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還留有一位上仙帶着幾個弟子守在蝸牛山唯一的出入口，等着檢查離去的人。

而那些曾與魔族作戰的人，卻一個都沒有離去的打算，那架勢，團團圍着，挺相親相愛的，像是準備在這裡過年呢。

問的根源，還在林忘憂。

他們守護着的，就是皇甫靈丹佈下的困龍陣。困龍陣被無棱衝擊過，已經無法收回再利用，但是現在只要往陣中及時添加些靈晶，還是能維持運轉。

皇甫靈丹也在糾結，他可不敢讓林忘憂現在的模樣被人看到。否則恐怕別人要殺林忘憂，而天羅公子又一定會保林忘憂。

這樣的話，衝突必然不可調和。

天羅公子說，她若死了，他不介意成魔。

皇甫靈丹有些失神，都說修仙之道，理應清心寡慾，漫長歲月，不可能有永不褪色的激情，所謂雙修，只是爲了脈脈流水的陪伴，也是爲了修煉的需要。

可天羅公子這樣的人，會爲了一個不起眼的女孩，甘願成魔，這樣的感情，皇甫靈丹不太懂。

他出生於醫仙世家，從出生就註定他是醫谷的人，而他的成長中也只有修仙與醫術，卻從未涉及過什麼男女之情。

就算與女弟子或者女病人相處，他也從未考慮過對方的性別。

真正愛一個人，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皇甫靈丹眼中，一道清麗的身影逐漸放大，再放大。

怎麼是她？

“喂，你說小酒會不會有事？”那女子的聲音清澈如泉水擊打在岩石上。

皇甫靈丹連忙回神，眨了眨眼。原來不是他腦子裡的身影，而是她走向了他。

皇甫靈丹莫名地鬆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

“我不知道，按照常理來說，她全身都沾染了魔氣，已經徹底成魔，算是完了。

可她還知道讓天羅公子去幫助我們。並不像神智已失的人。我師傅曾經說過。若是一個人還擁有正常的神智，她就還沒成魔。

小酒究竟該怎麼算，我也不知道。

只希望。她不要成魔，否則天羅公子，不知會怎麼做。”

“難道他會爲了她與天下人作對。”

“我的直覺告訴我：會。”

“太感人了，若是有個男人肯如此待我。就算現在死了，也值了。”無歡眼中一片嚮往。突然一拍腦袋，猛地站起來。

“不行，怎麼可以這樣！”

她一驚一乍的動作，讓皇甫靈丹莫名地覺得新奇。又有些好奇。但他沒開口，只是這麼看着她。

無歡自己就嘰嘰喳喳地說了下文：

“明明是我哥哥先認識小酒的，天羅公子怎麼可以這樣。橫刀奪愛，太不厚道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

雖然覺得無歡的思維很沒有邏輯性。但皇甫靈丹很喜歡聽她的聲音。

除了他們倆，自然也有不少人討論林忘憂的話題。

天羅公子爲何會突然出現，經過無歡之前嘰嘰喳喳的咋呼，不少人已經聽明白了，感情天羅公子是英雄救美來的，他們這些人都是沾了孟小酒的光。

若不是天羅公子及時趕到，真等蒼穹殿的救兵，到時候不知又會多死多少人。

若沒有孟小酒在淨化魔氣方面很有一手，這次蝸牛山之戰，恐怕他們這些人裡，至少有一半都已經死了。

魔氣都不到救治，面臨的就是親手殺死同伴的殘忍。

他們本就勢弱，若再死一些，剩下的人壓力必然增加，傷亡也會增加，死的人就會更多。這是一個惡性循環。

別的不說，就說無棱和無歡因爲受傷退下來，就差點導致整個戰局失利，林忘憂面臨險境的時候，其他人也同樣面臨了一次極端的險境。

普通魔族智商是不怎麼高，可是領主魔向來狡詐，他們似乎知道無歡和無棱受傷後仙界一方頂尖實力的不足，剩下的兩個領主魔竟然親自帶隊，不斷壓迫，爲的就是將蝸牛山的這些障礙消滅，打開一條通往仙界的缺口。

事實證明，他們的策略是對的。

若不是秦天羅及時趕到，並在怒火之下，全力秒殺了一位領主魔，讓另一位嚇破了膽落荒而逃，今日這蝸牛山就真誠了魔界的一個突破據點，而這裡的人也將全部死亡或被傳染。

修仙之人，無論修爲高低，智慧和判斷力都不差。

這一層關係，大家都想的明白，偶爾有幾個想不明白的，互相討論幾句就想明白了。至少每個隊伍裡，也都會有那麼一兩個聰明人，否則這種隊伍早被滅了十回八回了。

正是出於對林忘憂的感激，他們才自覺地圍着這困龍陣，護着林忘憂。

林忘憂的情況具體如何，皇甫靈丹和無歡都默契地守口如瓶，但從他們的行爲，很多人還是猜到了。

正是因爲猜到了，他們纔不敢讓蒼穹殿的人進入困龍陣，看到現在的林忘憂。

雖然希望不大，但大家都在祈禱，這個擁有一顆善心，又對魔氣擁有極強淨化能力的姑娘，能夠克服困難。

畢竟她會有現在的尷尬局面，也是爲了救他們這些人。

大家不說，並不代表不明白。

只是這種默契，誰都不願意去打破。

看着眼前已經完全籠罩在黑氣之中的林忘憂，秦天羅眼中充滿憐惜，卻沒有絲毫掙扎。

在他回來的時候，那個傻丫頭竟然不信他，還要囑咐他一句：

“等下無論看到什麼，你都別衝動，我能控制自己，我不會被魔氣控制。”

“你以爲什麼？難道你以爲我會像他們那樣虛僞地殺了你？”秦天羅幾乎是吼出來。

林忘憂咬脣不再言語，她現在正在緊要關頭，不能泄了靈氣。若非怕秦天羅不明所以地動手，到時候自己一不小心冤死，林忘憂也不會冒險開口。既然他答應了，那就不必多說了。

可秦天羅不爽啊，他要說！

“林忘憂我告訴你，就算你入魔，我也不會殺你，永遠都不會。我早就說過，你成仙，我就隨你成仙。你入魔，我也隨你入魔。哪怕你運勢不濟，靈魂墮入鬼道，我也陪你去鬼界！”

林忘憂卻彷彿沒有聽見，專心領悟她的空間之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