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林夢璇提議要去天合會的賭場見識一下,白素琴親自開車送她去了賭場,楊逸跟着林夢璇坐在車裡,有些疑惑,卻沒有多問,
白素琴瞟了一眼後視鏡,帶着厭惡的說:“尾巴又跟來了,真是討厭至極,”
一路飆車來到一間豪華的賭場門前,三人從車上走下,直接坐電梯上了五層的辦公室,
“這裡還算是個能說話的地方,”白素琴關上大門,鬆了一口氣,
“方念一直都在監視你,你現在非常危險,”林夢璇站在她面前,盯着她眼睛說,
“我知道,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不管是什麼結局,我都必須接受,”白素琴眼睛看向楊逸,“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是個什麼身份,但是老四信你,我也信你,”
“謝謝,”楊逸微微笑道,“我不想知道你接到的任務是什麼,只希望你記住一件事,那些人該死,在你的眼裡只能把他們當成鬼,不要投入任何感情,”
白素琴皺了皺眉,嘴角勾起一個無奈的弧度,“感情這種事,不是人力能控制得住的,”
頓了頓,她又說道:“這個賭場一共有六層,最上面那層只有貴賓會員才能上去,即便是我,沒有方念陪着都上不去,”
“想要徹底接手天合會,方念這個絆腳石必須除掉,”楊逸坐在老闆椅上,冷酷地說道,
“方念在天合會的根基很深,除掉他,天合會就完了,”白素琴猶豫了一下,說道,“天合會不能垮,至少現在這個時期不能垮掉,”
“賭場的生意還不錯,就是出千的太多,”楊逸翹起二郎腿,微抿的嘴脣向上揚起,
白素琴蹙起眉,拿着鑰匙把櫃子打開,將裡面如小山般的賬目全都堆在了辦公桌上,“這裡是賭場的內部資料和往來的賬目,我看過來,表面上無懈可擊,”
楊逸隨便抽出了一個大資料夾,一目十行的翻看完畢後說道:“問題大了去了,流水金額和客流量不對稱,抽頭太高几乎就是零利潤,我很好奇這個賭場是怎麼經營的,”
“行了,你就別賣關子顯擺您的高智商了,”林夢璇出聲打斷了他,她實在是沒有閒心和他磨嘰下去了,“直截了當一句話,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幫我三姐,”
“營業整頓,殺一儆百,”楊逸站起身,“方唸的小算盤打得不錯,可惜,他遇上了我,”
“你的意思是他把我弄到清邁,不是想報恩,讓我繼承方家,而是想要我當他的替罪羊,”白素琴握緊拳頭,“尤其是當他知道我是警察之後,他大膽的把我帶進方家,又不讓我接觸生意,如果哪天東窗事發,我就是最好的擋箭牌……”
她走到窗前,打開了一個小縫兒,蕭瑟的涼風灌了進來,讓她昏昏沉沉的大腦清醒了不少,
“你很優秀,一點都不像是道上的大佬,”
“我很老嗎,”楊逸很誇張地摸着自己白皙緊緻的臉蛋,“今天回家得用蜂蜜美容液了,”
“楊逸,你先去下轉轉,我和三姐有話說,”林夢璇輕咳了一聲,打斷了他誇張的表演,
楊逸收斂了眼中的笑意,扯出一個淡然的微笑,轉身開門出去,只一剎那的功夫,掩蓋住了很多複雜的神情,他剛剛對白素琴說了謊,方唸對她的心不是他引導出的那麼卑劣,只是,對於一個合格的臥底來說,感情這種危險的奢侈品,還是不要爲妙,
走在樓道里沒兩步,楊逸就看到了一直隱在角落裡叼着根雪茄的方念,他快走了兩步,與他擦身而過,就在兩人擦肩的瞬間,方念說話了,
“楊先生,有沒有興趣談一筆生意,是我個人的單子,”
楊逸停下腳步,扭頭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沒興趣,”我從不和將死的人談生意,
“連什麼生意都不問就拒絕,你以爲這裡是你的地盤嗎,”方念冷笑着說,“我這裡龍魚混雜,很多需要打交道的地方,得罪了我,想要保全你身邊的人就很難了,”
“是麼,”楊逸慢慢走到他身邊,盯着他的眼睛,微微笑了笑,“那我拭目以待了,”
方念被楊逸看得渾身發毛,腦子一片混亂,等他回過神來,楊逸已經不見了,
辦公室內,林夢璇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小包裡取出一支小巧的手槍,放到了白素琴的手裡,
“Five-seven,你怎麼會有……楊逸給你的,是吧,”白素琴掂量着手槍,皺起了眉頭,
“我對槍支不感興趣,是他硬塞給我讓我防身用的,”林夢璇握着白素琴的手,微笑着說,“我在他身邊處境還好,你就不行了,所以要做好最壞的打算,我很希望你能活着回來,咱們姐四個開慶功宴爲你慶祝,但如果真的到不死不休的地步,這就是你最後的尊嚴,”
“他對你真不錯,”白素琴收起手槍貼身放置,“你要好好珍惜,”
“嗯,三姐,你不用擔心方念,楊逸會幫你擺平他的,”她湊到她的耳邊,用只有白素琴一個人聽到的聲音說,“他和你相同也不同,人家是拿着執照的劊子手,”
白素琴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溫暖笑容,她點點頭說道:“咱們下去,殺雞給猴看,”
六層犄角的監控室裡,方念站在屏幕牆前面,皺着眉撮着牙花子看着賭桌前優雅得讓人牙根癢癢的楊逸,問道:“他贏了多少了,”
“七百萬,還是歐元,”手下抹着額頭上的冷汗回答道,
“他沒出老千,”方念明知道不可能,還是不死心地問了一句,
“沒有,”手下搖了搖頭,“念哥,要不要派人出去阻止他,”
“不必了,敞開門做生意,總不能不讓人家贏錢,”方念咬着後槽牙說,“不就是數字天才麼,錢,也要有命花才行,”
二樓的賭桌前,楊逸手裡的籌碼都快拿不過來了,心情大好,倒不是因爲贏了不少的錢,而是因爲他的算計贏了莊家的老千,讓有鐵公雞之稱的方念出了一把血,
他拿着一片最小的籌碼,想着接下來玩兒什麼,只見方念急匆匆從樓上下來,請他上六層的貴賓室,與賭場裡的賭王埃德蒙比個高下,
白素琴和林夢璇當然不會放過上神秘六層的機會,也跟着楊逸身後走上了直達的電梯,
六層的裝修和佈局與五層差不多,走進貴賓室,裡面除了各種賭具齊全外,也沒什麼奇怪的地方,林夢璇與白素琴對視一眼,兩人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楊逸的眼睛比較尖,他一眼就賊上了走廊裡的巨幅落地油畫,上面的向日葵看起來很奇怪,
坐在賭桌前面,他看着對面鬍子拉碴的埃德蒙,微微蹙起了眉,眼中閃過一絲輕視,
“楊博士,沒想到真是博士,在這裡遇到你我很榮幸,”埃德蒙紳士地站起來,向他伸出手,
“博士,是不是認錯人了,”林夢璇拽了拽楊逸的衣角,小聲問道,
“就是我,楊昱才唸到碩士,”楊逸翻了翻眼睛,回頭和她咬耳朵,
鷹鉤鼻子藍眼睛的埃德蒙看楊逸顯然不把自己放在眼裡,面子上過不去了,
“楊博士,我看過你的論文,也聽過你的講座,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年輕,”
林夢璇突然捂着嘴樂了,她看着埃德蒙,很大聲的跟白素琴說:“這位是不是思維有些毛病,邏輯明顯不通嘛,聽過他的講座,又認得出他,怎麼會是沒想到他這麼年輕呢,”
“套詞兒唄,”白素琴不陰不陽的來了一句,“沒說廢話了,我的時間有限,”
這話一出,埃德蒙擡起頭,那面部表情就像是祖瑪裡那隻等着接珠子的大蛤蟆,
楊逸微笑着看着他,埃德蒙的眼神漸漸凝滯,臉色變得煞白,身體微微搖晃,
林夢璇瞥了一眼楊逸的眼睛,黑曜石般的眼眸竟然流轉出一抹魅惑的紫,
“這就是傳聞中的催眠術嗎,”白素琴一把拉過林夢璇,在她耳邊輕聲問道,
“嗯,我看書裡寫了,這個時候被催眠的人讓他去死都沒問題,”林夢璇也小聲嘀咕着,
“是個好技術,你跟你們家那口子說說教教我成不,”白素琴一臉的嚮往,
“沒問題,”林夢璇一口答應,也不問問白素琴有沒有這方面的天賦,
“你看,現在埃德蒙就跟只待宰的羊羔一樣,勝負已經鎖定了,”白素琴指着楊逸,他閃電般贏了渾渾噩噩的埃德蒙,
林夢璇無所謂地撇了撇嘴,對於這個毫無懸念的結局絲毫不提起興趣,
“三姐,那貨腦子真的有問題,都輸了還沒完沒了的接着賭呢,”
“他是一個真正的賭徒,總相信時來運轉會鹹魚翻身,”白素琴把心眼裡就看不上這種職業賭徒,“見好就收對他們這種人來說是最窩囊的,也是最不屑的,”
“說什麼小賭怡情大賭傷身,我看都是傾家蕩產,到最後一無所有,”林夢璇憤恨地眯起眼睛,“你看看,才四十分鐘而已,這錢來得也太兇猛了,”
“得了便宜賣乖,”白素琴摟着她的肩膀湊到她耳朵邊說道,“見面分一半,存我工資卡上啊,”
林夢璇一怔之後無奈地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走吧,這些錢就當我送給三姐的見面禮,”楊逸站起身,並沒有拿走桌子上的鉅額籌碼,“我們先回去了,有事兒就打她的電話吧,”
“三姐,我們晚上吃肘子,你不過去嚐嚐嗎,”林夢璇向她眨了眨眼,邀請道,
“不去,我纔不要當電燈泡,”白素琴笑着在她的肩上拍了三下,同樣眨了眨眼睛,
“那行,我得先回去了,是你派輛車送我回去呢還是乾脆送我一輛呢,”
“你大地主鬥老財啊,自己走回去,”白素琴佯裝惱怒,背過身不去看她,
林夢璇笑了笑,趕在方念開口之前道:“我三姐發話了,咱們走回去吧,”
楊逸點點頭,拉着她下了樓,快步走出賭場,招手上了一輛早就等在門口的出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