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那個么……

年華藏站在大槐樹下，眯著眼睛看著那個小口袋心想。

當初在大雪裡，那個女子就是用這口袋上抽出的天蠶絲暗算了一個登極中期。

看著眼前的段立崢，年華藏心想這個口袋可真的是對付登極中期的殺器。

對於朱鸞當初和段母的那個約定，其實之前也隱隱通過慕家的情報網傳出過。

但因為本身的條件太過離譜，沒幾個人當真。

當年這個女子因為和段立崢的婚約蒙受了太多的污言穢語。

這樣的女子，一時氣不過，幻想自己有朝一日能將段家公子踩在腳下，將婚約扔到段家人臉上，一定是非常爽的一件事。

所以這個約定明顯是小丫頭的氣話。

畢竟在幾個月前，如果有人說英國公府的朱九小姐能在鄉試中贏過段立崢，只怕會被當成瘋子。

現如今，這瘋狂的事居然變成了現實。

「那丫頭在幹啥？」洪山不知內情，皺眉看著台上的兩人。

「在跟立崢退婚吧，」年華藏拉開一個屏障，面無表情地說道。

「啥子？」洪山一蹦三尺高，但蹦躂了兩下，他神情古怪地看著台上的兩人，又有些猶豫地說道，「其實……這也是不能理解……」

朱鸞和段立崢的婚約舉世皆知已經半年，但在傳出來之前，這份婚約就在女人圈子裡流傳，不知引來多少非議。

李文曜的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不光是風言風語，當年這個女子第一次上紫陽書院拜師失敗的那次，後來也被慕家調查出是段家下的手。

但即便遭受那樣的打壓，這個女子光芒卻無法被掩蓋。

但此時她的光芒越耀眼，她當年的遭遇就顯得越委屈。

「這份婚約……對她而言的確是不公平，」李文曜嘆息道，「她如今這麼做也算不得絕情。」

「算不得絕情？」梁子涼不滿地鼓起臉，「可立崢哥哥對她很好的啊！雖然一開始……下手是挺狠的，」少年咳嗽了一聲，「但之後可是付出了所有真元！」

「問題是朱瑛對他也不差，」年華藏面無表情地說道。

雖然很不情願，但作為唯一看懂全程的登極境，也不得不說一句。

「的確是，」洪山托著下巴，「不然的話這退婚……就應該是將婚書直接甩立崢臉上了。」

眾人側目。

「看我做什麼？」洪山大窘，「這約定當初不就應該是奔著這個去的嗎？」

眾人沉默。

落魄之時被嫌貧愛富，翻身後自然有資格討回被羞辱的一切。

如果是普通心氣高的貴女，撇開愛慕段立崢這層不言，還真會這麼做的。

畢竟報復曾經看不起自己的人也是理所應當。

但……眾人看著這個女子避免引人注目的舉動，這明顯不打算張揚。

這時段立崢也已經想通了所有關節，

看著準備把婚書偷偷塞給自己的少女，少年微怔無語。

段家對她到底做了些什麼他心裡有數，想通之後段立崢本已做好了承受羞辱的準備，卻沒想到這個女子說著要履行約定，但真的打算將婚書塞給她了事。

「為什麼不當眾退婚？」他嘆了一口氣道，「你可是贏了的。」

朱鸞看著眼前神情複雜的少年，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她想起存在於朱九小姐記憶里的，因為和段立崢這段婚約而受到的欺辱。

當初許下約定的時候，她的確是曾經想過這麼做。

但真到了這時候，她反而失去了興趣。

這事說白了跟段立崢關係不大。

反正是最喜歡段立崢的朱九小姐的話，應該也做不出這樣的事。

「欠你的人情，」朱鸞開口道，「第一個人情已經還過了，這算是第二個人情。」

「人情？」段立崢愣了愣。

看著眼前女子專註的神情，段立崢突然想起，當初文試夜劫試卷，那個女子讓他幫忙進行真元壓制的時候，的確曾經和他說過，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這也是說真的嗎？

說到做到朱九小姐。

段立崢覺得以後真的要仔細審視一下這個女子說過的話。

可就算偷偷將婚書換給自己保全段家的顏面算一個人情，那已經還過的第一個人情是什麼？

段立崢一頭霧水，而眼前的少女笑而不語。

「天策書院那邊可以假裝這個婚約還存在著。」朱鸞笑道，「反正你我知道這件事已經了結就行了。」

雖然是當事人，但這件事情終究與段立崢無關，也沒必要讓他來承受風言風語。

「這個婚約當初你也不知情，反而付出了不少代價，」朱鸞看著段立崢的眼睛靜靜道。

這件事就這麼結束吧。

朱鸞將婚書放到段立崢手裡。

「現在，你自由了，」朱鸞笑著說道。

高台上一片死寂，朱鸞臉上神情輕鬆了不少。

終於將這具身體最後的遺物送了出去。

現在這個結果，應該是個喜聞樂見的結果。

雖比她之前預計的時機要提前了不少，但……

她和段立崢，接觸的還是多了一些。

不可揮霍他人的好意。

及時止損，對她和他都是一件好事。

段立崢也是個明白人。

況且對於他這樣的世家公子而言，即便她沒有當眾退婚，還是會覺得面子受損，肯定會幹脆利落的結束這件事。

正當朱鸞鬆了口氣這麼想著的時候。

「我拒絕。」少年的聲音傳來。

語氣的確是非常乾脆利落。

隨後那個那個皺巴巴的口袋被用近乎粗魯的力氣塞回了朱鸞的口袋。

「哎？」朱鸞愣了一下。

不是，二公子，你這套路……和中寫的不一樣啊？

這種常見的退婚套路不應該是男方毫不猶豫地接受，然後保持自身的清高，迅速撇清關係嗎？

「你……」朱鸞看著段立崢怔怔道。

「我不退。」段立崢閉著眼睛道。

這話直白地讓朱鸞說不出話來。

「可是……」朱鸞心想當初在暮雲樓公布婚約后，我們好像不是這麼說的。

就在這個時候，段立崢睜開眼睛，兩人四目相對。

「當初定下婚約，沒有人徵求我的意見，」段立崢淡淡道，「現如今解除婚約的約定，是你和我母親定下的，也沒有徵求我的意見。」

「這是什麼道理？」段立崢直直望進朱鸞的眼睛。

這話說的好有道理簡直無法反駁。

「所以二公子你的意見是？」朱鸞呼出一口氣，靜靜問道。

段立崢微微一笑。

「我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