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降生長的高大威猛,頗有英雄氣概。人也正直坦蕩,把名利看淡。他聞三夫人**被孃親處死,心裡明白真相。但眼前瘋無常和左向侖到來,他暫且忍了。他們一併等在魏州城外,盼着劉夫人到來。
“只有龍掌門扛起北武林的大旗才叫人心服口服。”說話的老頭是左向侖,身爲東西南三丐執法大長老。但穿扮華麗,倒像他們的主人。
龍降生道:“晚輩打理北龍是一塌糊塗,不敢擔此大任。”
“侍寢丫頭也只能**出無能小輩。”瘋無常個矮體瘦,長了一張紅臉。一雙白眉三尺長,垂到腰間。右手裡有十幾粒瓜子,一邊嗑瓜子一邊不看龍降生的說道。
龍降生對他只有敬,笑道:“瘋前輩說的是,晚輩無能。”
瘋無常依然不看他,嗑着瓜子的說道:“無能你還娶了三位夫人,你這傢伙與左老頭一樣貪色。明知色是刀,偏要挨一刀。”
左向侖道:“就因男人不貪色,纔有了尼姑。”
瘋無常突然皺起了眉頭,看去他們說道:“你們猜猜靜灰尼姑和北散人是死是活。”
左向侖嘆道:“他們是鴛鴦命,八成是死了一雙。”
龍降生驚道:“兩位前輩武功顯赫,誰能殺得了他們!”
瘋無常低下頭嗑瓜子,漠不關心的樣子。
身後傳來了馬蹄聲,龍降生回頭瞧見紀同生趕來。
左向侖道:“西魔教叫人懷疑。”
龍降生又驚:“前輩爲何懷疑西魔教,莫非握有證據。”
左向侖道:“西魔教與北極門結下百年仇恨,這就是鐵證。”
瘋無常道:“望穿陽那個狂徒成不了大事,倒是夢天深不能不防了。”
左向侖道:“能打敗項殘月的人他算一個,可他殺了大爺對他沒什麼好處。”他半信半疑的看着瘋無常吃掉了手中最後一粒瓜子,笑道:“你是武林第一嘴饞。”正色道:“你快說說是不是李世民和夢天深合起夥來殺了大爺。”
瘋無常道:“李世民不是笨蛋,不會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他比誰都想得到夜圃圖,他一直想借丐幫找到夜圃圖。夫人早識破了他的用心,所以不許丐幫弟子尋找夜圃圖。他等不及了,才叫劍南王收買面骷髏。”
龍降生道:“李世民爲扶面骷髏當上丐主,他殺了劉爺能大大削弱東西南三丐勢力。”
瘋無常道:“李世民不會助面骷髏得勢。”
“爲何?”龍降生驚道。
瘋無常沒好氣的說道:“你真是個大笨蛋。”
紀同生早來到了他們身後,見他們在交談,不便上來見禮。
左向侖道:“李世民不會助一個野心勃勃的人掌管丐幫,天下能與朝廷對抗的只有丐幫。他助面骷髏得勢,豈不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龍降生道:“夫人信中明明提到劍南王和麪骷髏已經聯手,齊仙子也證實了這一點。”
瘋無常道:“聯手是假,各爲目的是真。他們都想得到天下,同流合污不會長久。”
龍降生道:“北極門早傳來消息,夢天深與靜灰師太聯手毀掉了北極門,暗害劉夫人。此事已人人皆知,莫非也是假的。”
左向侖道:“只需夫人親口證實。”
瘋無常道:“若真是夢天深所爲,那麼殺害大爺的兇手也是他。”
左向侖道:“眼下沒有證據證實夢天深是李世民的奴才。”
瘋無常道:“找到靜灰師太是關鍵所在,依我看,靜灰師太只能去三個地方,一是陰間,一是西魔教,一是皇宮天牢。如她去了陰間,我們只能等待勝過你我的人出世,來查明真相。”
左向侖點頭道:“但願她尚在人間。”
瘋無常道:“已經死了,不然北極門出這麼大的事,北散人早該挺身而出了。”
龍降生憤怒的說道:“這世上就是有這麼一羣唯恐天下不亂的混蛋,我北龍派與他們勢不兩立。”
瘋無常笑道:“面骷髏一旦掌管了北武林,你家的靈芝園就是他的了。”他見龍降生敢怒不敢言,又道:“你聯手寒淑派、起恆派、上氏門,面骷髏得到北武林並非易事。”
龍降生道:“不是晚輩害怕面骷髏,而是晚輩爲求太平不想過問武林紛爭。”
左向侖笑道:“你身在武林早已身不由己,你不找麻煩,躲不過麻煩找你,我們扶你正是劉夫人的意思。”
龍降生道:“既然是劉夫人的意思,晚輩咋敢拒絕。”
瘋無常呵呵笑道:“誰說侍寢丫頭**不出俊傑。”
“是你說的這話。”左向侖道。
在場之人哈哈大笑一番,已經看到了劉夫人的馬車。
紀同生上前見禮:“晚輩紀同生見過瘋長老,左長老。晚輩因事耽誤了時辰,懇請兩位前輩見諒。”
龍降生笑道:“他是我派大弟子,人送無畏先鋒。”
左向侖笑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妙哉。”
瘋無常見紀同生身高體闊,卻是尖嘴猴腮之相,眼神也是狡猾,他笑道:“你這無名小輩好大的架子,你給我把鞋子上的土擦掉我才原諒你。”
龍降生皺了皺眉頭,臉上尷尬笑着。
“我來給前輩擦鞋。”二弟子挺身而出,名叫李次。他見大師哥委身下來,氣的握緊雙拳。又見掌門對他搖頭,他無奈鬆了拳頭。
紀同生雖貌相不好,但忠心耿耿,也知劉夫人此來對掌門前程大好,他委身下來給瘋無常擦去了一雙鞋子上的塵土。
瘋無常又道:“給我揉揉肩捶捶背。”
龍降生對瘋無常笑道:“晚輩揉肩捶背的功夫是魏州一絕,讓我來吧!”
“掌門不可。”紀同生急道。
龍降生笑道:“瘋長老美譽天下,我爲他揉肩捶背是我的榮幸。”他看去在場三十多個弟子,正色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的人有的天就該永生敬重,切不可自高自大。”
弟子們眼睜睜的看着掌門給瘋無常捏肩捶背,心裡皆是感激掌門對弟子情深義重。當然也惱怒瘋無常的霸道,但也敬重瘋無常的功德。
瘋無常閉着雙眼,一副飄飄欲仙的樣子。
左向侖笑道:“夫人來了。”
瘋無常突然睜開眼睛,見夫人馬車來了坡頂,突然轉身跪下,對龍降生抱拳道:“在下賀喜龍爺榮升北武林之主。”
“不敢不敢,前輩快快請起。”龍降生大吃一驚,惶恐跪下。不僅討回了顏面,還在北武林樹立了威信。
瘋無常何許人也,給他一跪,一旦傳開,可想而知。
衆弟子皆是嚇了一跳,不敢相信眼前一幕。突然一起開懷大笑,一起跪下賀喜掌門。再不敢惱怒瘋無常,更加敬重瘋無常。
左向侖哈哈大笑,笑聲傳來了劉夫人耳裡。劉夫人撩開了車簾,見狀也是大吃一驚。隨即想到妹妹臨行前一定交代過選龍降生接管北武林,由此看來妹妹已經料到了結果。她舉起雙手摸了摸兩鬢秀髮是否遮住雙耳,擔怕瘋無常知曉她和姐姐的區別之處。
秦進笑嘆:“瘋常無度,好個瘋無常。”再瞧那左向侖,當即沒了笑容。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大喊一聲“駕”。
左向侖看去近在咫尺的馬車,一瞧那趕車的男人,心裡猛的一怔,心道:“這人長的像極楊廣,可他是那一位妃子所生?難道是我多疑了,人口多若繁星,長的相似也非什麼怪事,可他像極了楊廣。”
劉夫人下了馬車,人們一併行過禮。
左向侖盯着秦進的臉不放,但看秦進大方自然,沒看出破綻。瘋無常一雙眼睛怔怔出神的盯着夜入機的臉不放,這張小臉叫他想起了一個人。
劉亦詩手指着瘋無常,叫道:“你該當何罪?”
“死罪死罪,我的命小姐說了算。”瘋無常回過神,對着劉亦詩猛點頭。
劉夫人嚴肅的看了一眼劉亦詩,看見劉亦詩雙肩一聳,衝她嘿嘿一笑,她露出了笑臉。她看去龍降生,笑道:“有你接管北武林,我就放心了。”
龍降生道:“夫人擡舉,小的定當全力以赴。”
劉夫人對大家說道:“這位是大狗,我北丐執法大長老。這位是秦進,薛通愛徒。這位是入門生機的學子,名叫夜入機。”
夜!
瘋無常衝來夜入機身前,蹲下身來,抓住夜入機的雙肩,激動的無以言表:“你是夜家後人,對不對!我是你孃的二舅,我是你的二老舅。孩子啊,我和你大老舅尋遍了整個天下只爲找到你啊!我知道,夜家不該絕。”
聞言,龍降生嚇的臉色鐵青。
劉亦詩生氣的大叫:“她是女的,夜家後人是男主。”
聞言,龍降生驚訝的露出了笑臉。
聞言,瘋無常愣着不動,一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夜入機的小臉,他眼裡的熱淚從未停下,滾淌的熱淚,叫人看了無不掉淚。
夜入機一動不敢動,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看着瘋無常的眼睛。只恨他不知自己是男兒,不然他定能猜到自己是夜家後人。那樣的話,他的人生即將改變。他看着瘋無常熱情的眼睛,他想起了捨命保護他的爺爺。他突然張開雙臂抱緊了瘋無常,叫了聲二老舅。
在場都是明眼人,感動的熱淚盈眶。
左向侖掉淚:“這孩子多暖人心,他不忍看你大失所望。此等有情有義的孩子,贗如親脈啊!”
大狗對夜入機道:“我們一路瞞你是爲了帶你來到安全地界,其實你的爹爹妹妹不在南陀山。但你要記住,有緣自會相見。”
夜入機抽泣道:“右兒姐姐對我說時,我……”他沒有說下去,心裡依然感激他們將他帶來了安全之地。
瘋無常抱起了夜入機,轉身對大家道:“她小小年紀卻有情有義,她就是我的親人。快快回去,我要開懷暢飲。”
龍降生笑道:“瘋前輩找到了親人,這是今日第三件大喜事。”
“她明明不是,她是個賤婢。”劉亦詩氣惱至極。
瘋無常對她嘿嘿一笑:“這個小姐說了不算。”
劉亦詩叫道:“我砍了你的腦袋。”
劉夫人道:“你再敢沒大沒小,娘罰你做夜入機的丫鬟。”
劉亦詩氣的哇哇大哭,心裡更加恨夜入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