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爺爺去捉鬼

“說到離奇事件，我上週末倒是遇到了一次。”我改口道。

爺爺說過，遇到了鬼的話不能露怯，一露怯你就輸了。它欺負你，正是因爲你怕它。有時候甚至要把話說明白，最好能直擊它的痛處或者它以爲你不知道的事情。當然，這中間有一個度要把握，比如攻擊一個人的弱點，如果是實實在在的痛處，他或許會瞬間如被抽去了筋骨一般變得癱軟無力，倘若一不小心說到了他的憤怒之處，他或許會如一頭被激怒的水牛與你拼個你死我活，那就糟了。

爺爺很會把握這個度。據說在他年輕的時候，有一次傍晚他在村邊的老河邊遇到一個美女。那個美女在老河裡“洗澡”，並且頻頻向爺爺回首，顧盼生情，希望引誘他下水去一起“洗澡”。爺爺看穿了她的把戲，說道：“你不就是這樣死的嗎？”美女頓時臉色大變，一頭扎進水裡不見了。

且不管她到底是人是鬼，跟鬼打交道也跟人有些類似之處。俗話說得好，醜話說在前頭。

她嘴巴微張，露出驚訝的表情，回頭看了看那兩位長舌的女同事，然後說道：“上週末？不就是昨天嗎？”

雖然按規定說，星期日纔是一個星期的開始，但是我習慣把週六和週日都算作是上週的。好像大家也是這樣。

據說水鬼都很記日子，比日曆還準。爺爺說這是因爲它找替身的願望是鬼類裡面最強的最爲迫切的。別看它們力量那麼大，對它們來說，每一天都像一年那麼難熬，要不它們何必這麼努力找替身？在水裡一天，就像在熱水湯裡熬了一年。所以它們會掐着日子算，等待替身就像孤獨的母親等待外遊的浪子歸來，天天要去屋前的大樹下望；就像寂寞的妻子等待遠征的丈夫回家，夜夜抱着被子想着月亮又圓了一次。

“如果你說上週末，就是一週前的星期日。”她對日子斤斤計較，這點符合爺爺說道水鬼秉性。

她身後的女同事說道：“黎衾，你怎麼羅裡吧嗦？哪天有這麼重要嗎？亮，你遇到什麼離奇的事？說重點。”

我滿懷感激地瞥了那女同事一眼，她說出了我想要說的話。我說道：“我遇到了一隻水鬼。”

黎衾兩眼爆瞪，大聲道：“一隻？水鬼是用只來形容的嗎？水鬼又不是魚。”

那女同事簡直是我的發言人：“喂，你幹嗎這麼着急？好像他說的是你一樣！”

她撇撇嘴，不說話。

“那隻水鬼的力氣好大，抓住了我的腳脖子，弄得我疼了好久，現在還沒有好。可惜讓它跑了，要是下次碰到，我要打斷她的腿作爲賠償。”說着，我的腳脖子處又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她不滿道：“切，說得好像你能鬥過水鬼一樣！你就祈禱下次不要再碰到吧，再碰到就不只是腳脖子疼了。哼！”說完，她上上下下將我打量一番，似乎在估算我的體力。

那個女同事終於不站在我這一邊了，說：“聽說水鬼在水裡力氣很大，你省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