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就這麼慣著她?」
洪山看著朱鸞和段立崢兩人走進來,一路上還不斷有姑娘們招手,直帶進一陣香風,目瞪口呆。
「怎麼了?」段立崢跨進天字閣的門檻,將門關好,看著坐在桌邊的友人們笑道。
而走在他前面的朱鸞已經先一步進來,聽到洪山的話,停住腳步,笑眯眯地看著洪山。
洪山渾身一震,只得去看段立崢,但聲音已經小了很多。
「你家未婚妻在暮雲樓那麼受歡迎,你就這麼看著?也不管管?」
原來是這個。朱鸞笑而不語,不以為意地坐到了紅泥小火爐邊,抓起一把紅葉塞進去。
「這沒什麼啊,」段立崢仔細想了想。
「這沒什麼?」洪山愕然。少年正想說話,卻不曾想迎面飛來一片紅葉,正好貼在他的嘴上。
那紅葉葉面鋪開,貼的位置非常巧妙,桌邊響起其他少年的笑聲。
這顯然用內勁打過來才能造成的效果,技巧嫻熟到讓人無話可說。
「你這丫頭……」洪山費勁揭下紅葉,看著對面的罪魁禍首,只見對面的少女笑的開心,手中還捻動著一片葉片。
這……這……又是不說話先動手!
洪山簡直要怕了她了。
「我又……又沒說錯!」洪山看著朱鸞手中的葉片,有些中氣不足。
「只准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朱鸞知道那少年沒有惡意,只是笑眯眯捻動葉片。
「這……」洪山說不出話來,然而沒等他說話,身邊魚斯年點頭開口。
「這麼說,的確有道理。」
「那是當然,」慕恪之伸了個懶腰,「我們暮雲樓向來是面向男女大眾,種類齊全。」
是花樣齊全吧!洪山瞪眼。
這些損友!一片紅葉就倒戈了!
「我這不是在為我們二公子鳴不平么!」洪山看著朱鸞手上的葉片吸了口氣,「我們二公子原本多受歡迎,現在來了姑娘都不敢上前了!」
唔。朱鸞沉吟。
這倒不能說和她沒有關係。
朱鸞轉頭看著正要在她身邊落座的段立崢,「所以,你要不要考慮……」
「不考慮,」她還沒說完一句已經被段立崢拒絕。
段立崢微笑看了眼朱鸞又看了看洪山,「而且我也不是什麼都不管的。」
所有少年齊刷刷看向他。
「上個月,我在城外二十里地把準備偷偷去神都的她給攔了回來。」
什麼?
上個月?去神都?偷偷去?
還被抓包了?
這消息頓時引起少年們的注目。
朱鸞扶額。
往事不堪回首
「偷偷去神都?」魚斯年迅速抓到重點。
「才沒有,」朱鸞控訴地看著段立崢,「我是大大方方地出門去神都的。」
「是嗎,」段立崢平靜道,「可我帶你回去時,整個英國公府都在找你。」
「我有留書。」朱鸞聲音更平靜。
「藏在床底。」段立崢再道,「找到恐怕一個月都過去了。」
好吧,這的確是她的目的。
少年男女坐在桌邊速度極快的一問一答,兩人的聲音都平靜如水,卻讓人覺得暗潮湧動,不寒而慄。
一人就夠可怕了,這兩人都各自在生氣簡直再可怕不過。
「等等……」李文曜被氣氛壓得喘不過氣,忍不住打斷,「這件事先放在一邊,為什麼上個月就要去神都?」
會試是在二月,上個月就是十一月,未免太早了一點。
「這個……」朱鸞沉吟。
「不是想要避開和我的約定么?」段立崢冷冷道。
看來是真的記仇了。
朱鸞苦笑。
雖然的確有這樣的因素。
晉陽公主,望溪先生,還有現在面前的這個少年,說要和她一起去神都的人越來越多,終於在上個月的一個晚上,朱鸞決定自己先跑跑看。
英國公府的地下的刺殺,南陽林場的登極中期,還有那道黑色劍光。
朱鸞實在是不知道在去神都的這條路上,還有多少這樣的東西等著她。
段立崢說要一起走,她明白他的意圖,但正因為明白才不能這麼做。
她所面對的東西到底有多麼可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是上上輩子,已經成為宗師的她都無法避開的,深重的黑暗。
這輩子,她不能將這些無辜的人卷進去。
結果雖然順風順水地混出了城,但在城外二十里看到站在滿月下的那個少年。
所以說登極中期簡直是太麻煩了。
尤其是天賦卓絕下定決心的登記中期。
說出「要想過去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的登極中期。
朱鸞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不知道這少年到底是猜出了什麼,在這件事上反應如此激烈,但總之那天她手上沒有赤子劍,面對不惜拿出寒月的段立崢,只得暫時放棄了偷跑的想法。
在那之後段立崢面上不顯,但朱鸞卻能感到他生氣了。
之後他便開始日日去英國公府報道。
現如今段立崢入英國公府簡直如無人之境,連門房都不再通報了。
而因為之前那次偷跑事件,不光是段立崢,整個英國公府都嚇的夠嗆。
原本對段立崢不咸不淡的朱戎不知何時竟和段立崢結成了同盟。
段立崢甚至給了他專門可以通信的法器。
「不全是因為這個,」朱鸞看著段立崢冷冰冰的眼神笑了笑,「這麼早過去,還因為我想去見見朋友們。」
少女的眸光沉下來。
這也是真的。
「你在神都有朋友?」李文曜怔了怔問道。
他年幼時在神都也住過很長一段時間,但在八年前的動亂后就搬到了徽州。
此時聽到朱鸞的話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朱鸞點頭,眼中浮起一抹不明的情緒。
「有很多。」她說道。
「很多?」魚斯年看了看有些悵然的少女,遲疑地問,「是手帕交么?」
大家閨秀能認識的人,一般也只有圈子裡的貴女。
一個徽州長大的少女居然有很多神都的朋友,這一點實在讓人浮想聯翩。
但他們這些人早就明白,不能用常理來衡量這個女子,有些事心裡明白即可。
手帕交?朱鸞怔了怔,好像也可以這麼說?
「嗯,一部分是,」朱鸞笑了笑,眼中露出懷念的神情,「不知道她們現在如何了呢。」
「那另一部分是?」一直沉默著的段立崢突然開口,「是男……是什麼人呢?」百镀一下“英鸞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