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奴竟然不管我?
這真是讓我欣喜萬分,因為我還完全沒玩夠呢。
在這個造物主空間里,真的是太幸福了,我每天想幹嘛就幹嘛,我可以每天都過自己認為最幸福的日子。
我就這麼沉醉在造物主空間之中,每天都過著酒池肉林的生活。
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卻是發現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
好像沒有點子了。
我每天都過得很舒服,可隨著一次次夢想的實現,我卻發現自己竟然已經沒了夢想。
我想不出來還有什麼能讓我過得快樂,因為一切有意思的事情,我都已經體驗過了。
被我製造出來的狗腿子元奴就站在我身邊,阿諛奉承地給我扇風,殷勤地說道:「江總,今天玩什麼呢?」
我摸了摸下巴,說道:「不知道。」
「不如跟全世界的姑娘同床共枕?」
「這個以前就玩過了。」
「那創造出一個城市,玩個窮小子逆襲吧。一個身手不凡的服務生,逆襲了身材火辣的老闆娘。」
「也玩膩了,都玩過幾十次了。」
「那……來玩英雄救美?」
「啊……也膩了。」
我抓了抓後腦勺,嘟噥著說道;「全部都已經玩膩了,也不知道還有什麼能玩的。」
元奴見我這麼說,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我躺在地上,無所事事地想著有什麼能玩的。
可是……確實都已經玩膩了,都不知道還能幹什麼。
我打了個哈欠,然後說道:「算了,將真正的元奴叫來吧。」
我咬破手指,將鮮血塗抹在胸口,說道:「元奴,過來。」
不一會兒,真正的元奴頓時出現在了我面前。他看見我這無所事事的模樣,揚了揚眉毛問道:「玩夠了?」
「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玩夠……」我誠實地說道,「我在這兒待了多久?」
「十五萬年。」
「十五萬年啊,真夠久的……」我嘟噥著說道,「我根本就忘記了時間的流逝,有時候玩得太開心到了夜晚,直接讓天空變成白天,久而久之到底過去了多少天,我自己也不清楚。」
元奴問道:「最後呢,你感覺自己收穫了什麼?」
「我很累……」
我垂頭喪氣地說道:「我感覺自己已經把這輩子能玩的都已經玩過了,根本想不出還有什麼是能讓我開心的。」
元奴輕聲說道:「然後呢,你準備繼續玩下去么?」
「我現在覺得很迷茫……」我認真地說道,「元奴,我已經享受到了世界上所有的美好,我甚至不明白人生活下去還有什麼意義。為什麼非要成仙呢,現在我才明白生老病死的重要性。一旦人的壽命真的變成了虛無,那是多麼恐怖的事情。當天底下所有的事情都已經玩到厭煩之後,我開始對一切都產生了恐懼。」
「你在這兒五萬年的時候,已經對江雪徹底感到厭煩,然後換成了江美。再過了一萬年,你又換成了東方又玉。再過一萬年,你又開始大雜燴。還記得你跟我說過的么,你說男人就是為了女人而奮鬥……」元奴輕聲說道,「江成,這十五萬年裡,你幾乎將所有的美人都玩了一遍,你甚至忘記了外邊的情況。在外邊雖然只過去十五天,可在世外天堂,已經過去了三百天。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戰友們可能已經死了。」
我小聲說道:「我不知道,最讓我覺得恐懼的是……我現在竟然覺得不在乎。我不管他們怎麼樣,我覺得……我就是那麼不在乎一切,因為活著本來就是很沒有意思的事情。在這個造物主空間里,我得到了一切快樂,也失去了一切快樂。」
元奴平靜道:「你想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跟我來吧……」元奴認真地說道,「有個東西,我想要給你看看。」
說罷,他忽然將手一揮,我們面前頓時就出現了一個裂縫。我猶豫一下,走進了這個裂縫之中。
這是一個完全漆黑的空間,黑到伸手不見五指。我一下子有點不適應,就拍了拍手說道:「光。」
然而,這依然是極為黑暗的空間,讓我不由得感到驚慌。
我這才反應過來,這並不是我的造物主空間。
此時此刻,整個空間忽然緩緩地明亮起來,四面八方竟然是無數星辰,我就站在這宇宙之中,看著浩瀚的宇宙。
「你好,我自己。」
一道聲音忽然在我後方響起,我連忙回過頭,卻見一個我自己正站在我的身後。他穿著一身簡單的衣服,臉上帶著微笑,眼睛是那麼清澈純凈。
我吞了口唾沫,喃喃道:「這是……我自己嗎?」
「我是本體的意志,嚴格來說,這是我第一次認真跟你交談,你直接稱呼我江成就好……」
他緩緩朝我走來,說話的聲音很是溫柔,「如果你能來到這兒,就代表你在造物主空間已經被心魔控制。這一點我能明白,畢竟那是一個能滿足任何慾望的空間。你的所有夢想都會在那實現,直到你再也沒有夢想。人們都認為慾望是無止境的,可那其實是在難以實現的情況下。當人們真的能滿足一切夢想,那活著就會是一種痛苦。」
我忍不住說道:「你明白?」
他微笑道:「我當然明白,因為我活了十幾億年。」
我驚訝道:「你不是只跟江雪在一起四千多萬年嗎?」
「那是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實際上我自己也去過一些其他空間……」江成輕聲道,「我的一部分,我也稱呼你江成好了。當你在這個空間里,我有些故事想跟你說。」
「什麼故事?」
「我與你一樣,都是出身卑賤的小夥子。後來因為一些機緣巧合,我踏上了修行的道路……」
他忽然將手一揮,我們這裡的空間頓時變了個模樣。
我可以看見,江成正虛弱地單膝跪在一個屋頂上,而在他面前,是一個老人與一名年輕男子。
他身上滿是傷口,猛地用力咳嗽幾聲,呢喃出聲:「我啊,其實啥都不會,天賦差,沒本事,入行又太晚,見到鬼魂還嚇得發抖。也是剛知道自己有個受人敬重又讓人聞風喪膽的師傅,總感覺不能給他丟人,又有個頂喜歡的媳婦姐姐。我爸說男人之所以辛苦,是因為不能讓心疼的女人抹眼淚。那時候覺得一個莊稼漢懂什麼,現在想想,是真理。其實從小就喜歡著一個姐姐,還總幻想她洗澡的樣子,我覺得……其實我挺不幹凈的。可你們讓她哭過兩次,我心裡怎麼想都不舒坦,該算賬,是該算算。」
那老人很是不屑地看了江成一眼,冷聲說道:「然後呢?一個道兵都不是的傢伙,還在我這玄君面前說著自己廢話一般的人生信念,我現在就站在你面前,你又能做什麼?」
玄君!?
江成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我沒見過的丹藥,忽然將那丹藥吞下,猙獰地說道::「原本奢望殺了你再回去,現在看來我沒那機會。道士?去你媽的道士,都一樣是人,別覺得自己了不起。看看是你老當益壯能宰了我,還是我這小毛孩子,能在死前把你這幾十年前成名的老將剝皮抽筋。」
我驚愕道:「你還是個道童的時候,就敢跟玄君作對?我是道童的時候,還要被道兵欺負。後來呢,你是被什麼高人給救了?」
江成瞥了我一眼,淡然道:「那個玄君,被我這個道童給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