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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雄霸三國 - 北軍五校第一百四十七章 大圍獵下字體大小: A+
     

    武功太一山,古以爲終南。

    距離西路軍出兵已有三日,第四日一早終於在太一山北三十里處堵住逃竄的雜種羌。因太一山又被稱作終南山,在關中人眼中幾乎是秦嶺第一高峰,而景緻又極爲奇異,往往六月登山山間水池結冰、飄雪也是常景,不似凡間。

    故而三輔地區祭祀太一至高神或求雨,都會在太一山上進行。畢竟這裡景緻奇異也非常的高,站的高了就距離九天近,距離近了你禱告祭祀還是求雨,應該會更靈驗一些。

    常年以來旅人、祭祀往來之故,最高的太一山也踩出了幾條小徑,有較爲寬闊的,也有采藥人的險峻小路。

    太一山下的一座較爲平坦的山峰上,魏越隔着淡淡山嵐遠眺北方的戰線,朦朧視線中雙方營壘因地勢便利而部署,如犬牙交錯一般。

    山峰坡面下賀彪統率五百部曲結陣自守,四周一切道路已被張純部騎馬重步兵封堵並立下障礙、弩陣,就等着第五儁所部騎士營與烏桓營騎士驅趕雜種羌靠近,然後合圍堵死。雜種羌要麼投降,要麼被圍殺。

    山地作戰的風險就在這裡,看起來山地軍種能打山地仗比尋常步兵厲害,可一旦戰敗搞不好就是全軍覆沒,跑都沒地方跑。

    在這裡,舉頭很難看到蒼穹,頭頂幾乎一直是生滅不定的霧嵐,稍稍扭頭向南就能看到太一山頂端那直入人心的皚皚白雪,看着就有一種清涼、舒爽感覺。

    這次圍獵活動本不關魏越的事情,可他更想弄清楚傳說中的羌氐戰法,於是就率着自己部曲與張純部走馳道西進,再向南急轉到太一山前佈陣。這次佈陣,張純更主要的防範是西邊可能出現的叛軍接應部隊,正面堵截雜種羌反而只有兩曲千人。

    反正能供人馬通行的道路就那麼小小兩條,還不能走快,立下障礙和弩陣後,這夥雜種羌前有堵截後有追兵的情況下,投降自然是一件不錯的選擇。

    “狼煙!”

    典韋一聲低呼,魏越扭頭順着典韋所指看去,果然三道狼煙已經升起,證明山樑那一面張純部已經跟雜種羌交戰。

    山地作戰除了出其不意的突擊外,其他時候很難高速運動,尤其是交戰時更容易陷入僵持。

    魏越自不會參與到這場戰鬥中去,他僅僅是率部曲虛立旌旗作爲疑兵嚇唬可能出現的西涼叛軍,並在出現意外時策應張純。戰況最糟糕,也不過是張純部脫離戰場,放這夥雜種羌離去。

    以太一山周邊的險峻,非常的不利於決戰,這裡地勢險峻到了你跑的快了有跌下山澗的可能。所以打贏了,你也無法在追擊中消滅對方有生力量,無法消滅有生力量,又怎麼算得上是決戰?

    何況,這麼險峻的地方,稍稍組織幾百人規模的殿後部隊就能抵擋住追兵……這意味着雙方在這裡決戰根本打不出擊潰、殲滅的效果,只能打成消耗戰。所以,西涼叛軍不可能在這裡設立伏擊、全殲計劃。

    山石、圓木堵塞道路,各種簡單的觸發陷阱隨處佈置,稍稍接觸之後,雜種羌吃點小虧便後撤,撤離漢軍弩手居高而下的打擊範圍。

    魏越站在山峰頂上勉強能看清楚四五里外的戰鬥過程,這座山峰隔着一條山泉、洪水沖刷的深溝就是一條山樑,山樑上張純部三處弩陣盡在魏越視線中。

    認真觀察片刻,魏越對一旁典韋道:“張純部已有了傷亡,應該是標槍。”

    標槍投擲是軍中步兵常見的遠程破甲打擊手段,先秦時期就存在標槍戰術,但標槍射程不如弩,又攜帶不便,除非是提前佈置針對戰術,否則標槍僅僅是一種自由攜帶的輔助兵器。

    典韋也是點頭,面色沉肅:“雜種羌投標可繞樑而上,而樑上弩箭卻射不到雜種羌。可恨的是,張純部缺乏弓手!”

    被標槍擊中,往往都是重傷、貫穿傷,因不熟悉羌人標槍戰法,張純部的阻擊陣地陷入被動挨打的局面。

    張純的關注重點是西面可能出現的叛軍接應部隊,東面佈置在山樑、山路中的一千人的任務僅僅是堅守、射擊退敵,有地形優勢、路障、陷阱,似乎不需要什麼指揮。結果,被動挨打出現傷亡後,兩處樑上弩陣在混亂中撤離標槍打擊範圍,連弩具都沒拆卸。

    如果是對射,出現傷亡還能堅持,最難受的就是被看不見的敵人不斷殺傷。隊率、屯將止不住部下軍士‘先保存實力’的後撤,魏越看着心裡着急,眉頭緊皺問典韋:“典君,羌人標槍可能洞穿我部立盾?”

    “木標、竹標難以貫穿,也能擋得尋常鐵標卻擋不住加重鐵標。”

    典韋看着戰鬥也是心急,忍不住說:“主上,若讓雜種羌得到弩具,必然徒增傷亡。其標攜帶不易,待我部抵達樑上時,其部標槍也將用盡。”

    魏越輕輕點頭:“終究是袍澤,勞煩典君做一回先鋒。若賊酋登上樑頂,典君殺了就是,此戰一切繳獲,都歸爾等。”

    典韋重重抱拳,將手中長戟遞給一名越騎士,自己則抄起一雙鐵戟向坡下走去,魏越拔出劍與一衆越騎士親兵跟在典韋背後下山。

    典韋遙遙呼喊,在山下立營的部曲開始變陣,展開成前三後二五個百人陣列,並開始緩慢有序的跨過山溪深溝,沿着雨水沖刷的緩坡向樑上移動。

    抵達山樑上時雜種羌已經在另一面登上山樑,稍稍平緩的樑頂上已陷入廝殺。

    失去標槍的雜種羌也是百餘人一隊,挽着方形平面盾牌和短槍結成陣列,在類似號子聲的齊聲呼喝中踏步前進,與同樣維持成方陣的張純部重步兵撞在一起。雙方鋒線緊緊挨在一起,在盾牌、甲冑保護下,第一線的軍士只能將腦袋垂下頂在盾牌上,同時縮回雙手抓盾以維持着自身穩定。

    在前後擠壓下,他們根本沒有多少揮舞兵器的機會;而且雙方兵刃交錯如林,第一線的軍士揮動兵器很難產生打擊效果,同時手臂非常的危險,他們能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保護好鋒線的穩定。

    一些鋒線軍士被捅傷、殺死,卻因爲雙方緊密的撞擊、糾纏,他們哪怕重傷、死亡也是立着的,在雙方撞擊分離前,這些重傷、死亡軍士可能要在人牆中一直被夾着站立。

    雜種羌屬於拼命求活的典型,士氣、戰鬥慾望高昂,張純部重步兵就顯得士氣低靡了些,若不是典韋領着三個百人隊從側翼緩緩壓過來,可能被夾攻的重步兵就陷入了潰逃狀態。

    越靠近戰場,一陣陣的殺喊聲、哭號聲、喝罵聲以及刀劍兵戈撞擊聲傳入耳中就越清晰。

    魏越以一種冷靜的姿態,在十餘名越騎士護衛下前進,近距離觀察戰場,典韋領着三個三百人已對夾攻重步兵陣列的雜種羌發動反包圍衝鋒,並在第一輪衝鋒中直接衝散、擊滅對方一個五六十人的阻攔陣列。

    重步兵列陣衝鋒十分恐怖,雜種羌那個立下盾牌企圖固守、拖延的五六十人隊列可能存在種種不足,未能成功擋住典韋所在的百人隊衝鋒,彷彿瞬間被吞沒,隨後刀戟揮砍一道道血霧、人頭在典韋所在百人隊頂上噴出。

    僅僅停頓一下,典韋這支百人隊稍稍轉向就保持原來的衝鋒態勢對一隊雜種羌陣列背後衝去,一次成功的衝鋒瞬間鑿穿對方五列戰陣。

    典韋所在的百人隊本就是魏越耗費財力組建起來的突擊重裝部隊,連續發動兩次成功衝鋒所造成的戰果十分駭人;另外兩支百人隊對戰鬥中的雜種羌側翼同樣衝鋒成功。

    在魏越視線中,三個百人隊四次衝鋒之後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巨大的傷亡面前,雜種羌士氣、戰意崩解,幾乎是一鬨而散,有的跪地請降,有的跑幾十步跪下,更多的朝樑下山路上跑。

    毫無疑問,現在才真正將勝利握在手裡。

    魏越卻眉頭緊皺着,這不是一次成功的圍獵,起碼不應該在太一山下的險峻山嶺地帶進行,或者不應該由張純來負責堵截。這裡的確是雜種羌後逃的必經之路,可也十分不適合依賴平原作戰的漢軍作戰。

    山地、高海拔地區作戰,本就是雜種羌優勢;這是典型的絕對優勢時的孟浪行爲,差點就造成了不必要的傷亡。

    可在這裡進行圍堵也有好處在,起碼可以放心的圍堵,不會讓雜種羌逃走幾人,也不會出現攔截部隊掉進伏擊圈被叛軍吃掉的情況。如果雜種羌逃走太多,本就與皇甫嵩鬥氣的西路軍會大損顏面;如果攔截部隊被伏擊……黃琬、張舉都會陷入某種危機中,最可怕的是攔截的張純部遇伏時叛變,成爲叛軍一份子,那麼西路軍上下都沒好果子吃。

    哪怕朝廷有心和稀泥,也無濟於事,進而可能會導致張舉叛亂。

    這場圍獵活動選在這裡落幕,本就是各種因素考慮後的折中方案;按着這個方案來說,就是攔截的部隊多跑一點路,驅趕、包圍的騎兵也多跑一段路而已。

    可問題出在張純身上,張純不過漁陽豪強出身,他的軍功、他的部曲擴張依賴張舉太多,以至於張純本人及其麾下團隊就沒得到過該有的歷練。導致張純佈置陣地出現教條式的失誤,還出現了難以原諒的錯誤:張純沒有設立預備隊!

    若不是魏越想要研究羌人戰法跟着跑過來,張純這次丟臉就丟大了,搞不好三輔地區的各軍都會笑話張純以及西路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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