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進了秘境，必誅不死邪物。
殺了不互邪物，脫離秘地的怪物也會身亡。
徐鈴所慮，大抵也是此事。
這一會兒，老僧卻也是沒有再看向悟明。
他的目光倒是牢牢地鎖定在了鈴兒的身上。
那充滿‘霧霾’的雙眼直勾勾地，看不出神采。
也瞧不出思露。
就真如一尊毫無靈魂的木雕。
被人如此古怪地盯着，鈴兒也毫不畏懼，同樣直勾勾地看着老僧。
但卻露目而視，眼含兇光。
小臉雙頰也氣鼓鼓的。
數秒鐘後，劉子昂眉頭輕輕挑了挑，終是從思慮之中回過了神。
同一瞬間，老僧和鈴兒都從對方身上收回了目光，狀若無事。
劉子昂也不再去想那食人之怪的事。
又緊接着向老僧問道：“如小山村般的三尸之蟲，老師父可有辦法對付。”
老僧輕笑，開口道。
“三尸者。上屍彭踞，居於腦。使人好華服美物，令人智昏。中屍彭躓，居於胃。使人好食，令人向惡。下屍彭蹻，居於足。使人好美人，亦令人喜殺。”
“此三尸之神，乃是人之大欲！有居於人之體內，有佛家妙人或道家秘術即可除之滅殺。”
“而若出體於外，化人化神。則無慾無垢之人，可殺。”
“無垢，無慾之人？”徐鈴也早已回過了神。聽聞這話，她下意識轉頭朝着悟明看了過去。
悟明雖是修阿修羅禪，但敢是法，也是門。
雖以殺入道，但最終所求也是常清常靜的妙門。
且他又已證果位，只是無慾。超脫凡塵之理，也算無垢！
劉子昂也想到了這點，同樣轉頭朝着悟明看去。
卻不料，老僧卻搖了搖頭。
“悟明雖已入果位，無思無慾。”
“卻可惜因斬業而自負罪業，卻不是無垢之身。”
劉子昂和徐鈴聽到這回答，雙雙皺起了眉。
此前悟明和這老僧的問答對話，悟明說得很清楚，他只斷業而非斬人，是沒有揹負罪業。
既然沒有罪業，當然是無垢之體。
只是這一會兒，老僧並沒有解釋。
而是接着開口道：“不過，倘若悟明今夜能參透最後一屋，彌補所缺的那一點，悟明便能幫助你們斬掉三尸之蟲。”
“主持師父，我到底還差了哪點？”悟明忍不住呢喃着，“在我眼中，只有罪孽業火！我也並未因斬人斷業而背上心裡負擔。”
老僧笑了笑。
他擡手輕捏着枯朽的小指，朝悟明笑了笑，“只差了一點。你且聽且悟便是。”
向悟明點下了頭，他再朝劉子昂笑了笑，“請接着問。”
“老師父和小山村，有沒有關係？”
老僧搖頭，“未有絲毫關係！我也是到了這寺之後，恰好小山村進行了一次長生之祭，我才知道原來離此地不遠之處，竟然有溯源之地。”
“老師父可否知道入口？”
“不知！”老僧再度搖頭，“只知那溯源之所定在小山村之下。”
“且，老僧還已探明。此溯源之地上方，似是還有一座古代大墓。”
劉子昂與徐鈴微微皺眉。
但卻並沒有表現得多吃驚。
不死秘境常存於風水異地。
這種地方，會有古墓其實也屬正常！
朝着老僧點下了頭，劉子昂再度問道。
“還有一件奇事！”
“昨日夜間，小山村出現了一位老者，卻非人非怪亦非鬼。”
“我無意斷這老者一腿，此腿卻快速老化最後化作塵土。”
“最後，這老者於小山村後山處的義莊躍下。落地之後卻是消失不見。”
“老師父，可否知道此人？”
問至最後，劉子昂神色凝重地盯着老僧。
他心裡清楚，這老僧多半是知曉那老者來歷。
劉子昂希望老僧能如實相告，是以這才緊盯老僧。
而這老僧，在聽完劉子昂的話後，怔了怔。
旋即，他搖頭苦笑，“不曾想，這麼多年了，他竟然又回到了此處。”
果真認識！
劉子昂和徐鈴紛紛挑了挑眉，朝着對方看了一眼。
這一會兒，老僧又笑着看向了劉子昂。
“說來當真是巧，誅神司劉大人降臨此地，他竟也回到此處。”
“緣之一字，當真是妙不可言啊。”
說着，老僧竟是雙手合什，朝着劉子昂躬身作揖，“此人，亦算是老僧老友。若劉大人下次還能與之相遇，請務必予以解脫。”
“我這老友，與這紅塵煉獄所受的煎熬太久太久了。執迷不悟者，終有一天會生出禍患。”
老僧話語未落，竟是低頭看向了自己。
而後苦苦一笑，“便是如我這邊，遠離塵世。終日青燈古佛也終是難以自控。”
聽到這些話，劉子昂與徐鈴再度挑眉。
昨夜他們便猜測那消失的老人可能身中不死秘術。
如今，算是石錘了。
“老師父，那位老人家到底是何人？”徐鈴忍不住，略有些焦急地向老僧問道。
老僧一笑。
“他的名字，叫做王質？”
“王質？”劉子昂和徐鈴同時一驚。
“老師父，可不要說笑？”劉子昂連忙向老僧說道。
老僧搖頭，“我並未說話，他確確實實叫做王質。”
“而且也是你們心中所想的那位王質。”
“怎麼可能？”徐鈴滿是奇怪地搖頭。
老僧則笑了笑，說道：“世間之事，本就如縛繭之蛹，剪不斷，理還亂。”
“又如神蛛之網，看似雜亂，卻又有跡可尋。”
“亦如我在此地隱世多年，雖偶爾出世，卻終是未踏出過嵩山羣山一步。但到頭來，您卻在無意之間找上了門。”
“更奇妙的是，如您這般人，竟還會尋求我的助力。”
“彷彿這一切，是早就已經註定好了一樣。”
劉子昂與徐鈴此刻也是神色古怪。
一會兒之後，他們兩人齊齊輕嘆道：“當真是奇妙。”
古有傳說，晉時某地，有一樵夫入山砍柴。卻在一棵樹下見到兩名仙人對奕。
於是樵夫上前觀看。
在觀棋之間，時間流逝，待到樵夫離去時，卻只見時移世易。
凡俗之間已是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
——爛柯棋緣！
講的便這件奇聞佚事！
而那樵夫，正是姓王名質！
雖然早就知道了不死秘境，不死邪物、不死詛咒者以及一些受到不死秘術而變成的妖與怪絕大部分都能找到相應的神話、傳說與異聞！
但得知昨夜所見的老人就是爛柯棋緣中的王質時，劉子昂和徐鈴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只是，在驚訝之際，他們兩人又猛地皺起了頭。
而後，呢喃聲自徐鈴的嘴中傳出。
“《太平廣記》之中的記載，老者跌落山崖之後，也見到了兩名仙人於一仙洞之中奕棋，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