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雅幾人都被嚇蒙了。
尤其是那個對楊笙下手的女生,“我……我看他是男的,就下手重了點……我這是正當防衛,我怕他打我……我……”
女生極力爲自己辯解。
當看到楊笙鼻間流出的鮮血時,幾個女生就更加害怕起來。
不會真的出人命吧?
“哥!哥!你沒事吧?你看看我,你有沒有事?痛不痛?”貝娜壓抑着哭腔着急地查看楊笙的情況。
“我沒事……”楊笙氣若游絲地回答,眼前有些模糊,竟然都看不清妹妹在哪裡。
看到楊笙的樣子,貝娜就更加擔心自責,她轉身惡狠狠地瞪着田雅幾人,怒吼道:“我哥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絕對跟你們拼命!我說到做到!”
鏗鏘有力的聲音讓田雅一怔,貝娜眼神中的兇狠不是開玩笑的。
她拉了拉身邊的女生,趕緊跑開。
“哥,你等會,我這就叫救護車,我帶你回醫院啊。”貝娜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撥打電話,但手機卻不聽使喚,連鎖屏密碼總是輸錯。
“我來吧,我的車就在附近。”
貝娜彷彿沒有聽到雲爍的話,依舊固執地撥弄手機。
雲爍一把搶過貝娜的手機,貝娜只是愣了一下,並沒有搭理雲爍,而是扶着楊笙,“哥哥你等等,救護車馬上就來了。”
“娜娜!”雲爍再次喊道。
“哥……”
“娜娜,都這個時候了,你就讓我幫幫忙吧!”雲爍不管貝娜到底願不願意,直接將楊笙背了起來,朝自己的車走去。
“你把我哥放下來!放下他!”
雲爍沒有搭理貝娜,自顧自往前走,把楊笙輕輕放在後座,便坐上了駕駛座,“上來吧。”
貝娜握了握拳,爲了哥哥,她還是坐上了車。
有云爍的幫忙,很快就回到了醫院,護士們一看到楊笙便趕緊衝了上來,一邊安撫貝娜,一邊檢查楊笙的情況。
從護士的態度來看,他們好像認識很久了。
雲爍有些疑惑,貝娜的哥哥到底是什麼情況?
在貝娜因爲擔心哥哥而追着去了急診室的時候,雲爍問了護士。
護士起初並不說,雲爍只好說自己是貝娜的男朋友,護士才稍微透露了一些信息,最直接的,就是楊笙的病。
雲爍一愣,他的親戚朋友中也有患有白血病的,但及時就得到了救治,根本就沒有像楊笙一樣,住了幾年還沒好。
雲爍將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護士苦笑道:“你那個朋友還真是幸運,志願者居然沒有反悔,但楊笙就不一樣了,就在前幾天,他的第四位志願者也反悔了。”
“什麼?!”
這也有反悔的?
他差點忘了,爲他那個朋友捐獻骨髓的志願者獲得了高達百萬的補償金。
有這麼高額的補償金,誰會不願意捐獻?
但楊笙哪兒來這麼多錢?
所以,就像白悅說的那樣,從小被當成千金小姐寵愛着的貝娜負擔起了哥哥的醫藥費,爲了更快地湊到更多的錢,貝娜選擇了一種錯誤的方式。
但貝娜也是有底線的,並不會做太過分的事情。
可他還是信了那些貼吧上的留言。
雲爍心生愧疚,並沒有離開。
等到楊笙穩定了,被送進了病房,雲爍纔來到貝娜的面前,“娜娜……”
“你怎麼還在?謝謝你幫忙,需要多少錢?我給你。”說着,貝娜就要去翻自己的口袋,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機沒有拿出來。
她冷聲道:“很抱歉,我手機沒帶,等我回去我就立刻轉你油費。”
“娜娜!你這是幹什麼?我們之間要分的這麼細嗎?”
“爲什麼不要?你是路人,你幫我,我總得給你一點好處吧,就當是我感謝你。”貝娜面無表情地走開。
“娜娜,你是不是在怪我沒有相信你?我……我只是嚇到了,我擔心——”
“擔心我就是貼吧上所說的那種人?就是那種骯髒,噁心的賤人?會讓你顏面盡失,對吧。”
“不是……我是擔心,你也像對待他們一樣對待我。”雲爍臉上流露出真摯與擔憂。
貝娜深深地望着雲爍,第一次,她生出了退縮的想法。
她不能連累雲爍。
“你走吧,我不需要你。”
“娜娜,你需要我,你哥哥需要錢,你也需要我的保護。”
“你既然知道那你剛纔爲什麼不站出來?你就在我被欺負的時候站在外面冷眼旁觀,這就是你說的保護?”貝娜厲聲吼道,“你趕緊滾,我不想跟你在醫院吵。”
“娜娜——”
“滾!”
雲爍凝視着貝娜,她雙眼溼潤,淚水即將奪眶而出,卻還是被她倔強地隱忍着。
他覺得,還需要一點時間。
“那我走了,你照顧好自己,有什麼事情記得給我打電話。”
雲爍走後,貝娜再次崩潰地哭起來,這次沒有嚎啕大哭,只是將臉埋在雙臂之中,無聲落淚。
病房內的楊笙已經醒了,他望着窗外的枯樹——秋天到了,樹葉枯黃,枝幹已經光禿禿的,沒有任何生機,就像現在的自己。
接下來的幾天貝娜寸步不離地照顧着哥哥,因爲她被咖啡店辭退了,連這個月的工資都不打算給她。
這幾天兄妹倆沒怎麼說話,楊笙還是時不時會在窗邊演奏小提琴。
直到護士又傳來好消息,又有適配的志願者,醫生把手術定在了五天後——這是最快的時間了!還是特意爲楊笙爭取的!
貝娜頓時高興不已。
但一看到收費單上的數字時,臉上的希望與笑容又悄然消失。
醫生笑着安撫道:“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們醫生和護士們打算先出錢幫你墊付。”
貝娜十分驚訝。
醫生笑道:“都相處這麼久了,我們比其他人更知道你的爲人,別擔心,一切都會過去的。”
聽到這話,貝娜再次不受控制地淚流滿面。
站在後方的楊笙面無波瀾地注視着妹妹,她好像又變得更憔悴了——
就算骨髓移植成功,後續還有更多需要的錢,若是身體出現異常的排異現象該怎麼辦?妹妹能負擔得起嗎?醫生護士能幫他一次,還能幫他一輩子?
楊笙陷入了沉思,最後默默回到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