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萍接著說：「走，不吃了，回去。」

「吃飽了？」我說。

「氣飽了！」麥萍說著站起來。

我於是去結賬，然後和麥萍一起回到公司。

麥萍把車停在公司門前，然後直接下車進去。

我也跟在後面進去。

剛進大廳，就看到葉梅和林志雄正在大廳里聊天。

看到我們進來，葉梅上來說：「麥總，已經都通知了，全體人員準時來開會。」

「好。」麥萍痛快地說了一句。

林志雄看看我，然後看著麥萍：「麥總，下午的大會什麼內容啊？」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麥萍看也不看一眼林志雄，口氣很冷淡。

林志雄一怔，似乎感覺到有什麼不大正常。

是的，一般來說，開全體人員大會，領導層人員都會事先被告知大會的主題內容，這是通用的規則，麥萍今天突然要保密，林志雄當然會覺得意外。

葉梅看著麥萍，眨眨眼，她當然也不知道會議的內容是什麼，但她卻問也不問。

林志雄被麥萍嗆了一句，神情微微有些尷尬，接著眼珠一轉，說：「那個……麥總，我下午約了一個重要的客戶，我想……能不能……請個假，我先不參加這個會了……」

不知道林志雄是真的有客戶還是覺察到了什麼，用這話來試探麥萍的。

「什麼？你要請假？」麥萍瞪眼看著林志雄。

「是啊……」林志雄點點頭，顯出略微有些不安的樣子。

麥萍看著林志雄，半天不說話，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麥萍的笑讓林志雄有些無措了，他用不明就裡的目光看著麥萍。

麥萍笑完，伸手一指林志雄：「你，哪裡都不準去，給我老老實實參加會議，再重要的客戶你也給我推了。」

「這……」林志雄顯出有些為難的樣子。

麥萍繼續說：「今天的大會，誰都可以缺席，唯獨你，必須參加。」

「啊……為什麼啊？」林志雄做出一副驚訝的樣子，神情愈發不安了。

「為什麼？待會我就讓你知道為什麼。」麥萍發出一聲冷笑，然後徑自上樓去了。

葉梅不動聲色地站在那裡看著。

林志雄眼看著麥萍上了樓，然後又轉眼看著我，似乎想從我那裡得到答案。

我沖林志雄一笑，然後去了衛生間。

隨後林志雄就跟了進來。

「楚總，這個……我怎麼看麥總今天的神態不大對頭啊，今天的會議到底是幹嘛的？」林志雄問我。

「我也不清楚啊。」我邊解手邊回答林志雄。

「你們不是一起吃午飯的，你們不是一起回來的？你怎麼會不知道？」林志雄說。

我解完手，走到水池前洗手，邊說：「是啊，我是和麥總一起吃飯一起回來的，可是，麥總只是通知葉總，讓葉總下通知開會，但是具體這會是什麼內容，麥總沒說。」

「不可能吧。」林志雄說。

「凡事皆有可能的。」我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林志雄。

「為什麼麥總說今天的會議我必須參加呢？」林志雄又問我。

「因為你的位置重要唄，因為麥總對你看重唄。」我說。

「不是……你比我位置更重要，麥總對你更看重。」林志雄說。

「我沒請假啊，我參加會議的。」我說著，又沖林志雄笑了下。

「我怎麼感覺今天有些蹊蹺呢？」林志雄說。

「蹊蹺啥？」我說。

「不知道，反正有些不大對頭。」林志雄說。

「呵呵，林總，只要心中坦蕩蕩，能有啥不對頭的？安心參加會議就是。」我說。

林志雄目不轉睛地看著我，臉上的神色顯得很不安。

我沖林志雄溫柔一笑，轉身出了衛生間。

半天，我才看到林志雄走出來，邊往外走邊將手機放進口袋，不知他在衛生間搗鼓啥了，難道是給誰打什麼電話了？難道是告訴客戶下午不能約見了？

我沒想太多。

出來之後，林志雄雖然還是有些心神不定，但卻似乎又有些沉穩了。

開會時間到了，大家都進了會議室，全體人員到齊，麥萍獨自坐在講台上，我和葉梅林志雄坐在前排。

麥萍臉色陰沉地坐在講台上，大家都安靜地看著她，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麥萍然後宣布開會，上來就直奔主題：「今天會議的內容只有一個，那就是——整風肅紀！」

麥萍的聲音不大，但是分量很重。

聽麥萍說出這四個字，會議室一陣輕微的騷動，隨即又安靜下來。

林志雄看看我，又看看葉梅，然後又看著麥萍。

我不動聲色地坐在那裡，盤算著麥萍下一步的講話。

麥萍接著說：「前段時間，我們旅行社經歷了一次巨大的挫折，遭遇到了競爭對手的強力打擊，幾乎陷於癱瘓，但是，最近一段時間以來，我們採取了一系列得力的措施進行了應對，對旅行社的運營機制和體制進行了重大改組，新成立的旅行總社煥發出勃勃生機，各項業務運營有序，各項業績蒸蒸日上……所有成績的取得，是和集團的英明決策分不開的，是和肖總的正確領導分不開的，是和大家的辛苦辛勤努力分不開的……」

麥萍在江湖裡提到了肖峰，這引起了我的注意。

似乎麥萍是有意提起肖峰的，或許和肖峰與林志雄的關係有關。

麥萍接著話鋒一轉：「但是，就在大家齊心協力求發展，同心同力謀進步的時候，就在我們社裡，出了內奸，出了內外勾結、損公肥私、吃裡扒外、中飽私囊的內奸！」

一聽麥萍這話，大家嘩然，會場里頓時又騷動起來。

林志雄的神色不安起來，看看我，又看看麥萍。

麥萍神色冷峻，沖大家擺擺手，大家都安靜下來。

麥萍接著說：「這個內奸，我已經查出來了是誰了，此人身居總社領導層高位，卻不知維護總社和集團利益，卻私下裡干起了卑鄙惡劣的無恥勾當，和我們的競爭對手相勾結，為了個人私利，出賣集團利益！」

大家都震驚了，會場里再次騷動。

葉梅不經意看了林志雄一眼。

林志雄的臉色有些發白了，坐立不安起來。

麥萍又沖大家擺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說：「這個十惡不赦的賣國賊是誰呢？我現在就告訴大家，讓他面對大家，讓大家都來看看此人的醜惡嘴臉——」

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前排，凝聚在我和葉梅林志雄身上。

顯然，大家都知道我們三人中必有一人是麥萍說的賣國賊。

會場里的氣氛一時充滿了速度和激情，一時顯得很緊張，一時似乎凝固了。

林志雄臉色蒼白，身體突然開始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