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吸了一口氣。
葉揚飛清楚看見，大長老一雙蒼老眼睛裡寫着的堅定、認真，以及飽含期待的深深懇求。
很複雜的眼神。
但偏巧他讀懂了。
作爲一名從底層一步一步憑着自身實力坐到目前位置的大長老，他雖然已經老了，但實質上他卻依舊是一名戰士。
這一點從未改變過，從其眼神裡就可以得出結論。
一名戰士，不管他身處什麼位置。
最爲榮耀的結束方式，並不是老死或病死牀上，真正的榮耀是戰死沙場。
“我明白了！”
莊嚴衝大長老行了一禮，轉身，葉揚飛高高舉起手裡青金砍刀，衝着站於這一區域更遠處，卻沒有選擇遠離的一道黑霧籠罩黑影高喝：“牛昂，來戰吧，你不是一直在等候時機與我一戰嗎？”
最後一個字吐出
。
葉揚飛向前一躍。
砍刀在半空上一揮。
嗖！嗖！嗖！
無數道電弧隨着刀鋒的揮舞，瘋狂向黑霧籠罩的黑影衝去。
黑影一閃不閃。
揮拳迎擊。
呼啦。
一道由漆黑火焰構成的巨熊，凝結於身前，將所有電弧徹底擋住。
僵持了三秒。
漆黑火焰巨熊的雙臂一振，噼啪，密集如蛹般將它包圍於內的電弧，在瞬間被徹底撕裂。
幾乎同時，火焰巨熊也消失原地。
“你怎麼會確認我就是牛昂？”
黑霧中的黑影並沒有立刻攻擊，相反，他第一時間警惕地發出詢問。
詢問聲音裡帶着一絲不安。
黑眸一眯，葉揚飛並未理會身後已經傳來的激烈打鬥聲，而是似笑非笑，平靜給出一系列答案，有些答案是牛昂詢問的，有些是它還未來得及詢問的。
“廢話真多。”
“不過，看在你曾經是鐵血星際第一人份上，我就花費一點時間，讓你死得明白一點。”
“確定你是牛昂很難嗎？儘管黑霧籠罩，你也於第一時間並未開口說話，不過這些對我來說都不是問題，因爲你的實力，明顯是這百餘名所謂神祇中最弱的一個，哪怕你靜靜站在哪裡，半吊子水平的殘次實力，也早就深深地出賣了你。”
“還有，你一直站於不遠處，不正是因爲實力遜色不少，是以根本不敢像其它超級骷髏怪物般，獨自殺向我同伴所集中的區域，而是打定主意，挑選一直緊跟在大長老身側，看上去年青青澀，理應實力不會太強的我嗎？”
“嘖嘖，果然狗改不了吃死，哪怕你已經徹底變成另一種生命形式，一種在你們嘴裡永生至不死不滅的形態，你還是這般無恥，既想在新主子面前立功，又不敢太過冒險，是以選擇了我這個伴隨於大長老身邊的年青異戰者作爲目標，一旦成功擊殺我，不僅可以給你的主子邀功，邀功說辭我都能夠想到，比如說，看，我多麼忠誠，正因爲不放心主子你的安全，所以才一直不敢離開，最終替你成功擊殺了目標身側的一個麻煩，讓你不用陷於被夾攻的危險境界，又可以不用冒太大風險，也不會因此讓其它主子揪住你戰鬥並不賣力的小辮子。”
“你說，對不對？”
話音未落。
牛昂顯然已經惱羞成怒。
什麼也沒多說。
雙臂一揮。
七八道瘋狂漆黑焰龍，從四面八方朝葉揚飛狠狠轟至。
轟！
葉揚飛整個人立馬被黑色焰海徹底包圍。
牛昂靜候了一分鐘，卻沒看到葉揚飛從火海中脫身。
瞬間，高度緊繃的精神一下子放鬆
。
也就在同一時刻。
嗷。
一隻紫金色星勁與電流凝結而成的巨狼，從火海里如閃電般奔出。
張大的狼嘴，狠狠正中咬上牛昂因放鬆警惕，而放下雙臂導致再無太強防禦力的胸膛。
巨大沖擊力，令牛昂整個人向後疾速倒飛。
砰！
退出幾十米遠，才利用靴底與粗糙地面的摩擦力，勉強停下。
紫金色巨狼消失。
並未真正破體而出。
但仍將牛昂的胸膛撕咬得一片血肉模糊。
黑血。
順着道道深深傷口，如泉般涌出。
低頭。
牛昂臉部扭曲的看着傷口，突兀發出一聲驚恐至極的咆哮：“好痛，好痛，爲何會感覺到生命力在流逝？這不可能，老夫已經獲得了永生，絕對不可能死亡。”
“你真蠢！”語音一落，葉揚飛邁步平靜無比地從黑焰火海里走出，儘管全身上下，依舊有零星黑焰在燃燒，不過僅走出一步，星勁一放，零星黑焰立馬被徹底震滅，儘管全身皮膚呈大面積燒焦狀態，可他依然冷靜的低聲嘲諷：“永生，這種鬼話你也信？沒錯，骷髏怪物在沒被獵殺的情況下，確實可以存活漫長的時間，而不會因時間流逝而消亡，但作爲一名老異戰者，我不相信，你沒親手斬殺過骷髏怪物，不管它們有多強大，一旦腦袋裡維持生命的金屬或晶體掉落，也代表着它們的生命將徹底消失，這一點，你不會在聽信了永生這種鬼話前半點都未曾思考過吧？說你蠢，你也不用反駁，儘管人類的生命看似短暫，可卻有着另一種強大延續方式，將基因通過下一代，代代相傳，其實不也是一種永生嗎？所謂真正的永生，在我眼裡壓根就並不存在，只不過是形態的轉換而已，也只有愚蠢者，纔會相信這種美麗謊言！”
瞬間，牛昂的臉孔極度扭曲。
雙臂上黑焰猛然一騰。
揮拳。
一隻只黑色火球如不要錢般，瘋狂擲向剛剛從火海里走出的葉揚飛。
一個接一個。
即便葉揚飛剛剛站立的位置已經再度化爲一片火海，卻仍舊毫不停止。
似乎它想硬生生以火球將他燒成灰燼。
砸動速度越來越快。
它的情緒也越發失控，在葉揚飛長時間未再一次從火海里走出後，終於忍不住大聲尖叫，將內心真實想法喊了出來。
“蠢？”
“該死，這一段時間是怎麼了？誰都敢說老夫蠢，不過比老夫實力強者，給出這一評價時老夫可以忍，但是不代表你這種小雜碎也能說！”
“老夫已經老了，想要延續更長的生命有什麼錯？”
“爲鐵血星際貢獻了那麼多，令它一直不斷持續壯大，不過就是借用了一丁點對整個星際沒什麼價值者的生命，讓老夫因此獲得更長生命，這又有什麼錯？不，一點錯都沒有，因爲老夫的存在，比那些可有可無的生命更加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