樑宇一直默默的注視到他終於停止大笑,老者笑到最後,已經聲嘶力竭,甚至連頭都輕輕下垂,乾咳了幾聲,然後用沙啞的聲音說道:“你過來……”此刻在他的目光中依然看不出任何感情,所擁有的還是如這小洞的氣溫一般冰冷。
經過這短暫的修煉,樑宇體內的氣息也漸漸被壓下了許多,損失掉的靈能也稍微恢復了些,也終於可以勉強站起身來,踩着腳下冰涼的泥水,樑宇終於還是一步三晃的向老者走了過去。其實在老者讓他過去的時候,樑宇心中也是經過了一番掙扎的,樑宇到此刻也只是知道這老者認識自己的爺爺,但是究竟是敵是友他還沒有搞清楚。
這種想法只是在他的頭腦中一閃而逝,樑宇根本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遲疑,吃力的走了過去,一則見老者在這山洞中被關了十幾年,在樑宇心中和這老傢伙產生了某種共鳴,他從心底不想拒絕老者的要求;二則是因爲他想知道,這個老者究竟想對自己做什麼,要知道以這老者的實力,想要殺自己隨時都可以,但是他既然還活到了現在,就說明老者多半也不會對自己下殺手了,那他讓自己過去究竟想做什麼呢?
見他剛纔的表現,這老者又彷彿和自己爺爺相熟,這老者又是誰呢?
樑宇懷揣着這些問題,一步步吃力的向他走去。直到在他身前一尺左右的距離才終於支撐不住一屁股坐了下去。
老者的目光灼灼,一直未離開過他,直到他又癱軟的坐了下去,老者的看他的雙眼幾乎要冒出火來,老者一邊看着他,一邊喃喃自語道:“讓我看看……讓我好好看看……樑開的孫子……沒想到我在此時此刻還能見到樑開的孫子!”
樑宇在他的目光中看到了火焰,先前的冰冷瞬間被這團火焰驅散,樑宇喘了幾口粗氣,恭敬的說道:“前輩,您和我爺爺原本相識嗎?”從老者此刻的目光中樑宇心中的那道防線也頓時放鬆下來,此刻在老者那雙眼睛中再也看不到冰冷的肅殺之意。
老者目光如火,興奮爽朗的笑聲再度響起,“哈哈……豈止是相識,我們乃是師兄弟。”
樑宇頓時一驚,剛剛勉強坐穩的身體,頓時向後倒去,“前輩……師……師兄弟?”
老者微微點了點頭,眼中也略顯驚疑之色,說道:“恩……不錯,難道你爺爺沒有和你說過關於師門的事嗎?”
爺爺不僅沒有提到過師門的事,其實樑宇根本不清楚爺爺的真實實力,爺爺平時對他一直和藹有加,其他人更是對這位前北軍大元帥推崇有加,爺爺也一直平易近人。從小到大,對靈能極其敏感的樑宇甚至都沒有在爺爺身上感受到過靈能,剛纔從這位實力強勁的老者口中說出他們是師兄弟,樑宇纔會如此驚訝。
任何時候都保持清醒的樑宇此刻頭腦也不知不覺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他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那個和藹的爺爺自身實力也是如此驚人。過了將近一刻鐘的時間,樑宇再度緩緩的從泥水中爬起來,眼睛瞪的溜圓,使勁搖着頭,難以置信的說道:“爺爺……他……前輩,您的實力是我見過最爲強大的,少說也有九級修爲了吧!爺爺是您的師兄弟?那麼就是說爺爺……”
老者從始至終一直注視着他,雖然目光中充滿驚疑,卻並沒有開口,直到樑宇難以置信的發問,他才語氣平淡的開口道:“別前輩前輩的了,論來,你也叫我一聲二爺爺吧!”
樑宇頭腦依然一片混亂,順口便叫了聲:“二爺爺!”
老者仰天一陣大笑,笑的這叫一個酣暢淋漓,良久笑聲才終於止歇,說道:“好!真沒想到在師伯風燭殘年的今天,竟然還能遇到你,這難道不是天意嗎?”老者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突然露出白皙的雙手,突然舉過頭頂,他袍袖上的水珠也被甩着飛了出去。
“你爺爺也未曾和你提過‘玄門五聖’了?”良久,這位二爺爺終於平靜了許多,接着說道。樑宇看着他那變化異常的情緒,不僅沒有感到奇怪,反而在心底對這位老人的憐憫之情更深了許多,一個被困這樣惡劣的小石室中十幾年,突然有一天自己的一個親人突然從天而降,他的心情能夠平靜嗎?如果不是雙腿殘廢動彈不得,他不飛起來纔怪。
樑宇深深的皺起了眉頭,詫異的問道:“玄門五聖?”
老者微微點了點頭,眼中頓時變得平靜許多,仿若一潭靜寂的湖水,道出隱藏在心中幾十年的往事,“玄門五聖,便是指我們‘玄石聖者’的五位徒弟,老大綽號‘天聖’名爲羅神;我排行第二,被稱爲‘玄聖’名宇天;三弟綽號‘地聖’,叫凌巖;四妹‘雲聖’,名落霞;最後便是你的爺爺,綽號‘仁聖’。”
自這位自稱二爺爺的宇天前輩口中說的這些人,樑宇全都聞所未聞,聽的一頭霧水,他更沒有想到爺爺竟然還有如此的一個綽號,爲什麼爺爺以前從未和自己提起過呢?
宇天前輩完全沒有理會他的詫異,自顧接着說道:“我們都師從‘玄石聖者’,師父乃是一位超越九級靈能者的神級修爲,我跟隨他老人家近兩百年,看他出手也只有一次,直到那是我才知道什麼叫神級,什麼叫真正的實力。”宇天眼中的火焰再度燃燒起來,彷彿此刻正目睹當時那曠古爍今的戰鬥。
樑宇自他眼中那團火焰,便可以想象到當時那場戰鬥的震撼,震撼歸震撼,但是樑宇卻也保持着清醒,問道:“前輩,您剛剛說什麼?‘神級’?”這個名詞也是樑宇聞所未聞的。
老者回過神來,驚疑的看着他,說道:“難道你爺爺連這些都沒有和你說嗎?”
樑宇吃力的點了點頭,說道:“說實話,我到現在甚至連爺爺到底是什麼級別的修爲都不清楚,前輩剛剛說的這些更是從來沒有向我提起過。”
宇天目光中的驚疑頓時變成懷疑,目光灼灼的看了樑宇良久,最後又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你真的是樑開的孫子?”
樑宇吃力的點了點頭,又吃力的向他抱了抱拳,說道:“晚輩怎麼敢欺騙前輩,晚輩的的確確是爺爺的親孫子。”
宇天先是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恩……我相信你,樑開的孫子是誰也假冒不了的。”宇天目光和韻的看着他,接着說道:“因爲在你的身體裡封印着一個妖王的元神,妖王的氣息是任何人也無法模仿的。”
樑宇聽後微微點了點頭,轉瞬眼角又閃過一絲光芒,微皺着眉頭,恭敬的向宇天一抱拳,說道:“前輩,那麼您老人家,剛剛的一切都是在試探晚輩嗎?”
老者目光中頓時閃過一絲戲謔,緊接着又是一陣爽朗的大笑,說道:“哈哈……小子果然夠聰明,不過老夫也只是在你發生變異的時候才發現那股氣息似曾相識,不然,你以爲你小子還能活到現在嗎?”
原來這老傢伙早就在懷疑自己的身份,樑宇回想剛剛發生的一切,目光不自覺的便盯在了身前的那堆白骨,不禁嚇出一身冷汗,如若先前自己沒有激起老者的鬥意,不進行那個賭約,自己不出手,不露出玉狐王的氣息,那麼恐怕此刻就是他腳下的白骨了吧!這些如果的假設,不得不令樑宇陣陣後怕。
“哈哈……”老者見他盯着那些白骨陣陣發呆,大笑着說道:“小子,你以爲你二爺爺真的吃人肉嗎?”
樑宇聽他這聲大笑,才突然驚醒過來,仍然心有餘悸的說道:“二爺爺,難道這些……”
宇天眼中頓時被冰冷充滿,憤恨的說道:“這些都是那幾個畜生故意放下來看我這個老不死的究竟有氣沒有的。”提到這些白骨,宇天的情緒頓時變的激動起來。
樑宇皺着眉頭,仔細看了看沉積在泥水中若隱若現的白骨,在這個不大的山洞中竟然到處都有白骨的存在,雖然這些骷髏並不完整,許多部分已經隱藏到泥水之下,粗略看上去,這裡最少也有十幾具之多。
“哈哈……”宇天淒涼的一笑,說道:“他們每隔一年便會丟下來一個活人,就是想要證實我這老東西的情況,哼哼!結果,這十五年來,每次都讓他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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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一年便會丟下一個活人?”樑宇此刻看着泥水這些零散的白骨,也不禁陣陣發毛,這些恐怕都是如自己這般無辜的人吧!如果不是自己運氣好,又足夠聰明的話,恐怕自己就是這第十六具白骨了吧!
樑宇眉頭簇了簇,說道:“二爺爺,以您這樣的修爲,究竟爲何被困到此處十多年的?又是何人所爲呢?這十幾年您又是怎麼活過來的呢?”看着地面上的白骨,再看看渾身長滿青苔的宇天,樑宇心中頓生無限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