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開車去了草原，冬天的草原一望無際的荒涼，天色很暗，除了空曠什麼都看不見，遠處山峰上的皚皚白雪若隱若現。

好冷哦，顧梓翰感慨着，揉揉手，躺到了草原上，看着眼前的那片天。

顧梓翰轉頭看着她，漂亮的狐狸眼遊離着幾絲溫柔，“你心情好點了嗎？攖”

她戴着當地買的一頂紅帽子，挽起的頭髮放了下來，搭在肩上，隨風搖擺着。穿着厚厚的長裙，把腳都要擋住了，紅圍巾在這樣的夜色裡格外的鮮豔。

“你就不能說這個詞。”雨果愣了三秒後又開始出現了哭腔。

顧梓翰覺得自己絕對欠抽，連忙轉身，想着不去搭理她就好了。

雨果本不想說的，可回憶突然涌上了心頭，都快要從嗓子眼裡冒出來了，她情不自禁道：“我，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晚雨果哭的歇斯底里，上氣不接下氣的，顧梓翰翻過身，看着她越來越模糊的側臉，只能伸出手拍了拍她顫抖的後背，以示安慰。

雨果突然擡頭，用手胡亂的擦了擦臉上的淚笑了，“不然，你也給姐姐說說你的傷心事好了。讓姐姐平衡平衡，可能就會好一點。償”

顧梓翰原本軟下的心腸在她自嘲的話語裡硬了起來，瞪了她一眼，“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顧梓翰不打算理她了，起身，瀟灑的往前走去。回頭，卻發現她還坐在那，一動不動的坐着，就像失去了靈魂，隨風飄蕩的布娃娃。

他忍不住喊道：“走吧，多冷呀，趕緊上車吧。”想着這哪叫散心，這簡直就是出門找堵。

車上的雨果變得很沉默，車子緩緩地向前開去。顧梓翰看着靠着窗閉着眼的雨果，心裡閃過一絲不忍。

－－

接下來的日子還和以前一樣，顧梓翰繼續開車往別的地方走，雨果也是無所事事的跟着他。

顧梓翰依舊帶着不同的女人穿街走巷，雨果就跟在他們後面自娛自樂。之後南風沒有再向顧梓翰說起過自己的事，可能她知道這樣只會讓他討厭自己，而且改變不了什麼吧。況且最重要的是，那幾天顧梓翰晚上都去了酒店，可能他也不想聽到她的嘮叨吧。

一天早上，顧梓翰把車停在路邊突然說：“再過兩天我們就回去了。”

“哦。”然後南風才意識到，他們來這裡已經半個月了。

顧梓翰發善心道：“今天自己去轉轉吧。”

“你一天都要在酒店裡嗎？”雨果感興趣的隨着顧梓翰走下車。

“你當我是種馬呀。”顧梓翰無語的瞪了雨果一眼。

雨果不安道：“可我還是很怕。”

顧梓翰看着雨果問：“怕什麼？”

雨果哀傷道：“我怕你丟下我，自己跑了。到時候我就回不去了。”

“狗咬呂洞賓。”顧梓翰輕蔑的看着鬱悶了的雨果。

雨果連忙反駁，“我沒有，”低聲道：“那我晚上就在這裡找你嗎？”雨果也覺得自己這樣想挺可惡的，不由得用抱歉的目光看着顧梓翰。

顧梓翰看她惶恐不安，卻竭力忍耐的樣子，“那你拿着車鑰匙吧，到時候你就自己回來睡就好了。”從兜裡掏出車鑰匙放到雨果的手裡。

“你不怕我把你的車開跑了嗎？“那是第一次，雨果對顧梓翰的行爲很感動，都要哭了。

“笨。”他無語的拍了拍她的肩，瀟灑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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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果一個去洗了澡，換上了買的翠綠色的花裙子。在附近的餐館裡吃了午飯，下午就隨着人流參觀了布達拉宮。

畢竟是淡季，朝拜的人少了很多，但還是有虔誠的信徒在頂禮膜拜，特別有一個老頭，白髮蒼蒼，每走一步就跪地上拜一次，雨果覺得特別感動，也爲他的精神而動容。

有信仰的人都是幸福的，她這樣想着，用手機拍下了那張照片。隨後她就在街上溜達，突然發現，她並沒有想的那麼想沈邱的事了。

只是突然很感慨，那個她曾一心一意愛着的男人，曾以爲用了自己所有的精力愛着的男人，就那樣隨着往事流去了。

失戀的陰影終於過去了，她停下腳步看了看天，深深的吸了口氣，心裡的沉重散掉了，但，心莫名的空了。

顧梓翰是路燈亮了的時候纔回來的，那個時候雨果坐在車附近的椅子上，插着耳機，聽着歌。

顧梓翰坐到她身邊問：“大冷天的坐在這幹嘛？”

“我在思考人生。”雨果輕悠悠的說，揚起的小臉上綻放着淺淺的笑容。

顧梓翰看着她有了亮光的眼睛，脫口而出，“我今天發發善心請你吃飯好不好？”

“怎麼？沒勾搭上小姑娘。”

他慵懶道：“我也要歇一天，養精蓄銳。”

“不過我真好奇，那些姑娘你都是怎麼勾搭上的。”這事雨果想了好幾天，往往都是她在外面等他，他出來就會領着一個姑娘。

“網上呀，能找你這種陪聊天陪旅遊的，自然就能找到陪吃陪睡的。”

“我就說嗎，你明明沒那麼大的魅力的。”雨果瞭然的笑，然後鄙夷道：“原來只是交易，我還真以爲人家傾慕你纔跟你那個的。”

“看你那幸災樂禍的樣。”顧梓翰瞪了一眼得意洋洋的雨果。

“呵呵。”雨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會不會覺得我，挺可悲的。”

“爲什麼會這樣覺得？”顧梓翰不懂。

雨果失落道：“一般失戀的女人看起來都特別的傻。”

顧梓翰不懂這些，也找不到詞安慰她，只能說：“好了，去吃飯吧。”

“我吃過了。”雨果起身興奮地看着顧梓翰，“不如我們去唱歌吧。”拉起他往前跑去。

反正時間一大把，玩就玩了吧。顧梓翰本不想唱的，可想着的確無事可幹也就同意了。

不過他找了好多個陪唱小姐，屋子裡頓時坐滿了人。

雨果看着滿屋子的人，想着這麼多人輪着唱她也唱不了幾首。真是，還是得自己有錢，她要是有錢就自己在旁邊再開個包間了。

顧梓翰坐到雨果旁邊，看着悶悶不樂的她笑了，“我找這麼多人陪你還不高興？”

“陪誰你自己心裡清楚。”雨果頓時覺得自己很委屈，看着顧梓翰那張在閃光燈下帶着笑意的臉就更委屈了。

“乖，高興點。”顧梓翰說完就被旁邊的女人拽了過去。

雨果嫌棄的看着迅速掉到女人堆的顧梓翰，想着他可真是來者不拒，各路貨色通吃，一點都不挑肥揀瘦，於是她生氣的喝起酒來。

舞小姐唱的很一般，但重要能逗樂，看着顧梓翰被女人們擁着都快忘了姓什麼的樣子，雨果只能在一旁狂點着歌。

其中一個小姐叫了一聲，看着那首英文歌犯了難，“這個是誰點的？”

“切了就好了，切了。”大傢伙都起着哄。

“我的。”回過神的雨果連忙站了起來，跑了過去，從顧梓翰的手裡搶過話筒。

她唱《Thesoundofsilence》，唱的全神貫注，完全的真情流露。

隨後她又唱了幾首英文歌，幹坐在那的姐姐們很無聊，然後有人提議喝酒，於是她們開始喝起酒來。

顧梓翰看了一眼深陷其中的雨果也只好隨她去了。

她唱着《趁早》唱着唱着就哭了起來，然後哭完了繼續唱。

“我明白了，這姑娘失戀了。”有人說這，大家都點了點頭。顧梓翰看着點歌機上還剩下的320首歌，徹底的鬱悶。

“大家都先出去吧。”顧梓翰衝大夥們擺了擺手，從兜裡掏出一疊錢。“大傢伙出去就分了，就當是小費。”

大家看到有錢拿，連忙拿着錢出去了。

顧梓翰在聽完接下來的十首歌后明白，她肯定是瘋了，想着不管她了，自己乾脆在這睡一覺好了。他睡到沙發上，用高領毛衣擋住了耳朵。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趴在他身上，柔軟無骨的小手不知不覺的放到了他的下巴上，慢悠悠的問：“我唱的好嗎？”

他睜眼就看到了那張哀怨異常的臉，很紅，不確定是喝的還是累的，嘴脣也很紅，大眼睛瞪的老大，像是要吃了他。

“好。”顧梓翰潛意識的答了一句，才發現，她整個人都趴在了他的身上。

雨果衝着話筒喊：“大聲點！”

顧梓翰在刺耳的聲音裡皺了皺眉頭。

“你不高興啊。”雨果的手指揉着他的眉頭不解的問：“爲什麼不高興呀？雨果惹你了嗎？雨果很乖的，雨果從小到大都是乖女孩。”她說着，笑了，整個人靠到他身上，在他的身上翻了個身，看着天花板，“雨果從小到大，都是花見花開，車見車載，人見人愛的好女孩。”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外套脫了，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蕾絲長袖衫，在他的身上無所顧忌的像只毛毛蟲蠕動着。

“好了。”顧梓翰實在是受不了，伸出手捂住她的嘴，另一隻手抱住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

女人這東西，就是禍害。顧梓翰感慨着，看着她慢慢不動了的身體。

他不覺得輕聲說：“睡吧。”想着折騰了好多個小時，她也該累了。

她身上的體香很好聞，他忍不住多嗅了幾下。

“睡吧。”過了很久他又說了一遍，自己也閉上了眼睛。

顧梓翰醒的時候雨果還沒醒，可能是因爲她整個都睡在他身上吧，害的他一夜都沒睡好。他睜開眼，看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仰睡到趴着睡的雨果，她的呼吸呼在他脖子上，很溫暖。

服務員敲了敲門進來說：“先生，包夜時間到了。”

“知道了。”顧梓翰應了聲，小心的把她從自己的身上把拉開，然後起身，轉頭看着趴到了沙發上的雨果，想着把她扔這得了，卻於心不忍的從地上撿起了她的衣服，幫她穿好，扶着她往外走。

他拖着她走到大門口後問：“你不會在裝睡吧。”

“抱抱。”她小聲地念叨着，翻身，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

顧梓翰看着門口的那個大垃圾桶，嘆了口氣，“抱抱？我乾脆把你扔垃圾桶得了。”

“抱抱。”她撒着嬌，鼻尖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顧梓翰抿了下脣，只好抱起她往外面走去。

於是雨果醒來之後就看到顧梓翰那張成了古化石的臉，完全的一動都不動。

接下來回去的路上，雨果一句話都沒有和顧梓翰說。和來的時候一樣，雨果隨便吃點，顧梓翰好吃好喝。

顧梓翰看着雨果的安靜的側臉，突然道：“回城後哥哥請你吃飯吧。”

雨果回頭問：“免費的？”

“當然。”

“那就好。”雨果本來就想敲他一頓的，想着這次分開後，自己這輩子可能就遇不到土豪了，遇到了不宰一頓都對不起土豪這兩個字。

“看你那見錢眼開的樣。”語氣裡有着他察覺不到的寵溺。

－－

第二天就進城了，晚上十點他們找到了郊區的一家會所。

包間很大，裝修的也很好，暖色的光讓雨果感覺到了這十幾天來前所未有的溫暖。

“終於回來了。”雨果感慨着，四處瞅着。

顧梓翰很紳士的把菜單遞給雨果，“想吃什麼？”

“我吃什麼都可以。”雨果看着有了笑意的顧梓翰，想着肯定是因爲暖光的原因纔會在他的那張冷臉上看到溫暖。

“還真是好養活。”他叨叨着，嘴角微微上揚。

雨果看他心情好，試探的問：“工資，你什麼時候能給我？”

“哦，回來就把錢給你的。”不說顧梓翰都忘了，這小妮子是要錢的。問題是自己爲什麼要給她錢，明明就是自己在伺候她，應該是她給自己錢纔對。

“嗯嗯。”雨果連忙點了點頭。

顧梓翰從兜裡掏出錢包，把裡面的錢都拿出來。

“6000就行。”雨果提醒着。看着他一張一張的數着，數完是5500。

他隨口說道：“不夠，要不改天給你。”

“要不你給我5500好了。”改天，這兩個字就是賴賬的同義詞，雨果想自己纔不上當。

“你回來還有活的，要不等着到時候一起給你。”顧梓翰不在意的把錢放會錢包裡，重新拿起菜單。

“什麼活？”雨果想着這男人給別人錢都挺痛快的，不會把自己的工錢賴了吧。還是因爲對自己的服務不滿意，也是，她到底怎麼了，在人家面前總是哭哭啼啼的，也是夠沒出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