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宴？」朱戎疑聲道。
鄉試前的會宴……倒也並不新奇。
因為鄉試由朝廷選派翰林、內閣學士赴各州充任正副主考官，外來的主考官難免不了解本地的情況，本地的學子往往也不知考官的音容。
想要解決這樣的問題，沒有什麼比吃頓飯更方便的了。
但那一般是在參加鄉試學子不多的州府。
像是徽州府這般動輒千人參加鄉試的地方，很少舉辦這樣的會宴。
「是所有參加鄉試的學子都要參加嗎？」朱鸞問道。
白老太君皺了皺眉，「衛勇打聽過了，說是每年的縣試前一百名均有資格參加，而前十名一定要出席。」
那這樣人也不少了啊。
「可我不是前一百名啊，」朱戎一頭霧水。
「大少爺，這你不必憂心，」一旁的陳婆子高興地走上前，「前來傳信的官差說了，所有十六歲以下有資格參加鄉試的學子也可以參加。」
陳婆子的臉笑成了花，「官差大人說了，閣老大人最欣賞少年英才，所以特地邀請了大少爺。」
十六歲以下通過縣試的的確寥寥無幾，這說法也過的去，朱鸞微微皺眉。
「所以你們兩人趕緊準備一下，天都快黑了，」白老太君道，「我已經讓衛勇去套車了。」
「曾祖母，我就……」朱鸞本想說自己就不去了，但白老太君就像是有所覺察一般橫了她一眼，「官差有叮囑說你一定要去。」
「太奶奶，這是不是有些……」朱戎遲疑道，「都是男子的場合，卻要九妹一定去……」
對大家閨秀而言這樣的邀約不合情理。
白老太君握著拐杖的手緊了緊，「倒也不是要你對那幫官差言聽計從，」老人看著朱鸞，「但……」
朱鸞笑了笑道，「我省的，既然對方這麼熱情的邀請了，就去一下也無妨。」
「既然要參加鄉試，上來就拒絕主考官的邀約，未免太不識趣。」朱鸞道。
這丫頭那麼爽快反而讓白老太君有些不知所措。
「九妹，」朱戎皺著眉頭看著她。
朱鸞拍了拍他肩膀，「不是還有你在嘛，我們的少年英才。」
「認識認識神都的大人物沒什麼不好的，在鄉試前也能混個臉熟嘛，」朱鸞笑眯眯地道。
朱戎還是看上去有些悶悶不樂。
他嘆了口氣，「什麼少年英才，如果真是因為在前一百名被邀請也就罷了，結果是因為年紀小被邀請……」
「年紀小也是本事嘛，」朱鸞這次踮起腳摸了摸他的頭，一旁的陳婆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以下犯上」的行為，「而且這次去也許能久違的見到魚師兄年師兄他們。」
「師兄他們不是會一直閉關到鄉試大比開始前嗎？」這個話題成功吸引了朱戎的注意。
「原本打算如此，但現在看來恐怕無法如意了，」朱鸞輕笑，「剛剛不是聽說了么，縣試前十名一定要參加，那些首席們跑得掉嗎。」
朱鸞的笑聲中不無諷刺，「哪怕在閉關，估計也會被拖出來。」
「怎麼會……」朱戎驚訝，「要做到如此……」
「因為神都的大人物認為這是恩典呢，」朱鸞道，「這麼光榮的宴席怎麼可以不參加呢？」
方伯年可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
「到底能不能見到，就看晚上了，」朱鸞道，看向白來太君，「剛剛說要上妝？那就開始吧。」
朱鸞朱戎走入英國公府，隨後沒多久，衛勇駕駛著馬車從後門處駛出。
……
……
太陽落山，暮色降臨，徽州巡撫的官衙里一片人仰馬翻。
整個建築燈火通明，火樹銀花恍如白晝，雖然準備的時間極短，但宋巡撫還是派人精心裝扮了縣衙，整個縣衙看上去居然有金碧輝煌之感。
前來參加會宴的學子人數實在太多，門房和官差們在前門手忙腳亂的確認人員的身份。
官衙前排起長隊。
「真是荒唐。」在隊伍靠末尾的地方，洪山抱著手臂粗聲粗氣地說道。
「喂，怎麼說話呢，」司徒高義上去捂他的嘴。
「洪兄在閉關中突然被打斷，有些不滿也是正常的，」李文曜在一旁扶額道。
他也是閉關中被突然出現的官差打斷，不得已前往這裡。
「方大人也是一片好意，文官不知道修行者準備武試的情況也是正常的，」聚在一起的這堆人里唯獨年華藏最冷靜，即便他也是被中途打斷的。
「華藏說的對，」不遠處傳來少年醇和的聲音，眾人望去，段立崢從馬車上跳下。
「果然你也被邀請了，」慕恪之把玩著手上的扇子道。
「彼此彼此，」段立崢道。
「哎，等等，縣試前十一定要來的話，二公子，你那個小未婚妻豈不是也一定要來？」司徒高義突然道。
段立崢一愣。
他之前倒是沒有想到。
因為此時此地，原本是只屬於男人的世界。
但她是縣試武試的案首。
有著來這裡的理由和資格。
「她……」段立崢想起下午剛剛分別的女子，一時有些語塞。
她來不來也不會和他說啊。
「倒是有段時間沒有見到我們的朱九小姐了，」慕恪之啪的一聲合上扇子，「如果這次她過來……」
他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來，眼睛看向一個地方，視線焦著在那裡不願離開。
「怎麼了……」魚斯年隨著慕恪之的目光看去。
眾人也紛紛望去，段立崢頓了一下，也隨著眾人轉頭。
一輛馬車從大路上駛來停下，原本無人注意這輛平平無奇馬車，然而當他看到那個人從車簾里探出身子，走下馬車的那一刻，就明白了慕恪之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
段立崢看著那個人，不知道該想什麼，不知道該說什麼，在一瞬間，心中升起難以言明的情緒。
那個下午才見過的女子，陌生的讓人不敢相認。
少年們無比驚訝，因為沒有人見過如此盛裝華彩的朱鸞，她打上了紅妝，染上花汁，畫眉暈粉，甚至在額心貼了精美的花鈿。
明眸皓齒，朱唇粉面，風華無雙。
就像真的是哪家年輕的世家小姐，矜貴無比，氣質高華，帶著渾然天成的貴氣，一步步向他們走來。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英鸞》，微信關注「優讀文學」，聊人生，尋知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