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之上的痕跡不僅有成片的血漬，還有不少雜亂的腳印。

這顯然是踩到了地板上的血跡，鞋底上沾染了的血漬。

看着這些雜亂的腳印，還有強體上濺射出來的血跡，李南亭幾乎可以想象得到於晨曦死亡當天那慘絕人寰的情景。

記錄下魯米諾反應的熒光之後，血跡鑑定師開始測算血跡噴濺軌跡。

根據血跡報告可以初步確定這個房間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而於晨曦的死因，基本可以確定是鈍器或重物對頭部的多次鑿擊所造成的。

只有頭部受到重擊之後，纔有可能在那麼高的牆體上濺射出噴灑狀的血跡。

因爲人的顱內壓比較高，並且頭部血管密集，頭骨又很堅硬，所以受到鈍器鑿擊的時候，很容易就會對腦動脈造成擠壓，導致腦動脈破裂。

根據現場的血跡噴濺軌道來看，於晨曦應該就是受到了鈍器鑿擊之後，腦動脈破裂，纔會造成這樣的場景。

根據現場染血的腳印來看，現場除了於晨曦之外，應該還有三個人。

也就是說當時行兇的人有三個。

如果近期的連環案真的是爲了給於晨曦報仇的話，那也就是說張俊強和高登九很有可能就是當時的兇手。

可既然兇手有三個人，那另外一個人又會是誰呢？

如果說於晨曦是死於鈍器鑿擊，那做屍檢報告的時候怎麼會看不出來呢？

就算於晨曦跳樓的時候是頭部墜地，也不可能完全掩蓋鈍器鑿擊的痕跡。

鈍器直接作用在頭蓋骨上，必定會造成頭部骨骼凹陷。

鈍器鑿擊所造成的的痕跡和頭部墜地時所造成的的痕跡是有很大區別的。

但凡有點經驗的主檢法醫都可以看出兩者的區別，崔傑明是當世非常權威的法醫，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屍體的異常呢？

想到這裡，李南亭的腦海中傳來“嗡”的一聲。

隨着靈光一閃，李南亭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額頭隨即滲出了冷汗。

按照常理來講，以崔傑明的專業程度來看，是絕對不可能忽略這麼明顯的線索的。

但換個方式來看，如果崔傑明就是案發現場的第三個人，這就說得通了。

殺人的是法醫，驗屍的也是法醫，自己檢驗自己所殺的人，那些對自己不利的線索，當然也就能夠輕鬆抹除了。

出於職務的便利，將於晨曦的死歸結爲自殺，也就變得非常容易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於晨曦死前被濃硫酸毀容的事情也就可以解釋了。

根據卷宗上記載着的，說是於晨曦有精神問題，所以纔會在跳樓之前用濃硫酸潑向自己。

且不問一個將死之人爲何還要用濃硫酸自毀容貌，單就目前的調查結果來顯示，於晨曦根本就不是自殺。

那這樣來看，對於晨曦破濃硫酸的人自然也就另有其人。

如果說當時參與於晨曦命案的第三個兇手是崔傑明的話，那潑濃硫酸的理由就呼之欲出了。

崔傑明非常熟悉屍檢的流程，爲了在屍檢的過程中不被人看出異常，乾脆將於晨曦的皮膚組織腐蝕掉。

這樣的話，無論於晨曦是以什麼姿勢墜地，尋常人用肉眼看上去，都沒有辦法看出異常。

等到了解剖室，崔傑明只將對自己有利的照片保存下來，將於晨曦的死亡原因確定爲跳樓導致的頭部墜地。

這樣的話，關於自殺案的設計就完成了。

然而，這一切都還只是李南亭的猜測。

如果想要確定這件事的話，李南亭還是需要再多瞭解一些線索。

而當時偵辦此案的調查員正好是肖長河。

肖長河和崔傑明兩人的關係，李南亭也是有了解的。

崔傑明的女兒在墓地舉行婚禮的時候，李南亭就遇到了肖長河。

兩人談起崔傑明的時候，肖長河把兩人的淵源說給李南亭聽過了。

崔傑明也算是肖長河的半個救命恩人，又是相交多年的老友。

肖長河對於崔傑明有一種主觀上的信任。

而見證於晨曦跳樓自殺的，又恰恰是肖長河。

這可未免有些巧合了。

恐怕，當時給肖長河打電話報案的那個人，極有可能是崔傑明。

雖然現在還不知道崔傑明的動機是什麼，也不知道三人之間有什麼聯繫，但李南亭就是有一種直覺。

於晨曦的案子，一定跟崔傑明脫不了干係。

做好現場勘查，將血跡報告整理好之後，李南亭帶着卷宗回道了調查局。

等李南亭到調查局的時候，正好趕上晚飯的時間。

肖長河一直以來都是和下屬們一起在食堂用餐。

李南亭在局長辦公室沒有找到肖長河，第一時間就衝到了食堂。

肖長河的餐盒裡裝着滿滿的一盒紅燒肉，吃得正香。

可剛吃一半，李南亭就風風火火的衝了過來。

“肖局，有發現！”

看着李南亭遞過來的調查報告，肖長河輕輕皺着眉，有些不耐煩：“真就差我這一頓飯的功夫？真不能等我吃完了飯再彙報工作？”

肖長河其實對於這個案子的進展也很關心，也迫切地想要儘快查清最近的連環案。

但他最近被這一系列的案子饞的有點上火，看着李南亭這火燒火燎的樣子就是漲氣。

彷彿感受到了肖長河的怒氣，李南亭怯怯地把手上的卷宗和報告遞了過去，壓低了聲音：

“肖局，事態緊急，您可以吃完飯再看這份報告，我可以簡單跟您說說。”

肖長河心裡急着破案，眼前案子有進展哪還吃得下東西？

第一時間就打開了報告，臉色一下子變得非常沉重。

血跡報告專門對血跡噴灑軌跡做了分析報告。

看着照片上成片的熒光，肖長河的臉色越來越差。

彷彿後心捱了個悶錘，心情非常沉重。

看到肖長河的表情，李南亭小心翼翼的試探着問道：

“肖局，你是不是也察覺出有點不對勁了？”

根據血跡報告來看，於晨曦的傷勢應該是非常重的。

受了這麼重點傷，屍檢報告怎麼可能會是自殺？

肖長河做了這麼多年的刑偵工作，當然是一眼就看出不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