轟一下，死鬼露出猙獰模樣，她往前一衝，女人嚇得怪叫一聲閉上眼睛，“啊！！！！”
尖叫之後，再沒了動靜，女人仗着膽子睜開眼睛，卻發現那猛鬼沒了，黑洞洞的房間裡只剩自己一個人。
女人一下就垮了，撇着腿坐在地上，身下暈開一片水漬，離着老遠都能感到一股尿騷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