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中,蕭錄三七步站定,腰背挺直,目視前方,心神逐漸寧靜,左手下落握拳,右手一起握拳,兩拳拳心翻起,左腳向前墊步而出,左拳向前上方鑽出,繼而右腳向前一邁,同時右臂外旋向前鑽出,隨即臂內旋,右拳變掌向前方劈出,左拳隨之內翻變掌落於腹前。
就這般的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着這樣一個動作。
動作很簡單,直來直往,一曲一伸,節奏感很鮮明,身正步穩,落地生根。
而這個動作,就是形意拳中的劈拳。
劈拳者,屬金,爲一氣之起落也,其像斧,有劈物之意。每一次蕭錄劈出這一拳時,前方的空氣瞬間有了一個極爲細小的陷落狀態,但又立刻恢復了。
蕭錄此刻心若止水,一心感受着體內氣息的流轉,感受着拳頭劃過的軌跡,感受着身體與外界的聯繫。
慢慢的,蕭錄竟進入了天人合一的境界,而這,讓他對於這形意拳的理解也是更加前進了一步,使得他距離形意拳的精髓更近了。
不知什麼時候,姜老已經站在了院子中,端着茶杯,靜靜看着正悟着形意拳的蕭錄,嘴角帶着一絲笑意,他沒有去指點什麼,對於蕭錄來說,讓他自己來探索,反而會對他的將來更有益處,反之,揠苗助長則會縮短他能走出的距離。
在看的過程中,姜老時而點頭,時而陷入沉思之中,右手在空中揮動,雖然很慢,但卻讓人不容小視。那右拳的滑動,直接帶動起了空氣的劇烈波動,一圈圈的無形波紋在他手後散開,煞是好看,但卻是要人命的!
也就是半個小時左右,蕭錄停下來了,默默站在原地,閉着眼,消化着那時的感悟,他不知道,那種天人合一的境界是所有修道者所追尋的,而那,也有一個很正式的稱謂——
道境!
滾滾的歷史長河中,有多少驚才絕豔之人,他們大多都進入過道境,加上自己的悟性、天分,以及日後的努力,最後成長爲一代巨擘,跺跺腳天下都會顫抖幾下的存在。
就像獨孤求敗,一柄劍,戰敗多少早已成名之人,瀟灑於世,劍傾天下,劍舞中,成就他一代劍聖之名,他的獨孤九劍,奧妙無比,劍意深蘊,劍動,則天下驚;
戰神刑天,根據《山海經.海外西經》記載,“刑天至此與帝爭神,帝斷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以乳爲目,以臍爲口,操干鏚以舞。”而這足矣鑄就他戰神之名,一干一戚,便敢戰天,陶淵明在《讀山海經》詩句中曾寫道:“精衛銜微木,將以填滄海。刑天舞干鏚,猛志固常在。”刑天,已經成爲了一種永不妥協的精神!
......
這些巨擘級的人物,都曾被傳,進入過道境之中,從此青雲直上,修爲一日千里!
站在一邊的姜老很是羨慕,但他卻也無可奈何,活了幾十年的歲月,他沒有進入過一次,但就算是整個修道界,在這是百年間,他也沒聽說過有誰進入道境的,畢竟,道境,那是一個太過遙遠的境界了。
但現在,在他的面前,他這弟子竟成功了,如果順利成長起來,那他的成就將會不可限量,並且,姜老他自己也通過蕭錄而受益匪淺。
最後看了一眼還在回味中的蕭錄,姜老轉身離開了,他也需要消化一下了。
此刻,蕭錄的眼前,是一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正在做着形意拳,不光是劈拳,其他的崩、鑽、炮、橫也是像流水一般的打了出來,相互之間銜接的天衣無縫,渾然一體!
這時,他想到了,這纔是真正的形意五行拳的真意,五種拳,爲五行,相生相剋,循環不止,宛如長江大河,滾滾宣泄而出。
閉着眼睛的他,開始模仿着另個自己,從三體式開始做起,此刻的他,就彷彿是在從頭學習一般,動作由開始的僵硬,一點點過渡到熟練,身形的軌跡間,也開始出現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來。
金木水火土,劈崩鑽炮橫!生生不息,源源不絕!
地面上,已經不再是像之前蕭錄行拳那般的場景,踏步出拳間,地面已經開始有了微小幅度的震顫,原本比較平整的地面上,開始出現一個個淺坑。
不遠處的臥房中,原本正在修煉中的曹雯雪被這震顫驚醒,來到屋外,看着遠在外正練拳的蕭錄,不禁長大了小嘴,大大的眼睛帶着驚愕的神色看過去,半天說不出話來。
雖然悟的時間不多,但蕭錄現在對於形意拳的理解已經是今非昔比,就算是修爲比他強一些的修士對上他,都不一定能在他的手上討到好果子吃。
時間過得很快,蕭錄睜開雙眼,雙目開闔間,精光閃過,默默看着自己的雙拳,他有信心,如果再經歷一次那場及令市的災難,他將會毫無壓力的走過去。
“果然,能夠流傳下來而不斷的東西,都有其存在的理由啊,嗯,看來以後我得多找找了,技多不壓身嘛,嘿嘿~”
一轉身,他便看見呆立在院子中的曹雯雪,不禁一愣,摸了摸臉,“難道說我又長得帥了?”
“噗!”呆滯中的曹雯雪立刻被這一句驚醒過來,緊接着直接就笑噴了,“師哥,我怎麼以前沒發現你有這麼自戀啊,嘻嘻~”
“咳咳,我是個善良、誠實的三好青年......”
“好瘦、好壞、好自戀......”
“不吐槽不會死。”蕭錄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趕緊去做飯,師傅都快餓死了。”
“那是你餓了吧......”曹雯雪帶着一臉的幽怨看着他,“這麼不體諒師妹我,師哥你信不信等下我給你下毒?”
“那都不算事,死也要做個飽死鬼。”蕭錄話鋒一轉,嘿嘿笑道,“什麼毒啊?難道說是**嗎?我可是個正直的男人,就算奪走了我的肉體,你也奪不走我的心靈!”
“......”良久,曹雯雪才憋出兩個字,“滾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