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戰幕就要拉開,殿外又有強者趕來。
隨着雷鳴般的聲音響開,便有數道威壓透空而來。饒是雲華殿中暗布法陣,竟也難以完全壓制,被衆人清晰地感覺到了。
若換在平時,被人如此無禮地上門挑釁,肅清風早就怒不可遏,殺將而出了。此時卻是喜出望外,連忙帶着華雲宗所有人出了雲華殿,親自迎接去了。
而那尹長河與普賢卻是互相望望,原本無比得意的嘴臉,拉成了苦瓜臉。這兩道聲音的主人他們自然認得,正是南度五大門派中的兩派掌門:第三大派的羅象宮宮主——應驚濤,第四大門派的無量觀觀主——羅三泰。
其中羅三泰與肅清風有着不淺的私交,而那應驚濤與羅三泰卻又關係菲淺。
如今這二人恰逢其會的趕來,表面上在責怪肅清風怠慢,但實際上卻是爲其助威而來。如此,他二人再想下手,已然爲時晚矣。
那慧明更是恨得直跺腳。
“應宮主,羅觀主,肅某怠慢,還望原諒則過。”
肅清風出了雲華殿,對着虛空施禮,不過眨眼間,那方天上便飛來幾道人影,正是應驚濤與羅三泰帶領數位高手趕來。
雙方一翻客套,肅清風便將衆人引入雲華殿內。正要一同入內,天邊再次飛來兩路人馬。卻是南度第一大門派的逍遙宗宗主宋有缺,和第二大門派的柳葉宗宗主柳塵昕,各自帶了三名強者趕來。
肅清風笑臉相迎:“兩位宗主親來,我華雲宗蓬篳生輝。請入殿中一敘!”
轉眼間,南度五大門派的宗主與部分高手,居然齊至華雲宗。
一位位深不見底的高手從面前經過,羽皇軒看得瞠目結舌。他很明顯地感覺到,有十餘道神識掃過自己,在這強大的神識面前,他有一種面對高山的感覺,彷彿對方隨便一抖,自己便會被掩埋。
特別是逍遙宗與柳葉宗的衆人,個個體內都像是藏着一道汪洋。憑他感覺,似乎他們每一個都不比先前的肅清風弱。
“御神極境,難道他們都是御神極境的強者?”羽皇軒倒吸涼氣,驚駭得無以復加,不免爲華雲宗接下來的命運感到無比的擔憂。
各方分賓主坐下,剛來的四大門派第一時間要問的,自然就是華雲宗到底遭遇了什麼事,變成現今如此模樣。只怪肅清風渡劫的聲勢太大,原本想靠九罡真聖蓮華護山陣遮掩,不成想連護山大陣都被轟得破碎,這便招來了五大門派的關注。
五大門派,在南度不僅是地位的象徵,更是南度山的秩序守護者。凡南度有大事發生,自然都會過問一翻。這也是七煞門敢以主持公道爲由,幫助淨樂門找華雲宗麻煩的原因。
肅清風似乎早已想到了這一點,立即讓四長老列坤將羽皇軒收服的綠紋蟒帶了出來。說是此蛇妖潛入華雲宗欲圖謀不詭,被發現後雙方一場大戰,不僅將華雲宗破壞至斯,更是將他與三位長老重傷。
綠紋蟒自然很是配合,一見肅清風便要撲上去撕咬,“狠狠”地說道:“肅清風,還我兩位哥哥命來!”
只是他功力被“禁制”,在列坤的手上拼命翻騰,卻是毫無作爲。
肅清風藉機對衆人說道:“諸位道友有所不知,此蛇還有兩位御神極境的幫手,我們四人聯手,以重傷的代價纔將他們誅殺,並將此蛇制服。華雲宗遭遇如此損失,我定要奴役此蛇千年,方能消我心頭之恨。”
七煞門門主尹長河分明
不信,問道:“它們爲何要上你華雲宗?所圖到底爲何?”
肅清風一聲冷哼,再道:“這也是我想知道的,可是此蛇嘴硬,打死也不願多說。”
聽了這話,衆人才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那普賢旁邊一位老僧還想再問,卻被普賢盯了回去。很明顯,肅清風早有準備,再問也是無用。
此事暫了,衆人便又關心起華雲宗與淨樂門兩宗的糾紛來。
“所謂冤家易結不易解。二位宗主千萬不可魯莽,凡事留一線,以和爲貴啊。”羅象宮宮主應驚濤是一位花甲老者,捋了捋花白的鬍子,語重心長地說道。
無量觀觀主羅三泰手上拂塵一揚,立即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以和爲貴?可以,華雲宗交出羽皇軒,兩宗恩怨便一筆勾消。”淨樂門門主普賢不爲所動,依然堅持己見。
肅清風也毫不退讓:“不可能!羽皇軒是我華雲宗未來宗主,若將他交出,我宗顏面何存?”
聽聞肅清風這話,在場一衆高手也有了些詫異。羽皇軒加入華雲宗的事早已傳開,一個入門短短時間的弟子,爲何能這麼快得到全宗認可,成爲繼任宗主?
思及此,幾乎所有人都將目光向羽皇軒投來,想要看清此子究竟有何不同。
然而任憑衆人神識之力驚天,卻始終難以發現羽皇軒的超常之處。只是此子小小年紀便有陽會境的修爲,着實讓衆人小小驚訝了一翻。
看不出羽皇軒非凡之處,這邊肅清風與普賢的口舌之戰又已經拉開。
眼看雙方爭得面紅耳赤,似乎就要動起手來,那逍遙宗宗主宋有缺卻是心生一計,說道:“事情的根由,都在羽皇軒與慧明之間的恩怨,我看不如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如何解決?”肅清風與普賢同時問道。
宋有缺笑道:“自然是比試一場。此戰一決生死,不論誰生誰死,兩宗所有恩怨都做過往,兩位宗主以爲如何?”
“一個陽會中期,一個陽會初期,這場生死決戰很‘公平’啊!”柳葉宗宗主柳塵昕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說道。
無量觀觀主羅三泰隨後說道:“這的確有失公平,我看不妥。”
“我看此法倒是甚好!兩宗恩怨本就因他們而起,如今讓他們自己解決,有什麼不公平?”七煞門門主尹長河冷聲說道。
“我同意!”普賢看向慧明,見對方微微點頭,他也表示贊同。
逍遙宗宗主宋有缺笑道:“既然這樣,那就老辦法,我們五宗投票表決吧。”
這個方法似乎五大門派常用,但結果卻很是鬱悶,只因柳葉宗宗主柳塵昕一句話:“我中立!”
柳塵昕說完便閉上了雙眼,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於是,投票結果出來了:羅象宮與無量觀反對這場生死決鬥,逍遙宗與七煞門卻是同意。
二比二。
這該如何是好?
關鍵肅清風與普賢也是一個反對,一個同意。
這時,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羽皇軒與慧明。很顯然,目前還稍有些表決權的,也就只有他們本人了。
慧明瞪視着羽皇軒,冷冷一笑:“我同意!”
當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在羽皇軒身上時,他卻好整以暇地來到慧明面前,輕描淡寫地說道:“我也同意!”
“皇軒,不可莽撞!生死決鬥非是兒戲!”肅清風一邊大吼,一邊對羽皇軒傳音說道:“雖然你有藥宗秘技,必勝無疑。但若在此
暴露,遲早會是一死,他們絕不允許一個藥宗鎮守我華雲宗。皇軒,你不該答應啊。”
羽皇軒傳音答道:“師父放心,我不用藥宗鋪助秘技,也能戰勝陽會中期的慧明。在五大門派的見證下,我正好報仇,殺了這慧明,淨樂門也無話可說。”
“那你千萬小心,要不惜一切代價活下來。勝了此戰,至少還有活命的機會。”肅清便也不再多勸說,只是一翻囑託。
羽皇軒居然同意,敢以陽會初期挑戰陽會中期,這讓許多人有些詫異,皆在思索:此子到底有着什麼依仗?
“爲了公平起見,慧明過來,讓我替你解除禁制吧。”
很顯然,那逍遙宗宗主宋有缺也感覺到了羽皇軒的自信。爲了安全起見,更是將慧明喚至身前,一在他的後背輕輕拍了一掌。
剎那間,慧明便發現自己體內禁制被廢,不僅恢復了功力,而且這宋有缺居然還留了一道掌氣,緩緩與他體內靈元融合在了一起。他那停留了數年的陽會中期的修爲,立即便以看得見的速度增長着,最後在接近陽會後期時停了下來。
而這道掌氣才僅僅消融合了一半。
慧明歡喜不已,他很明白,這半道掌氣會在稍後的戰鬥中全部融合,那時,他就是陽會後期的年輕高手了。而且外人還不能對宋有缺有意見,都只會認爲他是在戰鬥中突破的。
知道自己再無失敗的可能,慧明立即恭身拜謝:“多謝宋宗主替晚輩解除禁制!”
那宋有缺境界高深,在場大多數人都知道他有陰謀,但卻並未看出他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然而要論修爲境界,肅清風纔是當之無愧的南度第一。這一切自然逃不過他的法眼,立即就與無量觀觀主羅三泰神識交流起來。
隨後,那羅三泰立即對羽皇軒招招手,說道:“羽皇軒過來。方纔我以神識查探你的修爲,沒能把握好度,可能在你心靈上留下了隱患。此戰不容分心,待我將你心靈洗滌一翻,讓你可以全心應戰。”
這正是“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
只不過羅三泰的這個藉口未免太過牽強,這讓在場所有人都有些瞠目結舌,紛紛盯視着他,似乎在說:“你他嗎的,這樣也可以?”
連肅清風的眉頭,都掛着數道黑線。
“啊?”
只是可惜,羽皇軒神色詫異,似乎不明白羅三泰此舉用意。一邊連連擺手,一邊很是認真地說道:“觀主不用擔心,小子沒事。”
羽皇軒此話更讓所有人驚詫不已,誰都沒有想到他居然會拒絕羅三泰的幫助。衆人不禁暗忖:難道他真有什麼絕招不成?
可是以他陽會初境的修爲,真能敵得過南度第一大派掌門佈下的暗招嗎?
隨後觀羽皇軒那神情,衆人方纔明白過來:他並不是拒絕,而是根本沒搞明白羅三泰的用意。
終歸只是十六七歲的半大少年,果然是少不更事!
“哎!”一翻好意被拂,羅三泰望向肅清風,無奈地長嘆一聲。
“傻小子!”柳葉宗宗主柳塵昕微微呢喃了一句,而後繼續閉目養神。
普賢見狀更是一聲冷笑,似乎已經看到羽皇軒被斬殺當場的情景。
就在衆人或嘆息、或嘲笑過後,羽皇軒對慧明說道:“雲華殿外一戰,生死不淪。”
說罷,便當先向殿外走去。
“生死不論。”
慧明被挑釁,也大吼一聲,隨後跟了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