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來臨,山路彎彎,兩輛馬車翻過一座高山,他們望見了前方的殿菊鎮。
悠莫恨騎馬在前,眼神有些乏了,好在內力深厚,他從腰帶兜掏出一支捲菸抽了起來。秦進趕着馬車,一路緊皺眉頭。車棚裡的劉夫人打了個哈欠,撩開車簾看了看天色。
夜入機趕着馬車,也有些乏了,卻只能硬撐。
解系鈴紅着眼睛,掉下眼淚道:“她最終跳崖而死,好慘啊。”
“怎麼又跳崖了啊!”劉亦詩吃驚的說道,也覺無味。
解系鈴擦着臉上的淚珠,道:“說戲的人都說癡男怨女是跳崖而死。”
劉亦詩道:“天下這麼大,就沒有別的死法了啊!你講了三十九個故事,他們都是跳崖而死。你說的不膩,我聽的都膩。”
解系鈴笑道:“跳崖死的愛恨情深。”
“我若死纔不跳崖。”劉亦詩認真的說道:“我只死在天下第一的劍下,這樣才死的偉大。”
解系鈴道:“沒有了夜家,也沒有了天下第一。”
“我陰銀赫氏就是天下第一,所以沒有人能殺得了我。”劉亦詩開心的笑道。
解系鈴笑道:“宿升遷帶走了夜家最後一脈,也許夜家後人還活着。夜家後人活着,小姐只能做天下第二了。”
劉亦詩皺起了眉頭,眼裡有些不服,眨了一下眼睛,好奇的問道:“爲何所有人說起夜家都說天下第一,朱賢君也是這樣說。”
“那是當然了,夜家人行俠仗義,保家衛國,不貪不佔,心繫百姓。這樣無私的家族,世上只有夜家。”
“我陰銀赫氏也可以啊!”
“小姐的家族以女子爲主,夜家以男子爲主。從古到今,男爲帝。若是女人當了皇帝,天下一定不硬氣。”
“爲何不硬氣?”
“常說女人是水。”
“難怪孃親不許我有得到天下的心思。”
“也因丐幫有規矩。”
“宿升遷逃的了無音訊,人們都說他早已經死了。”
夜入機聽到了車棚裡的對話,心道:“哼,你纔是個討厭鬼。”
劉亦詩認真的說道:“我希望宿升遷和夜家後人都活着。”
聞言,夜入機好奇。
解系鈴驚道:“小姐剛還說要做天下第一。”
“我得到天下,但得不到天下第一。只因玲瓏**是天下第一絕學,我聽孃親說過我的祖先敗在夜鳴天公掌下。此掌一出,可引風雨雷電之力,說是神掌,也不過分。宿升遷雖是盜賊,但他救了夜家後人。他功大於過,不能算壞人。”
“現在誰是天下第一,我想是南陀翁。小姐去了南陀山拜南陀翁爲師,只要勤學苦練長大了一定是天下第一。”
“我不想爭天下第一,我想爭天下。”
“小姐什麼關都能過,唯獨情關難過,我再給小姐講個故事。”
“我不要聽你的故事了,我要睡一會兒。”
解系鈴哄睡了劉亦詩,她出來趕車。
夜入機爬進車棚,身子倚在角落,不一會兒睡着了。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的趕來了鎮外的一座石拱橋,他們看見橋下的十幾個婦人在洗衣裳,孩童們在河裡玩水捉魚,倒讓一路深思的秦進舒展了眉頭。他笑了,像個霸主一般得到天下的笑了。
“這是隋朝的天下,這是隋朝的子民,我是隋朝的王。”他心道。
劉亦詩睜開了眼睛,忽見夜入機的臉壓在她的臉上。“你個丫鬟敢壓在主子的身上睡覺,你好大的膽子啊。”她一口咬住了夜入機的鼻頭,夜入機猛地睜開了眼睛,就覺鼻子疼的不得了,嘴裡啊啊的慘叫。
“疼死你纔好呢!”劉亦詩的牙齒死死的咬住了夜入機的鼻頭,咬的他的鼻頭流出了鮮血。
解系鈴趕緊撩開車簾,忽見夜入機壓着小姐,忙道:“你快下來,會把小姐壓壞。”
“她咬住我的鼻子。”
解系鈴吃了一驚,忙道:“小姐,被夫人知道小姐咬她,夫人會責罰小姐。”
劉亦詩鬆開了口,小嘴裡血淋淋的。忽然發現嘴裡是甜的,她笑了起來,心道:“原來仇人的血是甜的,太好了。”
夜入機趕緊鑽出了車棚,解系鈴把白手帕遞給了他。他心痛的掉淚,用手帕擦着臉上的血。
解系鈴看着夜入機鼻子上的兩個血紅的牙洞,心道:“一樣是女子,她真可憐。”她道:“別委屈了,這就是你的命。”
“我想爹爹,我好想爹爹,不知爹爹的咳疾好了沒。”夜入機低下頭,嘴裡猛猛的抽泣。其實他不想這樣,可是他忍不住。
解系鈴聽着夜入機的抽泣聲,也止不住的掉淚,她看着夜入機可憐兮兮的小臉,心道:“秦郎中說你爹爹不在南陀山,我若告知你真相,就怕你變成了街上的小貓小狗,馬上冬天了你不餓死也會凍死。”
“滾下去,不許跟來。”劉亦詩撩開車簾對夜入機喊道。
夜入機活像驚弓之鳥,嚇的不敢動彈!
解系鈴回頭看着小姐兇巴巴的小臉蛋,笑道:“小姐…”
“停車。”劉亦詩瞪着她喝道。
解系鈴停住馬車,看着夜入機淚流滿面的下了車。
“快走。”劉亦詩對解系鈴說道。
解系鈴趕起了馬車,回頭看見夜入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看着她們。
劉亦詩也回頭看了看夜入機,擺正臉時笑道:“終於扔掉討厭鬼了。”她想起了什麼,冷下臉看向解系鈴:“你敢出賣我,我殺了你。”
“不敢不敢,奴婢會對夫人說是她偷跑了。”
“我去睡覺,我什麼都不知道。”劉亦詩笑嘻嘻的爬進了車棚,她撩開了後車臉,看見夜入機依然站在橋上望着她的馬車,她心道:“我不殺你,就是報答你的救命之恩了。”她叫道:“趕的再快些。”
解系鈴回頭看了看橋上的夜入機,心道:“你不餓死凍死,也會被她咬死,離開也好,祝你好運。”回過頭,在馬身上使勁的抽下一鞭。
夜入機望着兩輛馬車越跑越快,越跑越遠,纔敢哭出聲來,聲淚俱下的叫道:“爹爹,爹爹,女兒不知該怎麼辦,不知南陀山怎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