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被打斷，小山被移平，大地龜裂，被切出深不見底的溝壑。
打着打着，李瑞感覺自己越來越強，一擊就能在九嬰小山般的軀殼上斬出峽谷似的傷口。
眼神一動，李瑞想起了某件裝備。
【阿塔瑪的清算】
在與敵方英雄或史詩級野怪作戰時，每一分鐘獲得攻擊力，數額相當於0.1%最大生命值，最多提供2.5%。
自身的力量是等比例放大，其中包括血量！
所以這件裝備提供了幾千？或者幾萬攻擊力？
真是持久戰的神器！
李瑞心中一喜，異蟲的後肢狠狠在大地上一跺。
轟！
如火山爆發的狂躁能量噴涌而出，直徑數公里的光柱沖天而起，刺破雲霄，一直到視線盡頭才緩緩散開。
【破裂】！
九嬰再次被轟到天上，異蟲身形一動，趁此機會斬下它小半截身體，飛快塞入嘴裡。
咔嘰咔嚓~
骨頭碎裂的咀嚼聲有節奏的響起，來不及吞嚥的血肉如瀑布般流淌而下，落在地上掙扎蠕動，宛如還有生命一般想要重新聚攏在一起。
忽然，李瑞耳邊響起一陣清脆龍鳴，冥冥中聯繫着九嬰的無窮偉力飛速消散，玄之又玄的降臨通道被硬生生切斷。
巨蛇半截身體的恢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下來，原本打了半天都還是滿血滿藍，這下子身上忽然亮起了暗紅色光芒。
趁它病要它命！
李瑞眼中寒光一閃，異蟲剎那間消失在原地。
【閃現】！
瞬移到它身後，恐怖腳爪狠狠踏在它脊樑上，深深刺入肉裡。
九嬰慘叫一聲，九隻頭顱翻轉而上，房樑般的毒牙就要咬在異蟲身上。
“虛弱！”
言出法隨，颶風般的紅色能量旋渦纏繞住九嬰，將它全方位削弱。
眼看九嬰鱗片上神光黯淡，李瑞運起【骸骨鍍層】，異蟲甲殼上冒起璀璨的堅實光華，幾十米長的利爪高高揚起，閃爍着深沉暗紅色的刀芒！
【永恆不滅無量劫】！【黑暗收割】！【新月】！【恐懼之刺】！【獻祭】！
撕裂空間的新月斬擊掠過九嬰，在大地上斬出一條巴掌寬，深不見底的裂縫。
九隻頭顱同時應聲而斷，剩下的軀殼上亮起了旁人看不到的猩紅光芒。
李瑞眼神一亮，異蟲歡呼一聲，忽然長大了嘴巴。
下顎彷彿蛇一般張開，漆黑空洞的喉嚨裡是永恆的虛空。
佈滿猙獰利齒的巨嘴啃住九嬰殘軀，狠狠一咬！
吧唧~
屍體被擠壓變形，噴泉一樣的鮮血飛出數公里遠！
【盛宴】！
吞噬法則發動，異蟲喉嚨彷彿黑洞一般，瘋狂的吞噬着神性血肉。
拼命的噬咬咀嚼，短短几十秒時間，小山般的屍體殘肢就全被吞入虛空胃囊，李瑞心中終於升起滿足的飽腹感。
金紅火焰在大地上蔓延，那些殘留的血肉被燒成飛灰，百米高的異蟲法相緩緩收縮，最終露出李瑞的身影。
腳尖如羽毛般輕柔落在地上，天空發出玻璃般的碎裂聲，整個世界無聲無息的崩潰。
色彩再次回到視線，李瑞看到甦醒過來，帶領下屬嚴陣以待的馬小筠，衝着她微微點頭。
隨後，李瑞轉頭望去，看着那一癱蠕動掙扎的爛肉，邁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他”身邊。
“喝……喝……”
彷彿漏氣般的含糊呻吟聲中，陳彬被燒得面目全非的頭顱微微抽動，還沒有死去。
“教練……我幫你報仇了！”
蹲下身子，半跪在地，李瑞聲音顫抖，伸出燃燒着烈焰的手掌。
“鵬……飛……”
頭顱用盡所有力氣上擡，彌留之際，似乎想要看看背上的“兒子”。
“鵬飛沒事，你放心吧，你們以後會幸福快樂生活在一起的，再也沒有病痛，沒有折磨……”
合上他被燒焦的眼皮，李瑞像是自我催眠一般喃喃自語。
“喝……喝……”
沉重粘稠的喘息聲微弱下去，李瑞心中發狠，勁力一吐，恢弘璀璨的火焰如太陽般綻放！
呼呼~
擴散而出的高溫氣浪逼得顧問局的人不斷後退，只有馬小筠站在原地，心疼的看着那個被火焰逐漸遮蓋的背影。
他還只是個孩子啊！
等到光華消散，火焰熄滅，大地上只留下一片琉璃凹陷，李瑞緩緩站起身來，帶着恐怖的餘溫走向衆人。
“小瑞，你沒事吧？”
馬小筠擔憂的望着他，輕輕扶住他的手臂。
“沒事，但這次估計又要昏迷很久，麻煩……”
話還沒說完，一道金光從李瑞額頭射出，瞬間沒入虛空。
被壓榨到極限的肉體與神魂失去支撐，李瑞只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人墜入無邊的黑暗中。
………………
天空晦暗，陰雲密佈，墓園上空凝聚着一股低氣壓，彷彿上天也在悲憐地上的凡人。
李瑞穿着純黑色的正裝，矗立在墓碑前，久久不語。
所有的九尾狐隊員全部到場，甚至有畢業幾年的老生不遠萬里趕回來，只爲參加陳彬的葬禮。
隊伍裡響起低沉壓抑的哭泣，站在李瑞身旁，一身黑裙的羅麗也忍不住微微啜泣。
“教練這樣的好人，爲什麼命運對他如此不公……爲什麼……”
李瑞默默摟住她的肩膀，將她擁入懷中，任由溫熱的眼淚溼潤衣裳。
許久之後，李瑞才凝望着遠處，眼神失焦的呢喃道：“因爲我們還太弱小，連身邊人的命運都改變不了……”
輕輕拭去羅麗臉上的淚水，李瑞眼神深邃，彷彿穿透了時空，帶着無盡的堅定。
“所以，我們要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羅麗抽了抽鼻子，壓下悲傷，咬緊牙關。
“對！要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上！”
看着那堅定的眼神，李瑞輕笑着放開羅麗，緩緩走到陳彬的墓前，輕撫墓碑。
“教練，我會讓歸虛教派的雜種付出代價的，我發誓！”
在心中默唸後，李瑞讓出位置，讓身後的衆人一一祭拜。
壓抑的哭泣聲隨着秋風飄散，清冷肅穆的墓園中，悲傷如漣漪般蔓延，天空似乎更加陰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