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就在刀口幾乎砍在陳凡的脖子上的一瞬間，陳凡的手腕架開了他的胳膊，緊跟着，他的右手猛地往前一衝，一把掏在張揚的心口上！

張揚大驚，慌忙用左手去壓陳凡的手腕，不成想陳凡的手看似極剛，卻又極柔，刷地一個纏翻，反壓住他的手，橫向一聳，直將張揚抖了出去！

張揚在半空翻身，落地甩手，手裡的短刀瞬間飛出，直戳向陳凡的面門！

陳凡的身體嗖地一下擠出半個身位，右手接刀，抓住刀柄，在刀子停頓的一剎那，短刀再次飛出！

“叮！”白刃破空，張揚一個鐵板橋翻身躲過，他身形豎翻，去抓釘在石壁上的短刀，卻不想自己的手剛碰到刀柄陳凡已經鬼魅似的閃到身前！

好快！

張揚心知不好，一肘砸下！

陳凡身形後閃，剛好砸空！

張揚知道此時去抓刀肯定來不及，索性左右開攻，連續出拳，他本想逼退陳凡叫他露出破綻，卻不想陳凡看準時機一把扯住他的手腕就是一個過肩摔！

“啪！”

他這下不是往地上摔的，卻是往石壁上，張揚在半空中將身子一擰，卸掉巨力氣，於此同時一甩手，三隻飛鏢直奔着陳凡的方向甩了過來！

陳凡身形飄忽，嘭嘭嘭出現三聲悶響！

再看時候，那三隻飛鏢一隻都沒了！

竟然消失了！

什麼情況！？張揚正驚駭時，陳凡呆滯的白瞳裡閃出一抹雀躍，他咯咯一笑，把手一甩！

三點寒光眨眼就到，張揚豁出命來往外躲，還是給一隻飛鏢刮在臉上！

噌地一下，鮮血竄了出來，他慌忙用手一捂，別人看了都以爲他是本能反應，卻不想，他是就地翻身，一個旋風腿從半空劈落下來！

“啪！”

單腿劈落，砸了了空，他陀螺似的掃出兩腳再次踢空！

陳凡的身子就像是影子似的，左右閃爍，幾乎看不到移動的過程！

“砰！”

張揚咬牙跳起，這一次，陳凡沒有再躲，他身在半空與他同出一腿，卻比他更快，更兇狠！

這一個轉身腿敲在張揚的大胯上，他的腿開沒出來，便狂摔出去！

咕嚕嚕一陣翻騰，地上摔出灰塵。

陳凡落地，轉頭，直挺挺地一閃，又到了面前！

“啊！！！”

張揚感覺自己的大胯都給踹碎了，捂着屁股哀嚎着，竟然哭了出來！

陳凡呆滯的目光再一次露出笑意，他一歪腦袋，勾起嘴角，隨着一顆尖牙的出現，他的面容，也開始扭曲了！

他鬼魅般的笑容叫張揚一輩子都忘不了！

“呵呵呵呵呵呵……”

伴隨着陳凡周身震顫的帶回音的古怪笑聲，他伸出手來，緩緩地抓在了張揚的腦門兒上……

陳凡擡手，抓着張揚的腦殼就像抓着一個香瓜似的，他把他拎起來！

他往前跨一步，隨着一聲充滿不屑的冷笑，這手，竟抓着他的腦袋朝着地面摁了下去！

他眼前一片漆黑。

完了！

掛了！

可他沒辦法，他現在根本還不上手了！

卻不想，陳凡的手幾乎拿着他的腦袋撞在地面上的一剎那，忽然停住了！

“呼！”

速度太快，氣流蒸騰，一大團煙氣四散開去衝出煙塵滾滾滾。

陳凡急速摁下的身子忽然一軟，單腿跪地，趴在地上。

他蒼白的瞳色迅速褪去，又一點點地變成了原來的模樣，他的手指甲還是一樣長，指甲卻變成了白色，纖薄的，與常人無異。

冷汗從陳凡的臉上出來，從鼻尖和下巴上滴滴滾落。

張揚的瞪着眼睛，身子抖得厲害，他已經完全傻了，完完全全是在鬼門關上走了一趟的他呆呆地地一轉頭，看着陳凡，那已經溼透了的褲子底下，一大灘黃焦焦的液體四散而開，伴隨着濃烈的刺激性氣味兒！

他尿了！

生生地給方纔的情形嚇尿了！

“你！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足足地過了能有十分鐘，張揚的表情一點點地平靜下來，他臉上的汗一層一層地冒出來，泛着水光。

“我也不知道。”

陳凡的聲音虛弱而憔悴，聽起來就像是一個病入膏肓的老者，只是，那話語裡還帶着一點點方纔的餘音，呼嚕嚕地在胸腔裡反覆迴響。

“看樣子，我選錯了對手。”

張揚擡起一隻手，捂着臉躺在地上大哭起來。

面對一個男人的啜泣，陳凡顯得有些厭惡，他連晃了兩下，站起來，“你幾乎殺死我了，只差一點兒，要不是有他在，此時的我怕是已經死了。”

“早知道你是這樣的怪物，我就應該聽她的話，割了你的腦袋。”

張揚哽咽着，卻也說了實話。

“割了腦袋就一定會死嗎？”

陳凡詭秘一笑。

“……”

一句話看似平常，卻嚇得張揚瞬間失聲。

他怔怔地看着陳凡。

陳凡還是那個陳凡，一襲黑衣，瀟灑俊逸，只是臉上多了些蒼白與憔悴。

“這件事，是張娜讓你做的吧。”

陳凡不傻，他準知道這件事必定與張娜有些關聯。

“她說你欺負了她，讓我替他報仇。”張揚說。

“他還說你知道了她的秘密，你不死，她永遠沒法兒好好生生地活下去。”張揚又說。

陳凡的眼裡沒有半點波瀾，他微微側頭，“那你爲什麼回來？”

“做兩件事，一是割掉你的腦袋，確保你不會緩過來。二是將你的屍體搬走，造成你偷入墓室的假象。”

張揚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索性說了實話。

“你能饒我一命嗎？”

張揚眼巴巴地看着陳凡，眼神裡帶着一絲僥倖。

“很難。”

陳凡的臉上不帶一絲表情。

陳凡眯着眼睛，手裡攥着那把短刀，依着他的性子，此時此刻，眼前的這個偷襲了自己還差點要了自己的性命的傢伙必須死！

但是，陳凡不大想殺人，尤其是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可他也非常清楚，這個人看到了自己身體裡的可怕傢伙，他，留不得。

陳凡閉上眼睛，想了半天。

“要饒你也可以，你替我做件事。”

“您儘管說！”

張揚騰地一下起來了，跪在地上，磕頭如啄米。

“你先跟我說說張娜的事。她究竟是什麼人，幹什麼的，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跟她什麼關係。你要是有半句謊話，我宰了你。”

陳凡的臉上不帶任何表情，聲音也是冷冷的。

“是是是！我全說，我全說！”

張揚往前爬了兩步，對陳凡講道：“張娜是我姐！他爸是我張家的上一任當家，張廣森！她不是我嬸子生的，是私生女，他很早就死了，剩下她一個人，給寄養在我三大爺張廣林家裡，我三大爺張廣林，有點兒那個，在她十五六歲的時候，藉着就勁兒把她給霸佔了……”

“你三大爺把他強暴了？”

陳凡嚇一跳，心說叔叔強暴侄女，還有這種禽獸嗎？

張揚點點頭，“我知道你不信，但事實既是如此！”

“那你跟她什麼關係？”陳凡問。

張揚吞吞吐吐。

見陳凡臉色不善，又趕緊說，“我跟她算是青梅竹馬吧！”

“你倆不是堂兄妹嗎？”陳凡很疑惑的樣子。

“是，是堂兄妹，可也是青梅竹馬。”張揚有點不好意思，臉紅了。

“你們這一家人可是夠可以的。”陳凡差點兒氣笑了，心說這什麼事兒？當叔叔的強上了自己十幾歲的小侄女，堂姐跟堂弟好上了，這還真應了那麼一句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一窩子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張娜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這其實是陳凡心中最大的疑問。

“啥？”

張揚一愣。

“你沒感覺張娜的身子很涼嗎？幾乎沒有體溫。”

陳凡想問張娜是怎麼變成屍煞的，但對方好像不是很瞭解，他擔心這話說出來反倒壞了事，所以用了一個相對婉轉的說法。

“娜姐以前不這樣，最少跟我好的時候不是這樣，後來，給逼急了，出走了，再回來的時候就是這樣了。”

張揚看了陳凡一眼，“很多年前的事兒了，那時候娜姐才二十歲不到，還在上學！我三大爺有事兒沒事兒總欺負她！有一年暑假，她給弄急眼了，就跟他吵了起來，後來娜姐就跑了！據說她拜了個師傅，是個喇嘛，她跟喇嘛學了幾年本事，回來了！回來沒幾天，我三大爺就死了，有很多人都懷疑那事兒是她乾的，但是沒有證據！其實我五叔也知道我三大爺那人啥樣兒，之前他提議把娜姐弄自己家裡去照看，可三大爺不讓，這回事兒一出來，大家心裡頭都跟明鏡兒似的！只是大家都同情他，沒人追究！後來過了這幾年，也算相安無事。據我所知，她跟喇嘛那兒學完了本事回來了，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那身子冰涼冰涼的，像屍體似的！我之前也懷疑，問過她！她說她體質陰寒，又學了些奇特的法門，所以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跟哪個喇嘛學的本事你知道嗎？”陳凡做好奇狀。

“這個我也不是很懂啊，不過她好像提起過，說是，說是密教金剛宗的一個大師傅，叫什麼……叫什麼蘿蔔，什麼僧的……”

張揚撓撓頭，齜牙咧嘴，“我記不得了。”

“羅布丹增。”陳凡緩緩地眨了下眼睛。

“誒！對對對，就是他！就是他！好像就是這個名字！”

張揚忙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