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果。

藍果正站在我身後。

我竟然沒有覺察到她什麼時候過來的。

我轉過身，看著藍果：「你沒喝多吧？」

藍果搖搖頭。

「那些人沒灌你酒？」我又說。

「沒有。」藍果開口了。

「和那些人一起吃飯喝酒，你覺得很開心？」我說。

「那些人……哪些人？那些人怎麼了？」藍果說，「你似乎對那些人帶著偏見。」

我輕笑了一下：「那些人是什麼人，你不會不知道吧？」

藍果也輕笑了一下：「我不是小孩子，我當然知道。」

「知道你還和他們混在一起？」我說。

「你這是在關心我嗎？」藍果的眼神緊緊盯住我。

「作為老鄉，我只是在提醒你。」我說。

「謝謝……謝謝你的提醒，但是，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我知道自己該和什麼人交朋友，不管我做什麼，都是我自己的決定，其他人，似乎無權干涉和過問。」藍果說。

「好吧，算我說多了。」我說。

藍果微微一笑：「不過，我還是要感謝你。」

「不客氣。」我淡淡地說。

藍果接著說：「其實，我知道你不喜歡那些人，我知道你對他們印象不好，只不過，我想說，你也許不需要戴著有色眼鏡看人，這世上，什麼人都有，每個圈子裡都有好人壞人，即使在那些自認為高尚的圈子裡，也不乏狡詐姦猾虛偽者……」

我不想和藍果辯論這個問題，說：「既然你說自己不是小孩子，自己有自己的權力和自由，那我什麼都不說了，自己走一步看一步就是。」

藍果說：「其實我也知道那些人對你是有看法的，對你是有敵意的。」

「你怎麼知道的？」我有些意外地看著藍果。

「吃飯的時候他們閑聊我就聽出來了，你似乎做過什麼事得罪了黃二那伙人，是吧？」藍果說。

我深呼吸一口氣：「我做事有自己的底線，我不想招惹得罪任何人，但如果觸犯到我的底線，那我是不會袖手旁觀的，既然有些人非要和我過不去，那我也就奉陪好了。」

「你覺得就憑你現在能和黃二斗？你有什麼資格和資本與黃二斗？」藍果帶著嘲諷的口吻。

藍果這話刺激了我，讓我內心有些受傷害的感覺，我冷笑一聲：「是，我沒有能力沒有資本和資格，但我即使再無能，也會在心裡有一條清晰的紅線，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知道自己該和什麼人交往不該和什麼人交往。」

「呵呵，這話聽起來很有骨氣嘛，有種。」藍果說。

我剛要走，又想起一件事，猶豫了一下，說：「告訴你個事，聽了不要反應過度。」

「你說。」藍果看著我。

「馮雲飛不日將到海州，在這邊做事。」我說。

藍果一聽我這話，臉色倏地就白了，身體搖晃了一下，眼神裡帶著幾分驚懼和意外。

我又看了一眼似乎還沒回過神來的藍果，說了一句模稜兩可的話：「你在海州的下一步怎麼走，好自為之吧。」

說完，我離去。

回到座位，老三和麥萍正在聊天。

我這時沒有了吃喝的心情，看著談興喝興正濃的老三和麥萍，說：「你倆還沒談夠喝夠？要不要上飯？」

「怎麼，你餓了？」麥萍說。

「是的，我餓了。」我說。

麥萍說：「那好吧，咱們吃飯。」

麥萍似乎意猶未盡。

吃過飯，麥萍看著我和老三：「吃飽喝足了，下一步怎麼安排呢？」

老三看看我，又看著麥萍：「阿萍，你想幹什麼？」

「我想去唱歌，怎麼樣？」麥萍說。

「好啊。」老三說，「今晚唱歌我繼續請客，好事做到底。」

麥萍看著我：「你呢，說話。」

我懶洋洋地說：「我累了，不去了，你們去吧。」

「什麼？你不去？」麥萍失望地說。

「是的。」我乾脆地說。

「楚天不去，我去，我去。」老三說。

麥萍無精打采地說：「楚天不去，我也不去了，老三你自己去唱歌吧。」

「這……這……」老三也焉了，「你倆都不去，我自己去個頭啊，自己唱歌多沒意思。」

「沒意思你可以找個小姐陪你嘛。」麥萍說。

「沒那愛好，得了，既然你倆都不去，我也不去了。」老三遺憾地說。

大家起身離開，老三去結賬，我和麥萍先下樓到了老三車前。

不知何時，外面的雨停了，晴朗的夜空里掛著一輪明月。

秋夜的明月顯得格外皎潔。

我抬頭看著夜空，獃獃不說話。

麥萍站在我身邊嘟噥：「好不容易有個周末，一起去唱歌多好啊，你丫的真敗興。」

「幹嘛非要我去，你和老三一起去唱歌不是很好，老三又沒有女朋友……」我繼續看著夜空。

「你什麼意思？楚天，你是個混蛋。」麥萍罵我。

我不做聲。

「我給你說，我跟定你了，你少把我往外推，姑奶奶我看中的男人，誰也別想得到！」麥萍賭氣地說。

我看著麥萍：「你以為你是女皇，想幹嘛就幹嘛，誰都得聽你的？」

「女皇……」麥萍突然笑了，「對，對，我就是女皇，我就是你的女皇，你任何時候都要聽我的，我就做你的女皇。」

我哭笑不得：「得了，你還是有點自知之明吧。」

麥萍哼了一聲：「你覺得我和藍果比沒有優勢？藍果哪一點比得上我？我給你說，我早就猜到了，藍果肯定就是你那個所謂在外地的女朋友，你們這算是什麼男女朋友？看你們現在的關係，都還沒到那種發生關係的程度吧？就這種關係也能稱之為男女朋友，切——」

「難道你認為非一起睡覺了才能是男女朋友關係？」我反問麥萍。

「雖然不能一概而論，但基本也差不多。」麥萍說。

我這時不由想起了瘦小丫，雖然我連她的面都沒見過，但心裡卻只有她。

我突然覺得自己和瘦小丫的愛情是如此純潔和高尚。

「我看你智商挺高，但情商卻是在難以恭維。」麥萍又說。

「此話怎講？」我看著麥萍。

「我這樣一個大美女整天跟在你後面巴結著你主動投懷送抱，你丫的一直麻木不仁，你說你這情商到底低到什麼程度了？」麥萍說。

我好氣有好笑，說：「麥總，確實，我給你說，我情商不是低，而是根本就沒有。所以呢，你就別指望我了……」

麥萍忍不住笑：「沒有情商很好，一張白紙，我來給你開發。我還就不信了，我非把你的情商開發出來不可。」

「我的情商也需要你來開發開發呶——」老三不知何時過來了，笑著對麥萍說。

麥萍伸手打了老三一拳：「去你的，瞎摻和，有你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