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兩天，一大早。

皮大仙就開着北汽勇士停在極樂前。

大牙被叫出去把後備箱裡的黑木棺材扛進了店裡，跟其他棺材放在一起。沈初夏也被叫下二樓，與皮大仙和瘋道人打了招呼。

等沈初夏上樓後，瘋道人踱着步八字步，圍着店鋪來來回回轉了兩圈，腆着老臉笑道：“嘖嘖，這才一個月不到，咱們就在山東有了窩了。”

“瘋道人，你也光顧着高興，這店年前剛遭人搗亂，以後恐怕不會太安寧，今晚之前你跟皮大仙還得再佈下那個北斗七星殘陣出來。”

瘋道人胸脯拍得山響，連說沒問題。稍作休整，便拉着皮大仙忙乎起來。

大牙又上了二樓，這幾天他一抽空就去教沈初夏如何修煉。

半妖，一旦覺醒，就可以按照妖的修煉方式提升自身的實力。這修煉，便從吐故納新、吸收日月之精開始。

一晃又是兩天，春節長假也算是過完了，周圍的店鋪陸續回來了人，有幾個鄰居看到極樂花圈店變成了，還過來幾個祝賀的，但見到我和皮大仙這些生人，紛紛尷尬着離開。

沈初夏如今這模樣還見不得人，所以我只有謊稱盤下了這家店。關於沈家一家人，則被說成，離開了濱州城。

畢竟那一夜臨近除夕，周圍幾乎都提前停業。以至於根本沒人知道，那夜到底發生了什麼。

送走這些熱情的鄰居。我開始默默感應周圍妖鬼之氣。而大牙也被我安排出去，在這濱州城裡遍尋妖的蹤跡。

這天夜裡，沈季同正陪着沈初夏在二樓說話。皮大仙還在研究管輅遺術《語》。

晚上八點。

一個身形臃腫的女人慌慌張張走進。

“你好。”瘋道人擠出笑容走過去。

那臃腫的女人無視瘋道人的笑臉，而是走到皮大仙坐着的收銀臺前，問道：“有，有冥幣嗎？”

“有！”瘋道人從後面湊過來，說道。這老傢伙是擔心客人打擾皮大仙學習。按他的話說，那可是管輅祖師爺的寶貝，能看上一眼，都死而無憾，更別說能天天捧在手裡學。

我問過瘋道人，既然這麼寶貝，爲啥不跟着學。

結果瘋道人搖頭嘆氣加捶胸頓足，表情浮誇地嘆氣自己資質不夠。

也正因爲如此，瘋道人如同護犢子的家長一樣，就煩別人打擾了皮大仙。

就連我跟皮大仙說話，都得看分鐘。

彷彿那個臃腫的女人這才聽見瘋道人的話。擰着頭問他，“那還不去找！”

“嗯，請問你要多少？”

“我要——”

兩人一言一語，一前一後走到冥幣展示櫃前。

我則把注意力放在了，皮大仙身上。因爲那臃腫的女人走開之後，皮大仙突然朝窗外晃了晃手。半晌兒，飛進來一隻山雀。

那隻山雀抖落一身風霜，落在皮大仙面前的桌子上，張開小嘴嘰嘰喳喳地，邊跳邊叫。

待小鳥停下，皮大仙點頭之後，那山雀撲棱棱飛出。皮大仙卻把視線停在瘋道人他們那邊，漸漸皺起眉頭。

我好奇，正要問那小鳥說得東西真能聽得懂不，那瘋道人已經帶着臃腫的女人來到收銀臺，準備結賬。

我也便住口。

“三皮，一共三千八百二十五塊七——”瘋道人交了售貨單子。

我擦，這是包圓的節奏啊。我不由多看幾眼這個奇怪的客人。

皮大仙倒是冷靜地蓋章，收錢。

你好，收你三千八百二十六。這是找你的錢，謝謝。皮大仙把零錢找回去。

就在這臃腫的女人準備提貨時，皮大仙突然說道：“李女士，慢走。”

咔噠。那臃腫的女人頓時停下匆忙的腳步，猛然轉過頭，盯着皮大仙，一臉疑惑地問道：“你，你認識我？”

皮大仙裝模作樣地站起來，微笑道：“你聽我口音，我是剛從北方過來的，怎麼會認識你。”

“那，那你怎麼知道我姓李？”臃腫的女人邊問，邊朝自己的身上看。

“李女士，不用看了，你身上並沒有任何名字提示。而我也確實在你進本店之前，未曾見過你。”

皮大仙微笑。

那臃腫的女人倒更加迷惑，疑問到：“你是怎麼辦到的？”

“我是相師。”皮大仙開始胡編。

“別忽悠人了，你若是相師，怎麼會在這裡當個收銀員？”臃腫女人還是不信。

聽她這麼說，皮大仙也不生氣，只是語氣稍微冷一些。“你叫李桂花，家住黃河路盡頭的崔貨郎小區，五號樓二單元301室。

昨天半夜，你家小孩突然胡言亂語。你跑了一大天醫院，也沒查出毛病。今晚又找來一個陰陽先生，過來瞧。這些冥幣都是那個老頭，叫你買的。”

一口氣說完，那臃腫的女人額頭已經見汗。哎呀一聲，就差跪下來拜見活菩薩。

卻被皮大仙一下扶住。

到此，我算是猜出那隻山雀剛纔都說了些什麼。

不由暗自佩服管輅的鳥語之術。

那臃腫的女人被皮大仙扶住，連忙一把攥住皮大仙的胳膊，急道：“大師，那你給我看看，我小兒子怎麼才能好？”

皮大仙鄭重道：“你那小孩中了邪氣，我看你請來的陰陽先生，根本就是酒囊飯袋，只怕晚一些，小孩就沒救了。”

“哎呦，那可怎麼辦啊！大師，你快救救我的孩子吧！”臃腫的女人又要跪下去。

若不是皮大仙有力氣，恐怕一般人還真扶不住這種重量的人。

“你聽我說，這種情況，需要找到高人，高人一旦出馬，立即馬到病除！”

“可，可這大晚上的，我去哪找什麼高人啊？”臃腫的女人一臉焦急。

“我倒可以給你介紹一個。”

“誰啊？”

皮大仙不言語，朝我看去。

那臃腫女人只微微愣，便明白過來，但還是向皮大仙確認，“大師，是他嗎？”

皮大仙點頭。說道：“對。李桂花，你別看這位趙先生年輕，可卻是真高人！”

見皮大仙說得篤定。那臃腫的女人略一沉吟，便跺腳說好。

“那，那個，我剛纔買的那些冥幣，是不是就——”

“抱歉，本店售出概不退貨。那陰陽先生雖然在忽悠你，但冥幣卻是有正用的。”皮大仙微笑道。

臃腫的女人只好點頭。叫瘋道人把貨裝上車。然後轉過頭，衝我說道：“先生，還沒請教尊姓大名。”

“趙二十。趙雲的趙，二十三十的二十。”

“趙先生，這位大師說你有本事，還請你救救小兒。”

“你別急，咱們先去看看再說！”

“哎哎！”那臃腫的女人先去車上等我。

我扭頭去問皮大仙，那裡有妖？

皮大仙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