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晉陽公主躺在床上,淡淡應了一聲,又閉上了眼睛。
朱鸞笑了笑,走到衣櫥,脫掉身上貼身的小襖,掛到了熏爐邊,重新取出一套新的寢衣換上。
寢衣是晉陽公主的,宮女總是會為公主準備許多套一模一樣的新衣,朱鸞換的駕輕就熟,只不過晉陽的衣服對現在的她來說大了一點。
晉陽公主靜靜地躺在床上,悄無聲息地睜開眼見看著背對著她換著衣服的朱鸞。
朱鸞將寢衣的袖子挽上去,轉過身來,晉陽公主又閉上了眼睛。朱鸞赤足走到妝台邊,取過搭架上掛著的熱毛巾,仔細擦拭了腳心,然後回到床邊,坐到床上,取過一方錦枕,靠著半躺了下來。
晉陽公主閉著眼睛抱著被子翻了個身。
朱鸞掀開錦被,正準備躺進去,突然晉陽公主再次平躺過來,睜開了眼睛看著她。
「怎麼了?」朱鸞笑了笑問道。
「你做什麼去了,」晉陽公主斜睨著,「這麼冰天雪地的還出去私會?」
「什麼私會,」朱鸞笑起來,「去見見故人而已。」
「故人吶,」晉陽公主哼了一聲,「是哪位故人,要這麼大晚上走窗戶?」
「以結果來看,是段浩初,」朱鸞一邊說道朝晉陽公主那頭俯下身去。
「段……」晉陽公主驚愕地睜大眼睛,正想說些什麼,突然陌生又熟悉的暖香襲上鼻端,一抬頭和那流光溢彩的眸子撞個正著,朱鸞的臉龐近在咫尺。
「喂,你突然湊過來幹嘛?」晉陽公主驚叫道。
雖然是同一張床,她們兩人原本一人佔一頭,卻沒想到朱鸞在和她說話間,轉到了和她同一頭上,兩人大眼瞪小眼。
「沒什麼,心血來潮想要這樣試一下,」朱鸞哈哈笑起來,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躺下來,「抱歉大晚上吵到你休息了,」她說道。
「不過你是什麼時候醒的?」朱鸞興味滿滿地凝視著晉陽公主的眼睛。
晉陽公主沉默了一晌。
她是一覺醒來,才發現人不見的。
自己明明也是個修行者,但卻完全沒有發現朱鸞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她一開始也像個正常人被嚇了一跳,還以為皇姐是又被什麼給擄走了,本想要叫衛兵,但看屋內的陳設都和她睡著前一般無二,她又打消了這個想法。
畢竟是那個人。
想要這樣無聲無息地把她擄走,難度實在是太高了一些。
宗師境界以下的做不到,宗師境界以上的就她現在全身上下沒有二兩肉的樣子,估計沒什麼興趣。
然後她在屋子裡搜索了一圈,發現東邊窗戶的插銷開了,窗棱上還留有些許融化的雪水。
她放棄了搜尋,回床等待,直到方才東邊的窗戶被再次拉開,晉陽公主才又氣又無語地驗證了心裡的想法。
看著眼前一臉笑意的女人,晉陽公主氣不打一處來,背過身去不再看她。
「抱歉,讓你擔心了。」看到晉陽公主真生氣了,朱鸞道歉道。
「臨時起意,應該給你留書一封的,」她說道,「看你睡得香,就沒有叫醒你。」
「還好你沒有叫人,」朱鸞笑著道,「萬一鬧成什麼大騷動就是我的不是了。」
「我猜是你自己跑出去的,」晉陽公主道,「沒想到你還真能不驚動一個人進出,看來我又要加強守衛了,」她無奈道。
「你現在那些守衛聯合起來,應對登極境的修行者都沒有大礙的,這次估計因為有人幫忙吧,」朱鸞蜷起腳,「那兩人輕功都算得上絕頂了。」
「兩人?話說段浩初為什麼跑這裡找你,他不是回神都了嗎?」好奇心終於戰勝了悶氣,晉陽公主終於轉了回來,盯著朱鸞的眼問道。
朱鸞簡要解釋了一下把阿元夜探帶她去見段浩初的事,略去了段浩初和她的對話內容,還有阿元的身世。
「送別?」晉陽公主一頭霧水,「為什麼要和你?」
「可能是把我當成了替代品吧,」朱鸞笑了笑,「希望他趕緊放下這樣的想法。」
替代品?當成了什麼的替代品?當成了你自己的替代品?
晉陽公主不知該說些什麼,只好繼續問,「那另一個人又是怎麼回事?」
「回來的路上,碰上一個朋友,堅持送我回去,就這樣原路返回,他將我送到那個窗邊就離開了。」朱鸞含糊地說道。
晉陽公主的眉頭皺起,伸手戳了戳眼前女子,「大晚上誰呆在那冰天雪地里,別唬我……」
她還沒有說完,突然定定地盯著朱鸞的胸口。
「怎麼了?」朱鸞問道。
晉陽公主看了眼自己的手指,難以置信地道,「你的身上怎麼那麼冷?」
在晉陽公主的記憶里,在皇宮裡英鸞公主是唯一不披鎧甲和不穿冬衣的人。
雖然晉陽公主從小討厭英鸞公主,但只有在冬天,她還是願意呆在含光殿,呆在有這個姐姐的地方。
那種感覺很奇妙,不同於其他氣血足體溫高的人,一直給人一種燥熱的感覺,英鸞公主如同冬日的暖陽,一直燃燒不息,總是在那裡。
但現如今一個總是如此暖和的人,為什麼胸口會那麼冰涼?晉陽公主瞬間還以為戳到了冰塊。
「你的胸口怎麼那麼冷?」晉陽公主再問了一下。
朱鸞笑了笑沒有說話,她摸向自己的胸口,她自己也有些意外,沒想到那寒毒那麼可怕。
「晉陽,」朱鸞忽然開口問道,「在近二十年裡,有什麼人被關於寒冰天牢中?
「寒冰天牢?!」
晉陽公主一怔,隨後想了想,「我不是很清楚,但應該只有兩個案子的罪人足以被關入寒冰天牢。」不過如果算五十年內,還有一個案子。
她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兩個案子都是謀反和謀大逆,都是要定滅九族的重罪。罪名深重,涉案的所有人包括親族後來都消失了。」
對面的晉陽公主像是看鬼一樣看著朱鸞,「怎麼突然想起問寒冰天牢的事,你自己不記得了嗎?」
朱鸞的腦海里沒有印象,難道是發生在她失去記憶的那兩年?神魂缺失還真是麻煩啊。
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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