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之下，我看著平日里弔兒郎當的周媚娘哭泣，又看著她一個人孤獨地離開。

在我的心裡，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這對姐妹都是好人，然而……命運卻這樣玩弄了她們。

我知道，周媚娘並不恨周佳佳，她甚至在羨慕周佳佳。因為從始至終，周佳佳都活在自以為幸福的謊言中。

哪怕是自以為幸福，也比得不到幸福要好。

而周媚娘，就自己一個人，承受了這一切。

我搖了搖腦袋，快步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因為在這個時候，我的大腦之中有一個猜想。

如果我這個猜想是真的，那問題將會很可怕。

當我回到院子里，元奴依然還在這兒休息，有個婢女端了一杯茶放在他的身邊，他輕聲地跟婢女說了聲謝謝。

婢女正準備離開，我跟她問道：「我問你個事兒，你知道李紅塵的傳說嗎？」

她點頭說道：「當然知道了，大名鼎鼎的李紅塵誰不知道？別說知道這麼簡單，我幾乎將他所有的故事都背下來了。只不過……真人長這個樣子，真是讓人覺得遺憾啊。」

「那你是否知道，李紅塵最早的傳說是什麼時候？」我問道。

婢女想了想，理所當然地說道：「那必須是他當初縱橫門派的時候，大概……是五百四十五年前吧，那個時候他剛加入一個門派，結果短短的五年之內，就成為了年輕一輩的翹楚。只不過那個門派已經不出名了，因為少門主很嫉妒李紅塵的天賦，時時刻刻排擠他。最後李紅塵也瀟洒，傳說他當著門派里所有人的面，說那少門主是跳樑小丑，然後直接瀟洒離開。全門派數百人，愣是沒有一個人敢攔他。還有一個小道消息，說是當李紅塵離開門派后，那少門主直接腿軟一屁股坐在地上，笑死我了。」

我點點頭，讓婢女先退下了。元奴喝了口茶，然後說道：「真巧，這也有個叫李紅塵的。」

「恐怕不是真巧這麼簡單……」我沉聲道，「元奴前輩，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有個夥伴叫李紅塵，他還給過我天行正宮甲。」

元奴平靜道：「對。」

我認真地說道：「如果我還沒記錯的話，當初潔兒跟我說過，我的夥伴們為了陪伴我，都跟我一起轉生了對吧？那李紅塵也在其中對吧？」

元奴又說道：「是的。」

「這就是最大的問題，為什麼我從來沒聽過李紅塵的傳說……」我咬牙說道，「在陽間的時候，我聽到了各種各樣的傳說。北方震天虎雲墨子，道教最強的男人東方青雲……這些都是我曾經的夥伴，大家都是妖孽級別的天才。所以就算轉生了，他們依然會成為傳說。」

元奴平靜地說道：「是的。」

「那李紅塵是不是也該成為傳說？」

「嗯？」

元奴一時間有點不明白我的話，而我快速地說道：「我就這樣說吧，我曾經有個夥伴李紅塵，他跟著我一起轉生了，而且我還看到過他的面貌。我們暫且稱呼他為一號李紅塵，但是很奇怪，他應該也是個妖孽級別的天才，我卻從來沒在陽間聽到他的傳說。等到了仙界之後，我又聽到了一個李紅塵的傳說，我們就稱呼這個仙界的李紅塵為二號李紅塵。說實話，我聽過之後，根本沒把他放在心上，因為我覺得只是重名，天底下叫李紅塵的人多了去。畢竟一個在陽間，一個在仙界。」

元奴緩緩放下茶杯，說道：「然後呢？」

「然後我今天得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二號李紅塵說過一號李紅塵的話。就是那一句……三界五行，不在其中，最恨成仙難。我以前弄不清楚是誰說的，現在我可以確定了，就是李紅塵說的！也就是說，我的夥伴一號李紅塵，跟這個仙界里的二號李紅塵，很可能是同一個人！可是……可是不對勁啊！」

我不停地抓著後腦勺，焦急地咬牙說道：「時間……不對勁啊！」

元奴問道：「怎麼不對勁？」

「你看，陽間的時間流逝與這邊有區別，陽間過去一個小時，這邊過去一天，你說對吧？」

「對。」

我認真地算道：「我今年是二十四歲了，而夥伴們都是跟我一起來到陽間的，雖然說大家年紀不同，可來的時間是相同的。但是關於李紅塵的記載，最早是在五百四十五年前，那我們就來算一算。」

「你算。」

「二十四歲，就是二十四年，二十四再乘以三百六十五，就是八千七百六十天對吧？」

「對。」

「八千七百六十天，再乘以二十四個小時，那就是二十一萬零二百四十個小時，沒問題吧？也就是說，這段時間仙界過去了二十一萬零二百四十天。然後我們算一下李紅塵在這兒的時間，將五百四十五乘以三百六十五，就是十九萬八千九百二十五天。如果減去這個時間的話，那還剩下一萬一千三百一十五天。這個時候，將它轉為陽間的時間，就是一萬一千三百一十五個小時，沒問題吧？」

我跟元奴說了一堆我的想法，他聽過之後，點頭說道：「對，沒問題。」

我激動地說道：「那就是說，在我已經轉生，並且李紅塵不在仙界的這兩個相同點的時間裡，就代表李紅塵待在陽間。可那才短短過去了四百七十一天而已，也才一年半不到的時間。我能否詢問一下，你們設定的李紅塵年齡比我大幾歲？」

元奴想了想說道：「比你大八歲。」

「行，也就是說，他在八歲的時候開始修鍊，結果九歲半的時候就飛升成仙了？這他媽跟我開什麼玩笑！我還記得拿到天行正宮甲的時候，他的虛影都是成年人的模樣了！」

「那個虛影是在轉生之前錄製的。」

「那八歲修鍊一年半就成仙，這怎麼可能……」我咬牙說道，「可問題是，這個仙界的二號李紅塵跟他說出了一模一樣的話，而且我確實沒有在陽間聽說過關於李紅塵的任何傳說。他要真這麼厲害，陽間怎麼可能沒他的傳說，所以只有一個猜想。那就是他太厲害了，使得陽間根本沒時間留下他的傳說，他就已經飛升成仙。也就是說，我的這個推斷很可能是真的。他只花了一年半就成仙，這個聽著才是真正的天方夜譚。你快告訴我，我有哪方面想錯了。」

元奴沉思了一會兒，然後說道：「你沒想錯，李紅塵還真是挺麻煩的，給他增加了這麼多的壓制，最後還是這麼快就離開了，一點在陽間幫助你的用場都沒派上。」

我吞了口唾沫，喃喃道：「你的意思是……他……他真的……一年半就成仙了？而且還是在八歲的年紀？」

「李紅塵的天賦，其實還是挺強的……」元奴輕聲說道，「嚴格來說的話，他的天賦……估計能有我的三分之一。所以一年半成仙對於他來說，還算是慢的。當初他說自己也想跟著轉生的時候，我其實是拒絕的，因為覺得他升級太快派不上用場。可他這個人就是一意孤行，我也沒辦法。」

我聽得虎軀一震，隨後咬緊了牙關，說道：「也就是說，那個拿走了周佳佳初夜的肥豬李紅塵，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元奴聳了聳肩，說道：「我不知道周佳佳是誰，也不知道你說的肥豬李紅塵是誰，但你的猜想挺合理。」

「他媽的！」

我氣得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怒喝道，「那個死肥豬，他根本就不是李紅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