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狄飛驚和小蝶兩個人再度走到一塊的時候，他們兩個人都沒有意識到，對面的那個人其實是自己就在剛剛不久才選中的對象。

小蝶上一次和狄飛驚聊過之後不久就忘記了，畢竟狄飛驚說千道萬還是爲了青陽的委託而來的，而不是什麼他口中那一套“我幫你”的藉口，不過在這段時間發生了一些事，以至於當小蝶有些寂寞無聊的時候倒是又回憶起了當時和狄飛驚的那一番對話，而且陰差陽錯一般的剛好就讓小蝶想起了這麼久以來除了那個人以外就只有狄飛驚能夠跟她說出“我幫你”這三個字。

這三個字好似成爲了她小蝶跟前的一句禁語，誰也不曾說過，青陽不會說，丹雲更不可能說，而且其他人也沒有資格去說。

當初茅十八主要出言要求幫她，其實也只不過是小蝶逼迫後的結果，但是小蝶之所以當初看中茅十八，也正是因爲這個人願意幫她，同樣也願意接受她的幫助。

從最初的襄陽城“逃難”開始，到最後那場沒能舉辦成功的襄陽城武林大會，茅十八是小蝶這些年來第一個把他當成是“對象”來看待的人，儘管這個對象的身份也有着很大的水分，但是這點水分對於小蝶而言並不重要，畢竟誰都不是小孩子了，追求的也不是那種至極至高至純的愛情。

而如今，能夠在她跟前說出“我幫你”這三個字的人又多了一個狄飛驚，儘管狄飛驚其實也並非真心想要幫她，而是藉着幫她去完成青陽的委託，但是不管是真也好，假也好，僅僅是這三個字就足以讓小蝶的心中感到溫暖。

一直以來，她的身份除了紅袖添香公會會長外，還有一個就是在大衆眼中的花瓶，甚至於很大程度上她當花瓶的時間要比當會長的資歷還要老，畢竟要追溯到她還沒有當上會長或者是紅袖添香公會還沒有躋身豪門公會行列的那段“黑”歷史。

就像是過去所提到的那樣，像她這麼漂亮的女子，能夠成爲她今天的這種身份，除了成爲一個合格的花瓶外，難道她還能有第二條世俗的路子可走嗎？

畢竟她可不是什麼富二代。

再度看到眼前的狄飛驚，小蝶的心中有一絲感慨，這份感慨中有一絲溫馨，但更多的還是一種質疑，畢竟連她自己也未曾料到，自己什麼時候竟然淪落到更眼前這樣一個毛頭小子面對面的處境了。

而對面的狄飛驚呢，他又是懷揣着怎樣的一種心情呢？

不得不說，狄飛驚表現的就要比小蝶鎮定許多了，因爲他的腦海中除了在剛剛確認發消息給他的人是小蝶時有過那麼一小段驚訝外，並沒有聯想到其他東西。

甚至於，當他在思考着自己想要找一個怎樣合格的聊天對象時，他也完全沒有將他的“意中人”和眼前的小蝶聯繫在一起。

如果說小蝶的心思仍舊很細膩，那狄飛驚就是整個的愣頭青、大無畏了。

“你……”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開了口，這對白的模式就像是王子追求民女的韓劇故事一般，而後兩人又跟韓劇幾乎是一模一樣的都笑了起來，而在笑過之後，狄飛驚說道。

“說實話，我還沒想好該怎麼跟你見面呢！”

狄飛驚的話讓小蝶的心頭一熱，聯想到自己來之前的所想，再聯繫到眼前狄飛驚的這個態度，頓時就讓他產生了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

她的思緒彷彿就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她和她的閨蜜第一次踏上網遊這片樂土，第一次組建團隊第一次和隊伍裡的同伴下副本的經歷。

那時候還沒有勁舞團，還沒有麻辣燙，點卡一張還要45塊錢，還只能玩10個小時，人們對新鮮事物都還充滿了新奇感，小蝶的網遊生涯和無數玩家沒有什麼不同，要說有什麼不同，那也是在一個男權王國裡，小蝶發現她喜歡玩的職業竟然不能選擇女性角色。

對於當初不會用ut，不會用qicq，更沒有陌陌、搖一搖等聯絡工具的“原始人”而言，遊戲是唯一的樂趣，而這種樂趣不在於人與人的交流，而在於遊戲本身。

就像是戰士的精神就是戰鬥，盜賊的精神就是做賊，法師的精神就是魔法一樣，當玩家在意的是遊戲本身，而不是那些什麼畫質貼圖，捏臉建模以及動畫光效等等，才能享受到最真實的樂趣。

而這種真實也能夠影響到人的情感，小蝶仍舊清晰的記得，當初的她有多麼稚嫩，有多麼稚嫩就有多麼真誠，有多麼真誠就有多少夢想，當然了到了今天，他的夢想已經多少實現了，但是付出的代價也恰好是她所擁有的那些品質全部都失去了。

小蝶眼前的狄飛驚就很真誠，這種真誠不在於永夜那種對他所喜愛的職業的忠誠，也不是茅十八那種對追求個人至高完美境界的忠誠，也不是白玉京率性而爲、不妒平庸的真誠，而是一種不知道該如何來表達他內心真誠的……這種真誠。

狄飛驚的確沒有想到今天小蝶會主動聯繫自己，也沒有想好該如何繼續上一次的聊天，繼續把青陽的委託進行下去，就在來之前不久，就和小蝶幾乎一模一樣，狄飛驚也正好經歷了很多複雜而又麻煩的事，讓他對自己的現狀和前程產生了茫然。

或許是因爲小蝶今天最想見到的人就是他狄飛驚的緣故，所以小蝶纔會注意到這一點，纔會去聯想到她過去認識的那些人和今天的狄飛驚有什麼不同，繼而因爲她此刻的心情而讓自己的心意更傾向狄飛驚一些。

“沒事，我幾天不急，你可以慢慢想，想到了什麼就說什麼。”

小蝶淡淡一笑，看着眼前這個就如同幾年前的自己一樣的男人，她覺得這種感覺好極了，就像是找回了童年的那種感覺。

“啊，不是你說想找我出來聊一聊的嗎，我還以爲你已經有結論了！”

狄飛驚突然驚訝了一聲，隨即就想將問題再度拋給小蝶，但是很快他就不說話了，因爲他從小蝶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不尋常的奇怪。

小蝶此時的感覺不應該算是覺得狄飛驚很合自己的胃口，而還是一種自我感覺良好，她因爲遵循了自己此時的這種心情所以能夠在她“選中”的人的身上找尋到自己過去存在過的影子，畢竟這種“自我選擇”的目的便在於此，就像是一種心理暗示一樣，當你覺得一件事正在朝着自己所思考的方向發展的時候，你就會處處都會察覺到內心所想要的那種種跡象。

當然了，如果小蝶此時心中中意的對象是青陽的話，或許她和青陽也能夠有一個結果了。

狄飛驚雖然不懂小蝶心頭在想些什麼，更不可能知道小蝶找自己來是爲了委託的事還是別的什麼事，但是他卻從小蝶那因爲自己言語中所透露出來的不同含義而流露出不同神思當中，再度從他的那些委託回憶當中，尋找到了熟悉的而又共通的記憶。很多年以後，曾經有狄飛驚的資深粉絲這樣描述狄飛驚，他說當狄飛驚有開口說話的跡象時，他的對手就要準備好跑路了，因爲那一刻的狄飛驚就是無敵的，這個無敵沒有界限，如果真要用人類的話來表達這種無敵的形態，那就是四個字。

一片混沌。

茅十八、白玉京的武者之道可能還有人能夠觸摸到一些棱廓，但卻沒有人能夠觸碰到混沌究竟是什麼，又是如何形成的。

而當時間回到幾年前的今天，當狄飛驚又一次進入到了他的那一片混沌當中的時候，他的思路開始與眼前所接觸的一切人事物產生了詭異的連鎖反應。

小蝶流露出的那個好奇的卻又帶點落寞的眼神究竟蘊含着怎樣的意思呢？

她對自己所拋回的這個話題究竟是不滿還是希望自己繼續說下去呢，又或者她根本就沒有聽明白，是希望自己能夠按照自己的意思補充一番呢？

然而事實上卻是，狄飛驚也跟就沒有這樣想過，就像是他上一次跟小蝶所說的那樣——“青陽的故事？我不知道啊！我需要知道嗎？”

狄飛驚看到那個小蝶所流露出的眼神所產生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從他熟悉的記憶中找尋相同的模子，儘管他的人生閱歷根本就還沒有到達他能夠爲人的行爲方式劃定一個特定圈子的地步，可是他卻恰恰就這樣去做了。

“哦，我的意思是說，你要是看不上青陽的話，那我們就不聊青陽了，來聊聊別的吧。”

狄飛驚爲何會不假思索的說出這樣一句話，沒人知道，甚至就連狄飛驚自己也不知道，但是他就是對小蝶所流露出的這種失望的、好奇的眼神很熟悉，他始終記得自己見過這種眼神，而且就是在凌霄城中，就是在他做委託的經歷當中。

但是，你要他說出到底是哪一段經歷，又是具體接觸過的哪一個人，他卻未必能夠說出個所以然來。

小蝶的反應沒有出乎狄飛驚的預料，小蝶笑了，而且笑的很開心，這句話究竟有什麼含義，或者說是小蝶想要什麼樣的結果，又或者是狄飛驚想要什麼樣的結果，答案已經在這句話當中了，儘管通往正確方向的路可能不同，但是結果卻是殊途同歸。

“好，我們不聊他，來聊聊你吧。”

小蝶很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在提到這個“你”的時候，小蝶的語氣微微的有些遲疑，其實連她自己也沒有想到她會主動的將話題引入到這裡面去，或許她原先是想要在兩人聊着聊着聊投機了之後用漫不經心的言語自然而然的引入其中。

可是眼下看來，似乎也沒什麼不好和不對。

狄飛驚聽後一愣，心說自己有什麼好說的，但是他卻突然間想了起來，自己來之前不正好就是想要找個人聊一聊的嗎，儘管他根本就沒有想過這個聊天的對象就是小蝶，但是他確實是想要跟一個人聊一聊的。

這個人不能跟他太熟，但又多少認識他一點，知道他是做什麼的，有什麼樣的功勞，同樣還要更他沒什麼矛盾，願意聽他把話說下去不至於中途打岔想要找個藉口退出。

可以說除了倒數第二條不怎麼充分外，其他的每一條小蝶都符合要求，畢竟他和小蝶之間多少還是有些矛盾的，而這個矛盾的由來就是青陽，但是因爲之前狄飛驚說他不聊青陽了，那麼這個矛盾不就不存在了嗎？

想到這裡的時候，狄飛驚就鎮定了心神，笑道。

“說我啊，那行啊，你想聽什麼？”

“沒事，你儘管說，說什麼都可以。”

小蝶的這番話如果是對其他人說的，肯定會迎來驚異的眼神，畢竟這句話可是充滿了歧義，一個女人跟你說“什麼都可以”的時候總是會讓人浮想聯翩的。

不過狄飛驚顯然同樣也意識不到這些東西，因此很快狄飛驚就開始講他的故事，同樣也講他的事故，狄飛驚的描述中，可以說有一大半都是事故，畢竟那都是他和騙子的鬥智鬥勇，而且很大程度上狄飛驚還是完完全全的失敗者，畢竟結果都是騙子得逞了，而他狄飛驚手中的錢不翼而飛了。

但是這些故事從狄飛驚的口中說出，再送入到小蝶的耳中，就產生了很大的歧義，而這個歧義並非是狄飛驚的口誤造成的，而還是小蝶想要見狄飛驚所產生的那個“自我感覺良好”的後遺症。

儘管眼前的狄飛驚並不是一個讓小蝶怎麼看怎麼順眼的人，但他的故事在小蝶聽來卻仍舊有了感同身受的感覺，而且這種感覺還非常深刻。

“你這算是明知不可爲而爲之嗎？”

聽到一半的時候，小蝶笑着問道，狄飛驚正說的興起，聽到小蝶這麼說立刻精神就更上一層樓，連聲感慨道。

“我當時哪裡有想那麼多，我只是喜歡做委託，喜歡這個過程中的一切細節，這種感覺我想你應該是不會明白的，就連我曾經的好兄弟都說我是當好好先生和**叔叔當傻了，但是他不明白我的追求是什麼！”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