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氣？你覺得可能嗎？顏兒的死，不可原諒！”也許小的時候會嫉妒風顏，爲什麼同父同母的親兄妹，他們就要過得如此悽慘，可是顏兒就能夠過得順利愉快。

可是到後來卻發現，顏兒對他們這些別人看不起的人，都懷揣着那樣一分善意。使他們即使身處於地獄中，心中也有着來自於親情的溫暖。

“可恨！可恨！”風若口中一直呢喃這兩個字，元書涵有些微寒的倚着裴明宣。有些事情就是這樣，自己做的時候一點也不會覺得怎麼樣，可是看別人做起來卻能夠由衷的感到恐懼。

燕雲晉終於輕輕握住風若的手，制止了風若瘋狂的行爲。另外一隻手則是微微勾住了風若的脖頸，一用力就將風若給整個抱在懷中。這真是很長時間都沒有過的感覺，僅僅是擁抱就讓人感覺那樣的溫暖。

“碎屍萬段也好，怎麼樣都好，最後讓我抱抱你吧。元書涵，最後將我體內蠱毒封住的人，是雪顏！”雪顏的名字是司空子弘曾經用過的，所以早些年也是被燕雲晉放在心中的名字。

只是在元書涵小院的時候，燕雲晉知道雪顏只不過是司空子弘冒用的名字，真正的本體不過是隻白色老虎之後……說真的，燕雲晉還真感覺這是很讓人失望的一件事情。

司空子弘那樣的人，居然去冒充一隻寵物，真是讓人什麼話都不想說。

只有真正見到這隻白虎的時候，燕雲晉才知道這是多麼愚昧的一件事情。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之一的白虎，居然會是元書涵養着的一隻寵物。

也許從那個時候就知道自己必輸無疑，雖然不知道爲什麼雪顏不直接找上元書涵，而是兜兜轉轉找上他。

“你見到了雪顏？”元書涵覺得這是個難以理解的問題，那只是一隻老虎，雖然一直都挺有靈性的。可是封印燕雲晉體內的蠱毒，這怎麼看都不是一隻雪虎能做的事情吧。

“恩，雪顏！他可不是什麼雪虎，而是白虎！”燕雲晉說這些話的聲音很平靜，完全聽不出來這是一個將死之人發出的聲音。可是風若卻能清楚地感覺到，燕雲晉攏着他的力道在逐漸減小。

風昊依稀感覺到燕雲晉已經徹底的死去，拍了拍風若的肩膀……卻被風若整個推開。

“風家真是個充滿罪惡的地方，從脫離風家的時候開始，我就沒有打算過再回去。曾經的五年，幾度以爲這裡纔是我的家，誰知道也不是長久之地。”風若看了一眼懷中的燕雲晉，他的身體在漸漸冷卻了。

看了看元書涵跟裴明宣，以及身後的衆多風家子弟。“顏兒葬在十里外的山頭，如果有心的話去看看吧。我跟燕雲晉都是罪惡之人，便留在此處就好。除了此處，我也不知道該去哪？”

“你決定了嗎？曾經經歷過那麼多，也想要留下來的生命。”元書涵在風若眼中看見了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風晨跟風曦就託付給你了，不要讓他們經歷我們所經歷過的一切。如同島上的那些孩子一樣，過着也許辛苦但是值得的童年，那樣就好。”

元書涵一直都是個聰慧的女子，也一直都是個強悍的女子，現在居然會躲在裴明宣身後。看來元書涵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可惜他們卻沒有機會尋找自己的幸福。

也許他們也可以很幸福的吧，只是爲什麼不選擇珍惜這樣的時光。

“走吧，去看看風顏。”裴明宣從來未曾見過那個女孩，但是很感念那個女孩幫助了元書涵。於情於理元書涵都應該去看看那個女孩，雪顏的事情他也不想要多說，元書涵自然有其分寸。

元書涵點點頭，卻堅持將風若送回了宅子。那個曾經燕雲晉跟風若一起生活了五年的宅子，如今想來多少還帶了幾分諷刺。風顏的悲劇從這裡開始註定，風若卻選擇在這裡進行終結。

看着風若纖細的身影，揹着燕雲晉一步一步的走過去，元書涵只能夠靠在裴明宣身上。“情爲何物，愛爲何物。人生多艱，善惡兩難。生之於世，徘徊其間。”

忽而，元書涵輕聲歌道。脫不得，終究還是脫不得。

“放下他，你跟我回去。”風昊皺着眉頭，想要阻止風若的所作所爲。

“最後一件事情，涵姑娘，風安他們三個，日後還是姓燕吧。”

“其父燕雲晉，其母風若。父親還是回來吧，現在太遲了。”

風若愣了愣，隨後有些欣喜的點點頭。這算不算，也是他們兩個的孩子。也只是他們兩個人的孩子，跟別的什麼人都沒有關係。同時也明白元書涵的心意，是將他和燕雲晉作爲一對夫妻來看待。

真是個驚世駭俗不以爲意的女子，這份情他領下了。隨後而來的，是一場大火，燒盡這一切污濁。

“那若兒……”不就徹底被整成一個女的了嗎？他生的是個兒子啊！

“你若想給風若、風顏留下兩個後嗣，便另選人送來我也一樣撫養。”兩個已經消亡的人還要去在意性別那種東西嗎？風若是真的喜歡燕雲晉的吧，縱然有時候燕雲晉真的是一個很惡劣的人。

“孃親。”燕風安他們三個孩子，則是因爲元書涵這個決定有些不安。

“叫我姑姑吧，算起來風若也是我親兄。以後你們一樣會是我的孩子，並沒有什麼不同。”改的只會是兩個人的稱呼，而不是其他的東西。雪顏不是雪虎是白虎，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已經三天了，你還在想燕雲晉那句話嗎？”除了跟董清源密不可分的華裳，這次來海島他們並未曾帶上其他孩子。不管是妖是怪，在裴明宣心中，雪顏始終都是另外的禁忌。

一隻寵物能在元書涵心中佔據那麼大的分量，白虎兩個字的分量裴明宣可比元書涵看得重得多。

“墨歡。”海島上並肩而立的兩個人，另外一個白髮白眸的，身上的氣息極爲縹緲。而他稱呼元書涵的名字也十分有趣，墨歡兩個字似乎是從未聽過的稱呼。

裴明宣卻依稀記得，元書涵說過自己有個名字，是墨老大那個敬稱的由來，正是喚作青墨歡的！

而且那個男人讓裴明宣多少感覺到一點自卑的感覺，當年元書涵見他的第一面看呆了的，如今比起這個男人自己這張臉算得上什麼！就算他不是靠臉吃飯的，可是人家可是非人！

手上也多了一些溫暖潮溼的感覺，元書涵的眼角緩而無聲的流下淚來。當年他跟元書涵重逢的時候，元書涵都未曾激動到這樣的地步。裴明宣很清楚自己吃醋了，吃一隻寵物虎的醋，可眼前的分明是個人。

“莫哭，我還有些事需說與你知。”不過眨眼之間，雪顏已經來到元書涵面前，伸出手來擦去元書涵眼角的眼淚。看着元書涵實在是忍不住眼淚，搖身一變成一隻白虎的樣子。

隨後微微俯下身去，元書涵還像是以前那樣，坐上雪顏的脊背。可是這次雪顏並未曾立刻動起來，只是轉頭看了看裴明宣。現在元書涵這個樣子讓人太不放心，還是將希望寄託於裴明宣身上比較好。

裴明宣跟着元書涵坐上去，將元書涵整個人環在懷中。雪顏猛地一下竄了出去，旁邊的司空子弘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還是一樣的任性，我們也跟着一塊去吧，見見真正的雪顏。”司空子弘領路，帶着其他人朝着雪顏去的方向前進。

眼前的一幕看着雖然有些玄，可是有些事情本來就十分不正常，就比如風家的血脈傳承一樣。

當那隻巨大的老虎出現在元書涵面前之時，載着元書涵而來的這隻白虎漸漸化爲虛無。

“涵兒看見那個東西了嗎？那是地球通往這裡的蟲洞。現在已經將要關閉了，你和司空子弘都將永遠留在這裡。”不過也許對於現在的元書涵來說，這會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幸福，畢竟現在的她有了裴明宣。

最重要的還是有了那麼多可愛的孩子，可惜有些事情終究還是無奈。僅憑百里榮天一個人的力量，遠遠無法達到他們的目標。

聽到前半段的時候，裴明宣將元書涵抱得死緊，聽到後半段裴明宣才稍微感覺好點。

這到底是一件什麼樣的事情，通過那樣一個叫做蟲洞的東西，元書涵和司空子弘就能夠回去了，那他們呢該怎麼辦？

“幫裡還好嗎？”元書涵有些掛念這樣的事情，尤其是當這樣的機會擺在眼前的時候，詢問一下也就足夠。

“都好，也替你報仇了，也知道你在這邊好好的。我讓司空子弘偷拍了一些東西，送過去給他們看了。”從將元書涵弄到這裡來的時候，雪顏根本就沒想過讓元書涵回去這種事情。

替她報仇，也是在那個世界的元書涵死了吧，所以纔會來到這裡。或者說眼前這個叫雪顏的白虎，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雖然他們都很喜歡，雪顏這樣的安排。

“裴家的小子，以後不要再做蠢事了。依照涵兒的性格，原諒你一次估計已經是極限。”就算知道那件事情裴明宣本人，甚至可以算得上無辜又怎樣，要說活該自作自受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