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嵐說這話的時候很認真的，絕不是爲了討女孩子歡心而說的大話。這讓我不知所措起來。他對我的保護是不是太過了。
“哥哥，別開玩笑了，你看都嚇到他們了。”
冥嵐哼了聲，“我沒開玩笑。”
毛毛弱弱的插嘴：“我作證他不是開玩笑。剛纔他對那些老虎說，凡是欺負了他在意的人，就要死無葬身之地。那些老虎轉眼就成灰了。我肯定不是他在意的人，只有姐姐纔是。那些老虎怎麼得罪姐姐了？”
慚愧，那些老虎沒有得罪我，是我對不起他們。想到蓋行風我好後悔，剛纔就不該亂說話的。冥嵐太認真了，以後千萬不能跟他開玩笑，也不能隨便說誰不好，弄不巧又害人性命。
我沮喪的垂着頭，爲自己亂說話自責不已。冥嵐就那麼看着我，見我還是很不高興的樣子，眉頭微微皺起來。
“你不開心，我很難過。”
“我……我不是……”怎麼說呢，“哥哥，不要動不動就殺人，好不好？”
“他們是妖。”
“妖也是生靈啊。”
“他們欺負了你。”
“不是這樣的，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我想你可能把事情想的太嚴重了。我跟老虎只是小摩擦，笑笑就沒事的那種。你殺了他們，有點……小題大做了。我不希望這樣的事情再發生。”
冥嵐的神色轉爲惱怒，眼底燃起一團怒火，我以爲他要說什麼，但他什麼都沒說，然後他突然加快腳步走開了。
我能感覺到他的怒氣，可我不明白爲什麼他會突然生氣。是覺得我指責了他濫殺無辜，還是因爲別的。
“他怎麼了？”毛毛膽怯的探頭問我。
“不知道。”
黑風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他喜歡殺戮，不喜歡別人說他好殺。”
我跟毛毛同時瞪他，黑風縮縮脖子，“我是這麼認爲的，你們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怪嚇人的。”
我快速移開目光：“他不喜歡殺戮。”
聽我這麼一說，兩隻小妖齊刷刷的扭臉看我，“爲什麼這麼肯定？”黑風問，“你跟他見面不過一天時間。”
“他是我哥哥，所以我相信他只是想保護我。”
“他說是你哥哥就是你哥哥，你兩又不是親的，只是半路上認的而已。而且據我和白毛分析，他根本就沒把你當妹妹。”黑風擺出老成的樣子分析。
我生氣的瞪了他一眼，“你胡說什麼，他不把我當妹妹，當什麼？”
“女人。”毛毛小聲的說，聲音小的只能讓我們三個聽見。
我的臉唰的紅透，我不知道爲什麼會臉紅，也許是不習慣被調侃。
“別瞎說，他只是哥哥，沒有別的意思。”
冥嵐雖然生氣的走開了，但並沒有走太遠，他的聽力極敏銳，所以雖然三個人說話的聲音不大，他還是聽的一清二楚。
剛纔他生氣，確實是因爲被凌語指責的。他不喜歡被人指責，因爲多少萬年來沒誰敢指責他。後來聽到凌語非常肯定的說他不是嗜殺之人，不悅一下子就沒了。接着聽到她否定了毛毛的猜測，他的心又有些失落。鬱悶的放慢腳步，忘川水洗去記憶的同時也可能改變一個人的喜好。他已不再是她喜歡的類型了。
“小語，我要和你談談。”冥嵐突然出現在我身邊，抓住我的手腕，“你們兩個不要跟過來。”
黑風和毛毛瞪圓眼睛，身體保持筆直，就算沒說，他們也不敢跟過去。這氣場太強，嚇的他們腿軟，借膽子他們也不敢跟過去。
我覺得此時的冥嵐有些神經質，不過我什麼也沒說，跟着他跑了一段路。這本是一片空曠平原，雜草叢生，一路走來沒看見一株樹。而此就出現了一棵合抱粗的大樹，看起來很突兀。
冥嵐在樹下站住，眼睛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嗯了一聲，想從他的手中拿回自己的手腕，但我才動，他的手便收緊，拒絕我的擺脫。
“哥哥，你怎麼了？”
冥嵐緩緩的轉過身，突然說：“我欠你很多。”
這話從何說起。
“我應該陪着你，卻把大把的時間用在那些毫無意義的事情上，錯過了很多美好時光。”
“你說什麼呀，我聽不懂？”
冥嵐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算了，都忘記了，再說也沒有意義。”
“你有什麼就說啊，我會聽的，也許我會記起什麼。”
“你不會記得的。”
不知道他此刻多麼想擁她入懷，多麼想告訴她，他愛她，非常愛，只想要抱着他看日升日落，其他的全部不要也不想管。他恨忘川水，恨給她喝下忘川水的人。他要抽乾忘川水讓它變成一條幹涸的河。
“我總會記起的，我相信自己。”
冥嵐擡手輕撫我的臉，“不要太執着，連我都無能爲力的事，放下吧。”
“哥哥，你是個多愁善感的人麼？”
“爲什麼突然問這個？”
“因爲你的眼中時常出現憂鬱之色，多愁善感的人才會有這樣的眼神。”
冥嵐苦笑，他堂堂一界冥王會多愁善感，可笑。
“我不是。也許是最近困擾的事太多，我還沒有理順。”
“要不靜下來好好想想。”
冥嵐搖搖頭，他不用想什麼，因爲他的煩惱源於她的失憶。那不可能再恢復的記憶讓他心煩的要死，他不知道要怎麼找回他們之間的感覺。
“小語，其實你不是很相信我對你說的話，是不是？”
“哥哥……”
“我明白，你對誰都抱着懷疑態度，這不怪你。要怪就怪我沒有好好保護你，是我的錯。”
“你不是一個喜歡認錯的人，爲什麼？”我的印象中他從來沒向誰認過錯。
“對，那是因爲我沒錯過，但我並不是個怕認錯的人。我想要你知道，不管我做什麼都是爲了你。嗜殺於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若是你不喜歡，下次我會努力不讓你看到。”
“哥哥，你是要告訴我保護我是你最重要的事麼？”
“可以這麼說，”
“你不用這樣的，我能保護自己。”
冥嵐沮喪不已，他想表達的，好像和她理解的是兩回事。照這麼發展下去，會不會越走越遠。
“呵呵……”誰的笑聲，低沉而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