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急郵件要求所有空閒研究人員立刻趕往二號試驗室，糟糕的一天應該就是從這一刻開始的。

  韓非關掉郵件後，拿出了巡夜地圖，二號試驗室位於地下三層，是最接近地表的大型試驗室，主要用來測試人格意識和智能設備的深度交互，由深空科技和永生製藥共同打造。

  「神龕藏在十九層，我的首要目標是毀掉神龕，其次是毀掉高興的神像找回力量，最後才是弄清楚真相。」

  韓非掃了一眼地圖，永生大廈地上有三十三層，地下有十八層。

  「如果系統沒有出錯的話，神龕應該是在樓上，但假若地圖有問題，沒有顯示完整呢？」

  進入過那麼多神龕記憶世界，韓非積累下了豐富的經驗，絕大多數神龕都藏在很隱秘的地方，不會直接擺在十九層這樣明顯的位置。

  警報聲響個不停，韓非還沒做出決定，外面的走廊上忽然傳來了腳步聲，隨後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韓非扭頭看去，一個滿臉嚴肅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他本想訓斥韓非幾句，可當他發現韓非身份識別卡上的A+等級後，態度立刻發生了轉變：「永生計劃第二階段出現了問題，上面讓所有研究人員過去，我擔心您沒有收到郵件，特意過來和您說一下。」

  「你確定通知所有研究員過去的是人嗎？」韓非一句話讓那中年男人愣住了。

  「什麼意思？」

  「有沒有可能是其他東西在呼喚我們？想要把我們一網打盡？」韓非盯著中年男人，把對方看得心裡發毛。

  「我不理解您在說什麼，我只是過來傳達一下上面的意思，希望您儘快過去。」中年男人說完後便離開了。

  韓非在屋內收拾好所有東西，順便飽餐了一頓後，這才走出休息室。

  他所在的研究員休息室位於地下二層，因為和永生製藥簽署了保密協議，他們在試驗成功之前，無法離開大廈，吃住都只能在地下。

  長廊上密密麻麻全是監控探頭，每隔十幾米就會設置門禁和崗哨，永生大廈地下簡直就像是一個龐大的牢房。

  很多恐怖片的場景都不如這地方誇張，韓非越看越是心驚，永生製藥似乎非常害怕地下的東西會跑出來，所以才設置了層層防護。

  「只是做腦域試驗，用得著這樣防範嗎？」

  韓非朝著走廊拐角剛走出幾步，之前他見過的那個中年男人再次出現，對方表情依然嚴肅，好像是第一次見到韓非一樣：「你好，永生計劃第二階段出現了問題，領導要求所有研究人員儘快去二號試驗室一趟。」

  幾乎相同的話語，完全一致的語氣，中年男人平視韓非，手中還拿著一份紅色的文件夾。

  「你……」韓非注視著對方的臉，中年男人的五官跟之前相比沒有任何變化，可看的多了，就會感覺有些不協調。

  具體說不上來哪裡有問題，但盯著會感覺讓人不舒服。

  「第二階段的問題很嚴重，你得儘快過去。」中年男人再次催促了韓非一遍後，拿著文件袋朝另外一間研究員休息室走去。

  「剛才我不是遇見過他嗎？如果說第一次遇見的男人是真的，那這是個什麼東西？」韓非身上確實具有A級研究員的探索精神和實踐精神，他從物品欄里取出了往生屠刀，悄悄跟在中年男人後面。

  那個男人只會不斷重複相似的話語，他敲擊房門，通知所有空閒研究員去集合。

  「地下試驗室里，有一種長得和人很像，但不是人的東西？」韓非通過觀察，慢慢發現了問題。

  他仗著自己堪稱變態的身體素質，從背後偷襲，僅用幾秒鐘就把中年男人制服：「別亂動！」

  韓非有特殊的鑑定方法，他將往生屠刀砍向中年男人的手臂，明亮的刀鋒輕鬆劃破男人的皮膚，詭異的是男人傷口當中並沒有鮮血流出。

  知道自己暴露之後，中年男人身體裡瞬間爆發出了遠超正常人的力量，他嘴巴裡面好像還有一張隱藏的臉，那張新的臉正一點點往外長。

  韓非的身體被甩飛，他落地卸力，不再留手，直接揮刀斬向中年男人脖頸。

  很少有研究員能和韓非一樣擅長打鬥，大家來上班也幾乎不會隨身攜帶屠刀和紙人。

  中年男人完全沒想到韓非戰鬥力這麼強，他的雙手剛抬起來，頭顱已經滾落在地。

  茫然揮動的雙手摸向自己脖頸，中年男人的脖子上沒有血肉，只有一圈圈類似年輪的花紋。

  被斬落的頭顱露出了驚恐的表情，它張大了嘴巴，好像是在求救，但它發出的聲音，普通人根本聽不到。

  斬草除根，韓非朝人頭滾走的方向追去，可是在跑過一個拐角之後，那顆頭顱就不見了，擁有捉迷藏天賦的韓非都沒有找到它。

  「那玩意絕對不是人，永生製藥到底在地下試驗什麼？」

  原路返回，當韓非重新走到自己和中年男人打鬥的地方時，地上的屍體已經不見，只留下了一地碎屑。

  看著碎屑中殘留的爪印，韓非用自己的手比劃了一下：「屍體被某種大型野獸給吃掉了？」

  永生大廈是最接近現實的地方，樓內循環著高興最期盼的一天，這裡發生的一切都是現實當中已經發生、或者即將發生的事情，也就是說當韓非看到這些怪物的時候，說明現實里永生製藥真在進行類似的試驗。

  「原來我的生活比深層世界還要恐怖，只是我不知道罷了。」

  韓非撿起那份紅色文件袋，裡面記錄了大量研究員的個人信息，還附帶有他們的照片，不過其中有很多研究員的照片看起來怪怪的，就比如那位中年男人。

  警報聲愈發急促，韓非沒有乘坐電梯，他習慣性的想要走樓梯。

  找了半天，當韓非砸開安全門上的鎖後，他才發現門外根本沒有路，只有一面不知道有多厚的鋼板。

  「本來就沒有路？還是因為緊急預警，所有通道被封死了？」

  沒辦法，韓非只好來到電梯間，此時這裡還有其他研究員在等待，他默默記住了每個人的長相。

  「大部分還算正常。」

  電梯門打開，那些研究員急忙跑進電梯，唯獨韓非還留在外面。

  「進來啊！快點！別耽誤時間了！」有人不耐煩的朝韓非招手，還有人想要伸手把韓非拽進去。

  「我有一個很重要的試驗記錄忘拿了。」韓非裝做有事，朝外面跑去。

  他等電梯門關閉後才停下腳步，回頭看去，電梯顯示屏上的數字飛速變化，眨眼時間就從負二到了負十八。

  「二號試驗室在地下三層，誰按了地下十八層？還是說地下十八層有東西希望他們過去？」

  旁邊的另外一部電梯正好在這時候打開，一股寒氣從中湧出。

  韓非發現自己好像沒有其他的路可以選了，安全通道被封鎖，只有乘坐電梯可以去往其他樓層。

  「獻祭永生，讓我獲得了五次免死的機會，乘坐電梯應該沒問題。」

  就算擁有五條命，十分謹慎的韓非依舊沒有選擇直接進入電梯，他花費二十分鐘的時間，先將地下二層搜查了一遍，直到確定沒有其他出路後，才重新回到電梯前面。

  按下去往負三層的按鈕，韓非抱著紙人蹲在電梯角落。

  電梯門緩緩關閉，等再打開時，他已經順利來到了地下三層。

  警報聲依舊響個不停，但卻看不見一個活人。

  「按理說所有研究員聚集的地方肯定很『熱鬧』才對，大家要一起商量怎麼解決第二階段遇到的問題，但這才只過去了二十分鐘，怎麼感覺大家好像都消失了一樣？」

  韓非將往生屠刀藏進袖子裡，他沿著乾淨整潔的金屬路面，根據巡夜地圖上的路線，來到了二號試驗室門口。

  拿出A級門禁卡打開金屬門，韓非面前出現了一個個透明治療倉，倉內的試驗體全身被無數管道連接固定，有的大腦被剖開，有的像魚一樣，嘴巴不斷張合，仿佛在無聲的求救。

  從治療倉旁邊走過，韓非發現幾乎所有的試驗體身體狀況都很差，他們根本沒有得到治療，這些設備只是在維持著他們基本的活性。

  「孤兒院的孩子們是不是也經歷過這些？」

  韓非找到了試驗室的主控制台，他剛坐下，就看見控制台的屏幕上被人用紅筆，十分潦草的寫了一句話——《完美人生》遊戲出現了無法修復的漏洞！我有一個很可怕的猜測，它有可能背叛了我們！不管你是誰，一定要將我留下的信息傳遞出去！我們有可能全都被它騙了！

  書寫者似乎沒多少時間，寫的很快，有些字不仔細看都認不出來。

  「電腦就在這裡，為什麼還要用筆去寫留言？」

  韓非還在猜測，主控屏幕上突然又彈出了一封緊急訊息。

  「*月*日，星期四，早上九點四十六分，《完美人生》遊戲運行正常，重點關注對象當中腦死亡人數增至五十一名！請所有空閒研究員立刻前往二號試驗室！」

  看著那條說《完美人生》運行正常的訊息，韓非的手輕輕觸碰主控屏幕：「留言和郵件出現了偏差，難道是系統欺騙了研究人員？還是說有更高權限的人，在故意發布錯誤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