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又玉傻傻地看著我，又傻傻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斷手。我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問道：「痛嗎？」

「不……」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忽然面露痛苦之色，「現在覺得好痛……」

「連疼痛都隔了幾秒才有……」我點頭道，「只有絕好的刀才能辦到。」

「你別誇刀了！」江雪激動道，「快點把手接上去啊！」

我點點頭，有點尷尬地打了個電話給葉雨讓她過來一趟，隨後轉過了身。

畢竟東方又玉的衣服都被砍破了，我幫她接手肯定是不適合的。

葉雨得到消息之後，短短的一分鐘就跑了上來。等看見這情景，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驚呼道：「江成你他媽找死啊！逆門的門主夫人都敢砍！」

「又不是我的錯……」我嘟噥著說道，「她自己突然就出現了。」

「我……」

東方又玉委屈地說了一聲，然後也沒說出什麼話來。我倒是忍不住多看了她的左手幾眼，發現她的左手沒痊癒，還在往外噴血。

我頓時一愣，下意識說道：「奇怪了，左手怎麼會沒癒合呢？我這把刀明明非常鋒利。」

「你那不是廢話嗎……」葉雨怒吼道，「肉裡面是骨頭！骨頭啊！你讓它怎麼癒合！」

我恍然大悟，此時東方又玉低著頭，她紅著眼睛，小聲抽噎道：「痛……」

「很快就不痛了，我這是最高級的靈藥……」葉雨急忙說道，「門派里特意準備了，只給宗主和超高級長老使用的，最上等的靈藥，很快就能痊癒。」

東方又玉點點頭，看著自己的手在發獃。而我小心地將暗金收進刀鞘，疼愛地掛在了牆壁上。

「江成你他媽不會道歉啊……」此時葉雨急了，跟我吼道，「你把人家姑娘的手都砍下來了，說句道歉的話會死啊？」

我頓時一愣，下意識說道：「又不是我的錯，誰讓她不敲門突然就進來了。」

葉雨罵道：「那你砍人家的手就有理由了？」

「問題是我不是故意的。」

「這話你敢跟東方青雲說去不？」

我被葉雨一句話塞得無法反駁，此時東方又玉低著頭，小聲說道：「對不起，我就是聽說你傷得很重，想來看看你。」

「那你也要敲門啊。」我隨口道。

東方又玉解釋道：「門一開始就沒關……」

「是沒關，雲墨子出去的時候只是把門帶上了，沒有鎖上……」江雪輕聲道，「江成，這是你的問題。」

我小聲道：「明明是她自己蹭上來的，她已經算運氣好了。當時我還是將刀收回來了一點點，否則這一刀就砍在她的腦袋上了，肯定是必死無疑。」

「你這人咋就不明白呢，不是她運氣好，是你運氣好……」葉雨沒好氣地說道，「如果她死了，東方青雲肯定會把你扒皮抽筋，挫骨揚灰你信不信？我沒跟你開玩笑，他估計會在你活著的時候，用盡所有的辦法折磨你。」

我……

我低著頭不說話，心裡有一股氣說不出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那時候我明明已經努力收回刀了。

就算門一開始的時候沒關，她進來的時候就不能敲門再推門嗎？

東方又玉見氣氛不對，連忙說道：「是我的問題，你們別再吵了，還害得你們浪費了一瓶上等靈藥，很貴的吧？」

葉雨連忙擺手道：「不會，你這種身份的人，用這種靈藥是應該的。這種靈藥沒副作用，其他的靈藥其實說穿了，有點透支身體壽命。」

「一瓶七百萬呢，怎麼能不貴。」我隨口嘟噥道。

「你他媽！」

葉雨舉起空了的瓷瓶朝我砸來，我順勢躲開到了一邊。此時東方又玉瞪大眼睛，她連忙說道：「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下次會學會敲門的。」

「東方姑娘，這件事兒真是我們江成的錯，他這個人腦子有病，你可千萬別計較啊……」葉雨急忙說道，「那個……能不能別告訴你哥？這件事情也是個無心之過，要是讓你哥知道，我擔心他衝過來把我們滅門了。」

東方又玉搖頭道：「我會保密的，這件事本來就是我做得不太好。那個江成……對不起，我主要也是想謝謝你，昨天晚上你讓我先走……」

我隨意地擺了擺手，嘟噥道：「本來人家就是找我的，我也怕了你這個嬌貴的大小姐了。到時候掉那麼一兩根頭髮，估計我就要被你哥宰了。」

「你別理他，他就是嘴上厲害……」此時江雪走到了東方又玉身邊，輕聲說道，「江成的性格就是這樣，刀子嘴豆腐心，其實他心裡比誰都覺得要愧疚。但他就是拉不下那個面子，傲嬌得厲害，你別放在心上。我們江成一直都這樣，他是屬於那種沒錯的時候死不認錯，就算錯了也要抱著臉面不肯道歉的類型。」

東方又玉小小地嗯了一聲，而我被江雪說得心裡不太舒服，下意識說道：「姐姐，你別說了行么？」

江雪輕聲說道：「你看，戳到他內心了，現在他覺得不好意思了。別在意，他就是跟孩子一樣。」

東方又玉好奇地看了我一眼，而我心裡感到一陣尷尬。索性扯了扯口袋，嘟噥道：「煩人，我出去抽根煙。」

我逃出房間，去了頂樓的廁所抽煙。結果一過來，就看見雲墨子正在刷馬桶。他看見我進來，笑嘻嘻地說道：「成哥，我打掃完了。今天下班比較早，正好大傢伙兒這段時間都挺沉悶的，下班了一起去打羽毛球吧？」

「我打你大爺！」

我見到雲墨子就沒好氣，一把抓住他的腦袋把他往馬桶里按，怒吼道，「你他媽出去的時候為什麼不鎖門！」

「啊啊啊啊，成哥我做錯什麼了！別別別，真要碰到了！真要碰到了！我的鼻子快碰到馬桶了！」

雲墨子瘋狂地大吼了起來，我氣惱地將他丟到了一邊，沒好氣道：「滾！大家同意去了我再去！」

他委屈地跑出了廁所，我則是蹲在廁所門口抽著煙，滿心惱怒。

過了幾分鐘，走廊那邊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我扭頭一看，卻見竟然是東方又玉走來了。她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說道：「你……沒事把？我已經痊癒了。」

「哦，痊癒就痊癒唄。」我嘟噥道。

「你是心裡還不高興嗎？」東方又玉疑惑道。

我隨口道：「你應該慶幸自己有一副身體，而不是一個鬼魂，否則剛才那一刀已經能讓你死。」

「那我真是要感謝李唐朝先生，我一來佛道宗立即讓我回魂了……」東方又玉輕聲說道，「所以你還要蹲在這兒抽煙生氣是么？我可以跟你聊聊嗎？」

「免了。」

我擺了擺手說道：「我怕煙味嗆到你這個大小姐，到時候你哥來找我拚命。」

說罷，我將煙頭隨意往地上一丟，然後拍了張照片，發到工作群里說道：「廁所還要煙頭沒掃，記得扣雲墨子工資。」

正在這時，東方又玉忽然撿起了我丟的那個煙頭。她走到我身邊蹲了下來，然後輕輕地吸了一口煙霧，緩緩吐出。

我驚愕地看著她，而她微微一笑，輕聲說道：「利群是男人的味道，對嗎？」

「啊……」我頓時一愣，下意識說道，「是啊，你也這麼覺得？」

她將煙頭塞回我的嘴裡，輕聲說道：「我是大小姐，你就是大土鱉。現在讓大小姐教你一個規矩，愛護環境人人有責，不要亂丟煙頭。」

她離我這麼近，我下意識看了眼她那被我砍破的衣服部位，發現那裡竟然隨便用回形針勾了起來，還挺好看的，不過有點土裡土氣。

「你是個粗鄙、下流、變態、沒教養、一米七、沒大腦、自以為是的人，但至少不會讓人討厭……」東方又玉看著我的眼睛，輕聲道，「我們一起將記憶找回來好嗎？」

這……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突然覺得特別不好意思，隨意將煙頭往牆上一彈，嘟噥道：「懶得理你。「

忽然，那煙頭打在牆上猛地一反彈，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煙頭就掉進了東方又玉的領口裡。

她嚇得連忙跳起來去扯衣服，結果那個細小的回形針崩開了！

我獃獃地看著東方又玉，下意識伸出手，幫她拍了拍……

隨著煙頭的掉落，我跟東方又玉面面相覷，氣氛一時間徹底冰冷。

我吞了口唾沫，下意識說道：「很大，很軟，不用謝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