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命牌?牌在人在,牌亡人亡?”重複着老何的話,我好奇的打量起了手中的牌子。
牌子形狀大小跟一張撲克差不多,就是厚點兒。牌身呈墨綠色,似石似玉,上有孔,牌心一點紅。像是暈染開的血,牌子另一面,刻滿了怪異的符字,凹tu不平的符字間。沾滿了泥垢,我仔細的看,只有右下角處的‘劉居正’三個小字我認的,不過,這足以證明牌子確實是老劉頭的東西!
雖然這牌子看起來很邪異,但我還是不信它能關乎一個人的生死!
我這正瞅着,老何卻忽然發難了,他狼狗似得猛撲上前,一把把那牌子搶了過去,然後蹬蹬退後幾大步,與我拉開了一定的距離!
手中的東西莫名的被搶,我自然不會善罷甘休,三兩步躥上前去與他搶奪了起來。老何終究是上了年紀,很快就被我逼迫到了角落裡,他舉手做投降狀道:“別搶,別搶,我就看看,看完了就還你!”
我料他也跑不掉,便盯着他,看他到底要玩什麼貓膩。
老何盯着牌子看了半天,嘖嘖道:“沒錯,沒錯,就是這麼個玩意兒,沒想到啊,老劉頭竟然有這個!”
老何的話勾起了我強烈的好奇心,忍不住問他:“這究竟是什麼?”
“這是旁門左道的元命牌,由此可見,老劉頭是旁門中人!”老何肯定的回答!
“他~他告訴我他曾經是正一派啊!”我反駁着。
老何冷笑了一聲道:“事到如今,你還相信他說的話?”
“那旁門左道又是啥玩意?”
老何皺眉思索了一會,像是在考慮咋跟我解釋,末了他道:“旁門左道只是一個籠統的叫法,若細論起來,門派多不勝數,大意就是非道門正統。”
“旁門左道中的人都是作惡之輩嗎?”我又問。
老何搖頭道:“旁門亦正亦邪,所修雖非正道,卻也尚能敬畏天命,多不會不故意爲惡,旁門中亦有賢者,一樣能修成正果!”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道:“可許多旁門中人急於求成,不擇手段修煉邪術,損人利己,乃至害人性命,道德淪喪,仁義蕩然。不過,凡事有因必有果,待到惡貫滿盈,天地間以太上感應,氣機牽引之故,挾雷霆之天威以懼下,那便是天劫。旁門修邪術者,唯恐天劫來時形神俱滅,便千方百計,巧奪造化,練成各種威力至大的法寶,用以抵禦,而這元命牌便是那保命的法寶之一啊!”
“這麼一個牌子,咋的能保命?”我盯着那牌子,茫然問道!
“有些旁門,凡入門者,必先領取元命牌,並對元命牌立下師門重誓,後再在牌上喂以心頭血,然後由門主或者師長,引立誓人的一縷元神寄予牌內,於是元命牌便在無形之中與立誓人產生了關聯。”
“如此,如果立誓人在外遭遇不測,只要元命牌還在,那麼他就可以藉元命牌中的一縷元神,借屍還魂,或者另尋一具皮囊重生。同樣的道理,若元命牌有損,對立誓者亦是一種巨大的打擊,輕者受傷,重者斃命,故而立誓者多護牌如護命,只道是,牌在人在,牌亡人亡!”
聽完了老何的解釋,我呆愣了半天,他說的如此詳細,不像有假。再看那牌上的泥垢,腦中靈光一閃,我忽然想到,老劉頭昨晚在墳中挖出來的東西,莫非就是它!難怪他要建墳立碑,如此興師動衆,這相當與他的一條命啊!只是這麼重要的東西,他爲何不隨身攜帶?非要埋在墳裡呢?還有現在,他分明已經知道事情暴露了,爲啥不把元命牌好生的藏起來!
講完這些,老何盯着元命牌翻來覆去的瞅了起來,那樣子像是能從牌上看出花來似得!
“何伯,你~一個法醫,怎麼會懂這些?”我狐疑的盯着他!
老何笑道:“這事說來巧了,我還三十郎當歲那會,在金城工作,那時,城中發生了多起碎屍案,我是跟進那件案件的法醫!”
“被碎屍者全部都是女性,她們被肢解成零碎的屍塊,丟棄在城中各處……總之,兇手作案手法殘忍的令人髮指。好在後來兇手被抓到,並實行了槍決。可奇怪的是,在他死後不久,城中又開始發生同樣的案件,且作案手法與之前一模一樣。”
“這件事上頭追責了下來,還罷免了幾個負責這案件的人員,理由是敷衍了事,錯殺無辜,讓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
“這件事當時鬧的人心惶惶,嚴重影響了社會秩序,上頭親自派來的一組人員,辦事效率果然高,沒幾天又把兇手給逮住了,兇手對所有的事情供認不諱,可執行槍決後沒兩天,碎屍案又發生了……”
“這次大家才意識到事情不對頭,一層層反應上去後,國家派了一個老頭下來,我們當時都覺得那老頭不靠譜,誰曾想,那老頭直奔第一個槍決的兇手家,手持羅盤,左走右看的,最後竟然在炕洞子裡搜出了這麼一快牌子。”
“後來,老頭把牌子弄碎了,也是在當天,警局接到了報案,說在十里街發現了一具男屍,屍體拉了回來,老頭只瞅了一眼,便信誓旦旦道,這便是那碎屍案的兇手,現在死絕了!自那以後,金城便平靜了下來,再沒發生過類似的案件!”
“我覺得這件事情太過神奇,加上我本身對神秘學非常感興趣,所以就買酒切肉,死纏爛打的纏着那老頭追問,老頭幾杯酒下肚,話匣子一開,就給我講了元命牌的事兒!”
老何說完了,我卻一直沉浸在他說的事情中,這聽起來很離譜,可經歷了這麼多離譜的事情後,我毫不猶豫就相信了老何的話!
“那個老頭是啥人?那麼厲害!”我吞了口唾沫問道!
“一個給國家辦事的術士!”
老何的回答讓我吃驚不小,“國家的術士!不是一直不讓封建迷信嗎,60年代破四舊,把道觀,廟宇都給拆了,這咋還養術士呢?”
老何哈哈笑道:“你認爲老祖宗傳了幾千年的東西,真的都隨着歷史的長河消失殆盡了?只不過是不對外公開罷了,像很多大工程,例如某地鐵,某電站,開山建城,這些在臨期之前,都有那麼一羣人去做風水堪輿的!”
老何一邊給我解說,一邊把玩着老劉頭的元命牌。
驚訝過後,我盯着他問道:“何伯,這牌子你~打算怎麼處置?”
其實,我大可以把元命牌搶回來的,可那元命牌是老劉頭的命,我若是拿着,便等於把老劉頭的命攥在了手心裡,那怎麼處理這元命牌,便成了個問題,若讓我摔了,我還真下不去那個手,可我要留着,想想老劉頭做的那些事兒,我心中又憤恨難平,乾脆就交給老何做決定吧!”
沒想到,我這麼一問,老何也難以抉擇了,他撮着牙花子道:“找到這快牌子是天意,按理說應當砸碎它,讓害人之人得到應得的下場,可伯也存了私心,非常的想與那老劉頭見上一面,尤其想讓他寫出那藥湯的方子……”
“哼,老何,那藥湯可是用胎兒熬煮的,你莫非也想學那老畜生,取人胎爲己用?”
生生介入的聲音打斷了老何的話,吳警官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一臉烏黑的盯着老何,那模樣就跟與老何有血海深仇似的!
老何見吳警官那樣,往前一伸手,道:“我這不也只是說說嗎,這事還是你最有決定權!”說話間,把元命牌塞到了吳警官手中。
吳警官接過牌子,冷哼一聲,握着牌子的手高高的舉了起來!
只要牌子一落地,老劉頭不死也傷了,想起他乾瘦的身板穿着破衣裳,袖着手總是對我笑的樣子,我心中難過的直抽抽!可我又沒有理由去阻攔……
吳警官的手猛的落下,‘噹啷’一聲,元命牌狠狠的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