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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雄霸三國 - 修史者死第二百九十三章 交易字體大小: A+
     

    次日四更時,魏越穿戴兩千石官員服飾,頭戴纓飾樑冠,腰掛青綬銀印前往西園,而與他一同出門的杜氏則帶着禮物前往青木園拜見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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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園中啓明時屯駐禁軍已開始操練,鼓號聲中上軍校尉蹇碩一襲金甲掛大紅披風站在擂鼓戰車上巡視營中。鼓號陣陣戰車行進中輕顫連連,魏越卻見蹇碩左手按在劍柄右手叉腰姿勢很是沉穩,推測蹇碩武技十分出衆。

    西園軍的軍制還在不斷更改中,此時還未徹底定型。不過其指揮階層已經定下了秩序、人選,上軍校尉蹇碩,中軍校尉袁紹,下軍校尉鮑鴻,典軍校尉曹操。

    如果自己現在進入西園軍,以自己的戰績、軍功爵位和派系影響力,怎麼安排自己的位置就成了一個難題。就魏越自己的眼光來看,西園軍重要的四個校尉都有其特定的背景、需求在其中。

    蹇碩就不必說了,袁紹也不必細說,袁紹不當中軍校尉,何進就不敢名義上服從蹇碩的統率,其中袁氏的力量也是重要的籌碼。

    鮑鴻是大將軍五部校尉出身,還是關中三輔籍貫出身,是難得的京畿派善戰將領。自涼州叛亂以後西州士族整體失勢,提拔一個籠統西州概念上的鮑鴻爲下軍校尉,是很有必要的。

    曹操這裡也是不可替代,本人有軍功也以戰爭表現出了卓越的統兵才華。而其家族在宦官、士族兩個集團都能吃得開,本人也受皇帝器重,當一個典軍校尉也是恰到好處。

    上述四個位置,任何一個位置都不適合魏越插手。他的進入,會瞬間破壞西園軍中已塑造的均衡。

    西園新軍組建這麼大的事情魏越早早就在打主意,歷史上的西園軍隨着政變而崩解,其新式軍制也就失去了傳承。而現在西園軍軍制還有更改的餘地,或許可以稍稍刪改一些,以便於今後自己借殼上市。

    見魏越等的久了,孟陀回來後歉意道:“昨夜張侯值宿至今未起,還請魏侯諒解一二。”

    “無妨,正好觀瞻西園軍姿。”

    不急不惱擺着手,魏越隔柵欄觀察着。

    晨間列隊點卯完畢的西園軍在日出時以百人隊爲單位退出校場前去用餐,用餐之後進行的都是屯、隊級別的戰鬥隊形訓練。魏越自始至終沒見什麼軍紀、體能、格鬥武技訓練,因爲這都是從歷戰老兵中選拔上來的精銳,自然不需要重複訓練。

    如他所想,西園軍訓練主要的還是反騎戰術與小股多波次衝擊戰術,第一假想敵是涼州叛軍無疑。細細推敲西園軍各種隊形變化的精妙之處,沉心其中魏越反倒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自始至終並無惱色。

    臨近正午時,孟陀疾步而來賠笑道:“張侯已差人設宴,還請魏侯移步。”

    “善。”

    西園與金市之間的張讓府宅中,張讓盤坐在內堂,面前擺着兩張拼在一起的几案,有意思的是另一張几案恰好處於外廳。兩張几案之間就是廳堂分界線,正上方垂下竹簾距離几案只有兩尺餘。

    孟陀引領下魏越落座,恰好能看到對面張讓放在几案上輕敲的左手,卻看不清張讓的臉。

    待魏越落座,孟陀直身跪坐在魏越身側爲他添加冒白氣的熱酒,笑着解釋:“魏侯身姿雄偉,張侯不得已如此,還請見諒。”

    對面,張讓呵呵做笑聲音並不難聽:“入秋已來殘軀多有不適,實乃容顏衰敗恐驚嚇了賓客,故才如此。”

    魏越不以爲意,雙手端着玉質酒杯說:“今海內動盪餓殍遍野,生人之形體何陋之有?”

    看不到張讓的表情,卻聽張讓嘆息,也是舉杯:“叛將張舉、張純,丘力居皆出自北路軍、西路軍,與魏侯多有共事。此三酋前後蠱惑步騎二十餘萬抄掠河北,官軍難抵,不知魏侯如何看待?”

    “久聞遼西公孫瓚善戰,可抄擊烏桓腹心。如此一來丘力居必與張純分勢,無烏桓之助,張純雖擁步騎五萬,亦不過匹夫獨行而已,破之不難。”

    魏越飲酒一杯,繼續說:“張純若敗,撫剿並用可安烏桓。失張純、烏桓呼應,張舉必會敗亡河內。”

    張讓聽着左手擡起摸下巴,魏越是將現在抄掠河北的賊寇軍分批解決。

    正確的時間打正確的敵人,這就是戰術、戰略的精髓。

    魏越不需要細說,張讓卻細細品味其中步驟,緩緩點頭,語腔淳厚:“魏侯用兵神妙,可若公孫瓚表現不佳又該如何?”

    一個能佔據顯位的宦官必然有着優秀的體格、相貌、口才、氣質,不論手段心性如何,這類皇帝身邊的人物一層層淘汰選拔上來的第一特徵就是長得好看,說的也好聽。

    現在的宦官大約由四種人構成,自上而下來分是罪官、豪強、寒門、良家子。一般的平民是沒資格入宮的,而且也少有兒童時期閹割的,就連少年宦官也不算多,多是成年後閹割入宮的。唔,也因爲這個原因導致一些宦官閹割不徹底,近的來說就有一位宦官當着當着就‘陽氣通暢’恢復正常,還成了當代賢臣、名士的榜樣人物。

    這個人叫欒巴,魏郡內黃人,出宮後屢遷太守在任皆有賢名,爲人正直因爲幫陳蕃辯論,被皇帝逼迫自殺,欒巴的兒子欒賀目前是雲中太守。

    魏越解決河北亂局的切入點就是烏桓,公孫瓚進攻烏桓部落那麼丘力居就必須回軍去保護部落,那麼就不得不跟張純分兵,要麼合軍調頭回去跟公孫瓚進行決戰。

    幽州的將領魏越真的不熟悉,唯一就公孫瓚似乎含金量十足,那麼把公孫瓚推出去跟張純、丘力居消耗就成了切入點。以公孫瓚的本事,打不過張純、丘力居聯軍,也該能將他們的主力部隊拖在幽州。

    這樣一來冀州刺史賈琮就能從容整理防線,南邊防範張舉突圍進入冀州,北邊防範張純、丘力居聯軍入寇。只要漢軍做好戰備,見搶不到東西,那麼丘力居、張純對於烏桓部衆、雜胡部衆的號召力就會大減。

    至於公孫瓚的嫡系力量被打光,還是本人被張純、丘力居打死……這關魏越什麼事?這是盧植教導弟子水平不足,或者是丘力居運氣差的原因,怎麼會跟魏越有關係?

    只要公孫瓚奉令出兵,不論戰敗、打平相持,還是打贏,都會令下一步戰局好轉。關鍵就在於公孫瓚願不願意聽令拼命去打,沒有吸引不了丘力居的可能性。丘力居若想做一個不保護部衆的領袖,那麼他麾下的烏桓騎士會殺死丘力居,推選出一個願意回去救援部落老弱的新領袖來!

    所以丘力居沒有其他的選擇,以張純的眼界、格局,很有可能跟着丘力居回去解決尾巴問題。

    魏越稍作解釋,張讓豁然開朗,一個公孫瓚不足爲惜,打光右北平、遼西的邊軍也不是不能接受。

    現在河北最大的問題就是賊軍各路抄掠,導致空有人力物力卻無法聯合在一起。只要離開城池營壘,野外遭遇必然會被賊軍吃掉,處於一種較爲憋屈的守勢,只缺一個整合軍隊的機會。

    擔心公孫瓚拖延,魏越又補了一刀:“冀州各郡碎裂,若張舉此刻率軍東向入冀,與張純、丘力居合流必然成爲今後邊防大患,如若今之涼州。故,在張舉入冀之前,公孫瓚必須出兵。否則,爲時若晚,舉幽州之兵也難以成事。”

    張舉、張純可都是幽州邊軍、豪強出身,加上鼓動的烏桓以及很有可能跟着起鬨的東部鮮卑……幽州發展成涼州這樣的叛軍集團也不是沒有可能。相較於涼州內部湟中派、漢陽派的矛盾,幽州可能不存在這樣內部對立的弱點。

    擅長權謀鑽營的人不一定就擅長軍事,這類人想法太多隻適合做參謀。

    張讓就是這類人,戰局謎團被魏越解開,張讓抓住核心後立刻就能認識到破局的關鍵所在。

    心中喜悅,幾乎有些迫不及待的張讓親自給魏越舀了一勺溫酒,語速也輕快不少:“魏侯於五原、河東皆有所建樹,可知至尊如今最看重何事?”

    魏越端起酒杯:“還請張侯教誨。”

    “魏侯不必多禮,呵呵……”張讓手掌在竹簾下扇了扇示意魏越放下酒:“先說魏侯何以封侯,僅憑前後軍功而言的確足以封侯,可卻易惹人嫉徒遭是非。依老朽之意,進爵都亭侯足矣。然而至尊不允,說南匈奴百年心患一朝瓦解,必要厚酬,故加顯爵以示功大。”

    魏越恍然:“張侯言下之意,是南匈奴部族漢化內遷之事?”

    的確,打掉多少叛軍的功勳在皇帝眼中不值錢,仔細算一算叛軍怎麼來的,就知道這類功勳是刺眼的。

    比起叛軍,南匈奴這個問題若被徹底解決,這纔是真正的歷史大事件!

    張讓點頭,囑咐道:“分河東設立平陽郡一事大有可爲,餘者皆不值一提。”

    其他的不需要魏越關心,比如河內的張舉叛軍,比如剛纔討論解決河北戰局的策略。

    一場知識與情報的人情交易就此完成,過程順利。

    張讓急匆匆去找皇帝獻策,魏越則在孟陀的協助下就地書寫奏章。

    設立平陽郡執行軍屯,內遷匈奴漢化,並將匈奴高位貴族遷移到雒陽圈養等等都早有腹稿,現在只是寫出來而已。

    在皇帝贊成並支持的情況下,南匈奴部族內遷加深漢化就沒有了實際上的阻力。

    但也有可能養虎爲患,爲此魏越需要將匈奴高階貴族遷到雒陽恩養,圈起來隔離他們與部衆的接觸。然後部衆打散與軍屯據點混編,一代人後風俗、語言就會更易。

    將單于於夫羅送到雒都恩養,前後雒陽政變、長安政變,不信於夫羅還能活着將單于之位傳承下去。

    沒了正統的單于,欒提氏唯一要在意的就是北地獨孤部的右谷蠡王劉去卑。

    一個漢室侯爵,或許就能讓劉去卑屈服,放棄單于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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