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麼多年了,高委員也被人活體凌遲了,這份恩怨也該水落石出了......”
李南亭的話說完,也不再多說什麼。
剩下的就要看梅姨自己怎麼選擇。
她如果繼續選擇沉默,那李南亭和肖長河其實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兩人眼睛盯着梅姨,等着梅姨的答覆。
梅姨的表情比較糾結,遲疑了片刻之後,臉色一沉,非常堅決地說道:
“老爺和婦人的感情很好,只不過是工作的原因纔不得不分居!”
看着梅姨眼中的決絕,李南亭的心情瞬間沉落谷底。
一旁的肖長河則是瞬間睜大了雙眼,情緒有着明顯的激動:
“梅姨!事到如今,老局長已經被人活體凌遲了,又掀起了這麼多的風浪。”
“外面輿論一片譁然,事情的起因很可能就跟這個於晨曦被殺的案子有關。”
“事情的輕重緩急,不用我多說了吧?”
“您是明事理的老實人,應該分得清輕重吧?”
“事到如今您爲什麼還要隱瞞呢?”
“非要等人都死光了你才肯把實情說出來嗎?”
面對肖長河的歇斯底里,梅姨的身體有着明顯的顫動。
她顯然是被肖長河激動的情緒嚇到了。
可縱然如此,她也是依舊咬緊了牙關,沒有半點想要交代的意思。
看來確實是鐵了心要將真相隱瞞下去。
高登九已經死了,理論山來說梅姨也應該也沒有了繼續隱瞞下去的意義。
可她這份不同尋常的堅持又是出於什麼目的呢?
這實在讓人想不通。
雖然很不甘心,但他們也確實沒有辦法。
他們可以威脅朱明華,那是因爲朱明華的身份根本承受不住輿論的壓力。
梅姨本身就是一個普通的管家,再說通俗一點就是個保姆。
即便是牽扯進最近的連環命案,對她也不會產生什麼影響。
他們更是不能拿她和朱明華的關係作爲要挾。
那樣做是非常嚴重的違紀行爲。
束手無策之下,他們只能放任梅姨離去。
梅姨下車之後,走得步子很快,一瞬間就走到了路口的拐角。
在李南亭和肖長河的注視下,一個人將梅姨撞了一個踉蹌。
梅姨擡頭看了一眼,而後臉色瞬間變得驚慌錯愕,一把就把那人推進了路口的拐角。
看着眼前的這一幕,李南亭和肖長河對視了一眼,各自露出了非常驚訝的表情。
剛剛撞到梅姨的那個人他們其實都認識。
唐艾!
看到梅姨剛剛推唐艾的那個舉動,兩人的關係必定是不一般。
看到這裡,李南亭才忽然想到一件事。
這個唐艾從國外回來之後就到了調查局裡做**助手。
而對於唐艾的家庭情況,李南亭卻從來沒有問過。
看向肖長河的眼神中,帶着徵求的神色:
“肖局,唐艾在調查局裡工作,您和梅姨又認識那麼久了,那唐艾和梅姨是什麼關係,您應該知道吧?”
肖長河兩手一攤,表示無奈:
“我應該知道嗎?我是調查局的局長,手下的家庭情況我哪有功夫去調查?”
“我沒這義務,也沒這權利!”
李南亭將車打着,本着路口的方向開去。
轉過彎來,看到眼前的情形,李南亭和肖長河更加震驚了。
梅姨死了!
轉過彎來之後,路口這一邊的梅姨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根據現場情況來看,應該是利刃割喉。
切口平滑整齊,看上去刀子異常鋒利。
李南亭腦海中第一時間閃過一把手術刀。
看樣子,梅姨很有可能是被手術刀割喉而死。
蹲下之後探了探梅姨的鼻息之後,李南亭搖了搖頭。
根據現場的情況來看,殺人的兇手多半就是唐艾了。
想到這裡,李南亭的臉色忽然一驚。
唐艾是從路口的北邊撞過來的,那條路是通往的朱明華家裡的。
現在梅姨被人割喉,高登九也被人活體凌遲。
那朱明華和於晨曦的案子也有聯繫,並且作爲高登九的妻子,那她作爲兇手目標的可能性不是更大嗎?
想到這裡,李南亭丟下了肖長河,自己一個人衝到了朱明華的住處。
敞開着的房門裡傳出了一陣悠揚的聲音,正是李南亭聽過的《鴛鴦冢》。
......
對鏡容光驚瘦減,萬恨千愁上眉尖。
盟山誓海防中變,薄命紅顏只怨天。
盼盡音書如斷線,蘭閨獨坐日如年!
才郎若是把心腸變,孤身弱女有誰憐!
......
那聲音柔媚之中透着幾分悲慼,聲音輕回婉轉,悅耳動聽的同時,竟然十分的熟悉。
稍加思索之後,李南亭眉頭瞬間一皺:
“於晨曦!”
這竟然是於晨曦的聲音!
錄音機裡放着的,竟然是於晨曦所唱的鴛鴦冢。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涌上心頭。
李南亭第一時間衝進了房間,腳下粘稠溼滑,差點摔倒在地上,隨後而來的是撲鼻而來的血腥氣。
站定之後,李南亭也看清楚了裡面的情形,隨後是一臉的錯愕。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隨風飄蕩的屍體。
是朱明華!
朱明華屍體上的肉被剔下去不少,整個身體彷彿變成了一副骨架。
鮮血一滴一滴的,順着骨架滴落在地,匯入血泊之中。
整個房間的窗戶都打開着,空氣流動比較好。
外面的過堂風吹進房間,吹得這屍體輕輕搖擺,好似骨頭做的風鈴。
屍體的頭部幾乎完好,只是下頷做過特殊的處理,看上去像個木偶的嘴巴。
一陣輕風吹過,這木偶的嘴巴無力的晃動着,彷彿是在不停的說着什麼話。
李南亭的目光被這處理過的嘴巴吸引,仔細看着滿是鮮血的嘴巴,卻發現裡面沒有舌頭。
嘴巴張開隨風搖曳,彷彿是在喋喋不休,嘴巴里面卻沒有舌頭。
這是在暗指什麼嗎?
喋喋不休的意思大概是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
而嘴巴里沒有舌頭,沒有舌頭的嘴巴是發不出聲音的。
這寓意也就很明顯了,說了很多不該說的,卻對那些該說的話緘口不提。
仔細想想,那緘口不提的話,會不會是於晨曦被定性爲自殺的這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