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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雄霸三國 - 北軍五校第二百三十四章 重甲字體大小: A+
     

    十四日,四更天色稍稍麻亮時,魏越所部捨棄營地快馬朝王庭靠攏,與張舉派出的斥候相遇。

    五更時,張修控制的王庭內武庫開啓,武庫中的軍械以及魏越自身儲存在王庭的兵甲開始向城外運輸,得到這批軍械武裝後,魏越的部曲纔算恢復了完全體。只是這個完全體,距離魏越心目中的形象還差好大一截,本該在後續戰爭中完善,可美稷政變事起突然,現在他也只能湊合着用。

    王庭、美稷這兩座城邑的城牆並不算高峻,都是版築而成的低矮土牆,高不過兩丈,厚度一丈有餘。

    這種低矮城牆不需要雲梯之類的大型攻城器械,光是常見的竹梯,甚至長槍就能送軍士登牆而上。故而對於王庭、美稷這兩座城池來說,堅守沒有任何的意義,野戰勝敗足以決定生死。

    從昨日美稷叛軍未能奪走有同謀響應的王庭一事中可以看出來,王庭中參與叛亂的貴族實際上只是小部分,大部分貴族還是惜命的;而且美稷叛軍本身就缺乏足夠的準備和認知,這才錯失了內外夾擊一舉奪下王庭的重要戰機。

    一車車的軍械從城門口處卸下,魏越與張舉蹲坐在火堆旁吃着簡陋早餐,商議着後續戰事規劃。情況都擺在面前,主要就是魏越說服張舉再忍耐一陣,魏越的理由是充足的。

    不僅有自己先帶部曲與美稷叛軍廝殺試試對方成色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因素可以打消張舉親自回五原郡調兵的念頭。

    “謀逆者構思已久,前有我酷烈殺戮草場管事,此事已讓部分匈奴國人心生惶惶;後孟起兄率千騎來王庭,更是讓做賊心虛者難以自安。是故,屬國都尉丞徵集匈奴義從入美稷城,謀逆者乘勢聚衆而起,猝然發難襲佔美稷。”

    魏越還有一些推斷因素沒有說出來,比如美稷政變後劇烈的文化、經濟矛盾。文化矛盾從張修殺呼徵單于立羌渠單于開始這十多年時間裡就開始產生、積累,隨着單于一族更改劉氏開始集中爆發,文化矛盾與魏越沒關係,是自然積累的矛盾。

    而經濟矛盾則與魏越存在直接關係,他弄出來的龐大商隊足以改變王庭與各部貴族之間的勢力均衡。背靠商隊的單于一族和王庭方面只會一年比一年強盛,而其他被排擠的部族只會越來越衰弱。

    這種情況下,越早發難越有把握,越是拖延下去,越就缺乏反抗的決心和力量。

    美稷政變,某個意義上來說幾乎是無法避免的;只是因爲他魏越殺人過於隨意,張舉帶千餘部曲來王庭這兩件事情給了謀逆貴族龐大的精神壓力。隨後因屬國都尉因病離職,不知情的屬國都尉丞動員軍隊時,給了匈奴貴族集結人手突然發難的機會。

    “故而美稷城中叛軍雖兩三倍於王庭,卻是猝然而起兵甲不備、節制不明之兵,我若陣腳不亂,彼輩難有作爲。我若能尋得戰機,未嘗不能一戰克定。”

    “孟起兄,美稷叛軍不足爲慮。而我所慮還在左大部,左大部向來與王庭有隙,邪利出逃王庭直往左大部而去,想來左大部已然造反。孟起兄不妨試想一二,左大部若反,眼前當如何破局?”

    魏越說着右手伸出食指點了點張舉胸口,又展臂指着王庭:“若殺孟起兄,則度遼軍不足爲慮;若進佔王庭順利誅殺單于父子,則南匈奴諸部必然集結麾下。今王庭還在我手,單于父子尚存,故左大部或許會反,或許不會反。不過,若是能擒殺孟起兄,一旦度遼軍羣龍無首,我若是左部王自然會提兵殺向王庭,爭一爭單于之位。”

    “孟起兄駐守王庭,人在城在,度遼軍不亂,左大部又豈敢傾盡全力來攻王庭?故,還請孟起兄深思,如今宛如當年河北戰場時,敵衆而我寡,乃同舟共濟之時。可若貌合神離,絕無倖免之理!”

    魏越說着語氣低沉,目光落在張舉臉上,等待張舉的迴應。

    張舉只是一口口咬着風乾牛肉嚼着,目光凝着不知道望着地上泥土、草芥在計算什麼。

    片刻之後,張舉還是搖頭:“或許左大部已出兵封鎖,可困守王庭非我本意。若揚祖不嫌棄,今日你我一同出兵美稷。三五千雜亂胡騎,還不在張某眼中。”

    “美稷叛軍也不入我之眼界,我所慮還是王庭。就怕孟起兄部曲一出王庭,王庭中匈奴國人眨眼就易幟攻殺單于父子……眼前,守住王庭不失,重於收復美稷。”

    魏越說着左右瞥一眼,眨眨眼道:“此戰我部獨往,雖有風險,但還在可控範圍內。王庭若失,萬事皆休,還請孟起兄以大局爲重。再說……孟起兄所慮之事,或許另有轉機。”

    張舉眨眨眼,也扭頭看一眼四周,呼一口白氣,神色晦暗不明:“揚祖此言何解?”

    “別無他意,我只知天子並非一無所知。或許,陳逸、王芬、許攸、襄楷等人會自取滅亡,而孟起兄擁兵塞外,天子即便震怒,也只會故作不知。”

    魏越說着起身,將切塊的肉乾塞口中輕輕咀嚼,眯眼看着幽藍的天際,含糊不清道:“今日無雲,也無大風,正好適合作戰。孟起兄不妨移步城頭,看某如何以力破敵!”

    可張舉更關心另一個問題:“揚祖……天子真會寬恕?”

    “涼州全境失陷,荊南四郡又有區星、周朝、郭石爭相起兵作亂,黑山軍已開始東侵南擴,中原、青徐黃巾軍死灰復燃……而朝中又是一團亂麻。試問孟起兄,如此多的憂患壓在肩上,天子尚來不及解決,又則會來尋孟起兄的不痛快?其實,自孟起兄答應撤離關中時,便保住了性命、富貴。”

    魏越懶得再勸張舉什麼,隨着財富漸多,張舉日益沉迷於女色、享受中去了,膽氣遠不如當年雄烈,現在有一點色厲膽薄的味道。

    不搭理張舉,魏越左手握着風乾牛肉條,右手握着短戟邊走邊削切肉條,一片片風乾肉塞入口中嚼着,來到了自己的部屬中間,一衆家將、親隨席地而坐加緊時間用餐,餐後就會開始全面武裝,向美稷城壓去。

    追隨自己三四年的骨幹部曲氣定閒神用餐,在涼州戰事前後積蓄的部曲也有歷戰老兵的氣度,有條不紊的做着戰前各類準備,只有從宣武館新選來的一百門客此時神思不屬,有新兵戰前恐慌症狀。

    大致巡視完各百人隊精神狀態,魏越便席地而坐,扭頭看一眼成廉:“子明,棋子。”

    成廉上前幾步跪坐在魏越身側,從腰間取下一副皮囊,解開後是一個小木匣,匣中存放的是一枚枚寫着字,軍棋一樣規格的長方木條。

    魏越從木匣中選出一枚枚標註姓名的棋子,一個個名字對應的家將起身靠近魏越,圍繞魏越席地落座,他們都是這次作戰的百人將。

    魏越的部曲以隊爲基本編制,五十人一隊,由隊官負責本隊平日訓練工作。派發任務時,兩隊合成百人級別的屯編制,故魏越身邊有家將二十餘人,但實際能擁有指揮權的只有一半,另一半人就是替補,也是魏越的親衛。

    拿起一枚空白棋子,魏越從細長竹筒中拔出毛筆,筆尖墨水黏稠,試了試能勉強書寫,魏越又看了一眼外圍站立、眼巴巴等候機遇的親隨幕僚和家將,將目光落到鄧展身上:“鄧展統率宣武館武士百人。”

    鄧展重重握拳、揮臂,咬牙亢奮低呼一聲,上前盤坐在魏越面前。

    “如典君昨夜所言,今日進圍美稷以邀戰爲主,我就怕叛軍避戰不出。故,我軍步騎分進,以合擊破敵。”

    “故,典君統率五百步兵先行列陣,我親率三百騎在左,宋武率四百騎在右一同壓陣。”

    魏越將手中代表各百人隊的棋子分別撥給典韋和宋武,宋武是越騎舊部宋家的家主,地位與成矩類似,宋氏被魏真兼併後,宋武便留在魏氏塢堡負責訓練新的越騎士。

    論臨戰指揮騎兵突破能力,三個自己也不如一個宋武經驗老道。故而魏越加強宋武的兵力,以宋武這邊爲主要拳頭進行穿鑿匈奴騎兵隊列。

    而他本部有一隊重甲騎,一旦宋武無法突破卻吸引叛軍注意力,那魏越將承擔起突破、攪亂、衝潰敵陣的人物。養一隊重甲騎,比尋常二三百輕裝騎兵要燒錢,幾乎抵得上一千步兵的消耗、支出。

    投入和戰鬥力不成比例,可在小規模突破中重裝騎兵能發揮奇效……畢竟,這可是人穿明光鎧,馬也披甲的重裝甲騎,最少領先了二十年的戰術。如果再加上魏越偷偷摸摸藏起來的高橋馬鞍和更加合理的馬鐙,這一隊還未經過戰場考驗的重甲騎,最少領先時代五十年!

    這算是基礎而經典的步騎戰術,施展條件不困難,可對步兵要求堅韌,需要擋住敵人潮水般的衝擊;而騎兵的要求更苛嚴,那就是突破,不斷的穿鑿、突破,迅速突破敵人的封鎖,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對圍攻步兵的敵軍發動致命衝擊。

    如果步兵不夠堅韌,那麼在騎兵接應之前就會被衝潰陣線,隨即被敵軍掩殺殆盡;如果騎兵無法迅速突破再突破,那麼步兵、騎兵會被敵人逐個擊破。

    當雙方軍隊素質相差無幾的時候,決勝點就在於誰的步兵陣列先崩,誰的騎兵更具有突破性。

    眼前,叛軍應戰的話,規模三倍、五倍於魏越,對魏越部曲的考驗不由更大。

    不過,漢軍的傳統步兵可不是所謂的輕裝步兵,重步兵纔是漢軍傳統;作爲更加精銳,不缺軍械的私軍部曲,更是重裝中的重裝步兵!

    再加上一隊重甲騎,魏越不認爲自己會輸,至於匈奴騎兵的騎射?步兵立盾後讓匈奴騎兵隨便射,射空箭壺,也不見得能射死一個!漢軍向來重甲,不懼騎射,甚至胡騎不敢騎射,因爲漢軍步弓、強弩傷害更爲致命,導致胡騎不得不偏向於近戰……這就是漢胡技術代差帶來的戰術優勢。

    想要打敗我,就要以劣勢兵甲來和我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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