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緊牙根，看著馮雲飛，一字一頓地說：「馮雲飛，我警告你，今後，大家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如果你還是狗改不了吃屎，記住，你一定會後悔的。」

「你小子有什麼資格教訓我？你算老幾？」馮雲飛有些氣急敗壞的樣子。

「我不想教訓你，我只是提醒你，我告訴你，這世上，是善惡有報的，作惡多端，一定會有報應的。秦老闆是個好人，他信任你，是因為你的親戚是他師傅和師娘，你不要不識好歹，你不要賊行不改！」我說。

「我怎麼做我自己知道，用不到你來說話，你是個什麼東西，不就是在海州混了個什麼四海旅行社的副總嘛，你有什麼了不起的。我給你說，楚天，別看我現在沒落了，我告訴你，那都是暫時的，我馮雲飛是能屈能伸的人，我東山再起的日子不會多遠。」馮雲飛冷眼看著我，不緊不慢地說：「其實，我知道你是因為我開除了你還有我和藍果的事你記恨我，你巴不得看我笑話，但是，你會失望的。我今天是誠心誠意對你，但你不識好歹，那也無所謂啊，誰怕誰啊？楚天，既然你想和我斗，行啊，那咱們走著瞧，看誰笑在最後……」

馮雲飛向來就是這種囂張的性格，此刻暴露無遺。

我發出一聲冷笑：「馮雲飛，我是個什麼東西我自己知道，你是個什麼玩意你更清楚。我混的如何，和你無關，你沒落還是落魄，和我更無關。我沒有興趣和你斗，就現在的你，就你這副熊樣，你不配和我斗。我再次警告你，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如果你賊行不改，狗改不了吃屎，我不會放過你。」

馮雲飛哈哈笑起來：「楚天，膽子大了，腰桿直了，敢對我這麼說話了，回去洗把臉照照鏡子看看你是誰？老子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算是個什麼玩意兒，有資格和我這麼說話？媽的，老子現在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告訴你，楚天，你會為你今天和我說的話後悔的，不信咱們走著瞧……」

這時秦大帥的車子開過來了，馮雲飛再次發出一聲冷笑，揚長而去。

看著馮雲飛離去，我胸口覺得堵得慌，憋悶。

老三這時開車過來了，我上了車。

「馮雲飛這小子跟著秦大帥做事，早晚會坑了秦大帥，我看他現在的架勢還是很囂張。」老三邊開車邊說。

我陰沉著臉沒有說話。

「我看這個秦大帥，就是個糊塗蛋。」老三又說。

「秦大帥現在是被師徒情蒙蔽了眼睛，這其實也怪不得他，劉主席是他師傅，師娘的親戚推薦過來，秦大帥自然是很相信的。要說糊塗，該是劉主席兩口子糊塗。」我說。

「這倒也是，他們跟本不知道馮雲飛的秉性，根本不知道馮雲飛以前在林州的劣行。」老三也嘆了口氣，「馮雲飛剛到海州，就見到了你和藍果，就摸清了你和藍果的底細，我倒是不擔心你，馮雲飛對你其實是不會怎麼樣的，起碼目前不會怎麼樣，我倒是擔心藍果，馮雲飛說不定又會去糾纏藍果……」

老三的話在我意料之中。

「楚天，我問你，如果馮雲飛再去糾纏藍果，你管不管？」老三說。

老三的話讓我無法回答，是啊，如果馮雲飛去糾纏藍果，我該不該管呢？管，我憑什麼資格和身份？不管，卻又讓我無法接受。

我的內心此時是矛盾的，糾結的。

老三說：「看今天藍果的表現，他是真的和馮雲飛徹底決裂了，她對馮雲飛似乎充滿了痛恨和仇視。」

「這些，和我有關嗎？」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無力。

老三看了我一眼：「你覺得和你有沒有關係呢？」

「我不知道。」我說了一句，心裡一陣嘆息。

「你心裡到底還有沒有藍果？」老三說。

「你問的這句是屁話。」我不耐煩地說。

「如果你心裡沒有藍果了，那麼，你心裡現在有誰？麥萍？」老三又說。

「你知道個屁。」我說。

「如果不是麥萍，那會是誰？」老三追問。

我不做聲，心裡卻想起了瘦小丫。

老三轉頭看著我，一會兒說：「該不會……你小子喜歡上麥蘇了？」

我一愣神，看著老三：「你丫的，你覺得這可能嗎？」

老三搖搖頭：「我覺得這似乎有些不可思議，不可能。」

「那你還說這廢話幹嗎？」我反問老三。

「因為對你小子來說，經常有些在外人看來不可思議的事情在你身上會發生。」老三說。

我嘆了口氣：「行了，別亂猜了，麥蘇是空氣里的仙女，是天上的天鵝，我等屌絲，連做夢的資格都沒有的。」

老三呵呵笑了：「這麼說，似乎麥蘇是你的夢中女神了？」

我自嘲地笑了：「你沒聽懂我剛才的話？什麼夢中女神，你覺得我們這樣的，有做那美夢的資格嗎？少意淫了……」

我此時想到，我的夢中女神，是瘦小丫。

老三點點頭：「看來，你還是理性的，現實的。不過，說實在的，我的夢中女神是麥萍，可是這個丫頭卻對我不感冒，就只對你感興趣，這也怪了，我老三哪一點比不上你個兔崽子啊，麥萍還就看上你了，唉……悲哀……」

「既然你喜歡麥萍，那就鍥而不捨去追啊，我支持你的。」我鼓勵老三。

老三咧嘴笑：「我一定會的，有你的支持，我一定不會放棄。哎，看來咱倆很難做成情敵啊，我喜歡的女人不是你的菜，這很好。」

「你希望咱倆做情敵？」我看了一眼老三。

「不希望，絕對不希望。好哥們如果成了情敵，那會很痛苦的。」老三說。

我看著老三，認真地說：「老三，問你個問題，如果咱倆同時喜歡上了一個女人，你會怎麼做？是選擇友情還是愛情呢？」

老三想了想：「你的問題我很難回答，這是個痛苦的抉擇。」

「也就是說你很矛盾很糾結？」我說。

「是的。友情是珍貴的，可是愛情又是難得的，我希望的是，咱們倆之間，永遠都不要發生這樣的事情。」老三說。

我點了點頭：「嗯……我也是這麼想的。雖然有人說女人多的是，可是，好女人卻不多，自己真正中意的好女人更少。但如果因為女人拋棄了友情，那又會讓我自己都覺得可恥。這是個很難面對的難題，這難題我們之間，不能發生。」

突然想起瘦小丫說的話：親情是一種深度，友情是一種廣度，而愛情是一種純度。親情是沒有條件、不求回報的陽光沐浴，友情是浩蕩巨大、可以隨時安然棲息的堤岸；而愛情則是神秘無邊、可以使歌至到忘情淚至瀟洒的心靈照射。人生一世，親情、友情、愛情;三者缺一，已為遺憾，三者缺二，實為可憐;三者皆缺，活而如亡。

「那這樣的難題如果發生在你和其他人之間呢？」老三又問我。

「什麼其他人？」我說。

「就是你其他的好朋友啊？」老三說。

「你覺得除了你，我還有其他如此情深意重的好哥們嗎？」我說。

說完這話，我突然想起了海星。

是的，我剛才那話說早了，似乎，現在，除了老三，我和海星已經不知不覺成了好哥們，我們之間的友情，已經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但隨之我又釋然，海星喜歡的是海霞，而我和海霞之間，早已明確了關係，那就是好朋友，沒有那種男女之情。

如此看來，我和好哥們海星之間也不會發生那種要在友情和愛情之間做出抉擇的難題了。

此時，我是毫無疑問這麼想的。

此時，我毫無知覺到自己的自以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