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雨很無恥。
花花公子吃喝嫖賭，得了點性病也是正常的，得了治療不了的性病也不算意外。如果一個人，得了艾滋病。
整個城市還知道了。
那麼……他會怎麼樣？
他會怎麼樣？
“你會怎麼樣？”
葉雨認真的看着闆闆，然後繼續追加心理壓力：“你想想，你得了艾滋病，然後大家全知道了，你會怎麼樣？”
“去死。”闆闆一頭的黑線。
虎子嘿嘿的笑了起來，聲音毛骨悚然：“我說，誰他媽的遇到這個事情，誰敢惹？他老子也不敢碰他了！”
“他倒黴了，他老子卻依舊在。”闆闆道。
不是闆闆心狠。
而是闆闆太心狠。不心狠不找死麼？
收拾了小的，就是別人不知道，徐孝天自己不會和他家裡說麼？好吧，徐孝天也不肯定。
可是遇到壓力，人都會有個突破口，精神上壓垮了無能的徐孝天。
他的老子會找誰報復？
論人脈論心眼，魄力能力交際等等。
徐老頭無須什麼心理歷程，他直接就會立即做出反應的。
三個混球大眼瞪小眼着。
卻不知道，李天成羅世傑已經把槍口對準了徐老頭。
他們一如闆闆似的，找準了自己的對手，怪只怪徐老頭打了電話後，李志峰搶先來給了李天成壓力。
點醒了李天成。
除了李志峰，相信徐老頭還會找其他人的。可是，公安系統內，你找的人抵得上戰友情？抵得上上下級？得得上那種實實在在軍心的掌握？
李天成強硬的抵抗了李志峰。隨即，他搶先做出了反應，對着上級部門，對着省廳領導立下了軍令狀，一定限期破案。
這種情況下，他媽的，誰再出來要求他迴避？
蹬鼻子上臉的對李天成而去，那就是太不上道了吧？
李天成立下了軍令狀後。卻毫不慌張。
限期破案無非就是抓到了闆闆。
但是他知道，只要自己能夠保證闆闆的安全，而且能夠指出對徐家不利的證據，那麼一切就很簡單了。
不相信闆闆不出來？闆闆不是那種人，到了那個地步人家闆闆也沒必要，和政府捉迷藏，非要自己去做人民公敵好玩麼？
羅世傑和李天成二話不說，直接找了問題的關鍵。
徐家！
太多的證據其實證明着徐孝天的嫌疑。
當國家機器極其強硬的時候，錢不能夠做什麼。
李天成擺明了車馬。一邊大張旗鼓的要抓闆闆，暗中卻非常明確的，把劍指向了徐家。
這個目的如果達到了將是一舉三得。
幫了闆闆。
騎了頭上的擋路者，還立功。
羅世傑開始調動一切的力量，李天成亦然。
徐家開始遇到了麻煩。
而這個關鍵的時候。
徐孝天被闆闆從十來個保鏢面前，堂而皇之的擊倒，帶走的消息傳了出來。
這還是野史的說法。
正宗的說法，更恐怖。
除了劉成，九個人那副悽慘的樣子。可憐的散打冠軍爲了證明自己不是太軟蛋，而是對手太強大。
玩命的在那裡呼喊着，絕世高手啊！
就連闆闆也成了格鬥高手，絕對是打黑拳才能夠有的攻擊殺傷力！太厲害了！
李天成站在醫院那裡。
不知道怎麼的，想笑。
王城中已經把消息傳給了他，而且王城中又打了個電話給闆闆，要求千萬不能夠做糊塗事情。闆闆答應了。
那就好辦了。
李天成於是隻想笑。
當然，他是刻意的板着臉的，冷冷的看着劉成，嚴肅的追問當時的情況，重點，到底他們爲什麼去？
十個人去，想幹嘛的？
連護士們都在議論，活該！人家去拜祭死去的朋友，你們還要去抓？
小MM們下手那個狠哦。
掛水是必須的，戳幾針也正常，不是緊張麼？人家小姑娘遇到這樣的事情，哪個不害怕？
於是雪白粉嫩的小手，就抖了抖而已。
“你們這些丫頭，也別太過分了。”護士長一邊走着，一邊低聲道。
咯咯….
幾個小丫頭的笑聲，從外邊傳來。
劉成的臉抽搐着，看着手上針頭邊鼓起的皮包，他最倒黴，本來是想裝個可憐，好和徐家老頭交代下的。
九個人那麼倒黴，徐孝天還被抓走了，自己這個保安經理除了一屁股灰一點事情也沒有？
那不是不像話麼？
於是他主動說自己頭疼，要掛點消炎水。
於是，就被戳了好久，好久，小MM膽怯的看着他：“哎呀，你的血管怎麼這麼稀呀？人家都看不到，對不起哦，哎，對不起，哎呀，哎，找到了。”
劉成差點沒昏了過去，你戳老子你叫喚個啥子？
當時他就覺得不對頭。
現在聽到了外邊壓抑的笑聲，劉成恍然了，草！俺是好人，俺是戰地起義的，你們這些小娘皮！
但是犧牲總是難免的。
就當誤殺吧？
再不行，算過去爲徐家做事造孽了，現在贖罪吧。總比腿被抽斷了好。
劉成自我安慰着。
眼睛裡依舊閃爍着忠誠的光芒。熱切的看向了站在外邊的徐家老頭。
徐老頭本來的名字其實很土，徐富貴。
既富且貴。
三十年前，他想改了這個名字。可是嚴格的戶籍管理制度讓他沒有得逞。別人的嘲笑讓他很感到壓力和恥辱。
他將這一切化成了動力。
多年後。
他在當年朋友聚會上，當之無愧的坐在了首席上，端起酒杯，他曾經說過一句非常經典的話。
那句話在這個城市裡廣爲流傳。
“男人誰不想既富且貴？不想的是孬種！是沒能力的人。那麼既然想了，要遮遮掩掩的幹什麼？想了就去幹，就大聲說出來！這就是我名字的來歷。”
當然不會再有人笑話他了。他掌握着雄厚的財力俯視着當年的小丑們。
他心裡甚至感謝他們，不是激憤如何能夠出人頭地？
一個一直記得仇的人，雖然成功了，但是就他而言，本性裡還是刻薄的。
因爲真正的男人，快意恩仇的同時，會多一個痛快兩個字。
而徐富貴卻多了是陰冷。
睚眥必報是他的天性。
漸漸的一個，一個，又一個。量變到質變是個真理。包括行爲後果上。
一個人，被他收拾了，是因爲什麼什麼。
二個人？
三個？
不是吧？好像那個傢伙是報復？
三代才能夠出一個貴族。徐富貴有錢卻沒有寬厚。漸漸的，這些人也不是好鳥，打不過你鬧不過你，敗壞不了你麼？
在普遍的仇富心理作用下，一羣被打倒的人煽風點火。
當年的戶籍警也抖出了徐富貴曾經要改名的過往。
徐富貴名聲壞了。
一塌糊塗。
別人當面尊敬背後嘲弄。他還不知道。風光的人都是這樣，在強勢的力量下，多少人阿諛奉承，他看不到背後的人心。
於是，漸漸的，整個徐家，有點被人敵視了。
私營企業家，就是他媽的資本家。
百姓們沒必要唱高調。
資本家和工人自然有對抗，降低成本賺錢是肯定的，成本里自然包括員工切切相關的方面。
於是，一步步的，徐家就其實上孤立了。
但是沒有事情發生。
他們強勢。
對手是弱勢的百姓，工人，力量分散，他們自然還是無所謂。
可是在這個時候。
十二條人命的情況下。
闆闆恰恰又得到了一定的光輝形象，和名望！
然後出了這個事情。
再在胖子他們的推波助瀾下，事情已經走到了一個關鍵的時刻。
偏偏。
徐老頭自己都感覺不到這一方面。
他向李天成施壓了。換來了李天成的暴怒和非常強硬的反擊。
他那個活寶兒子，在這個情況下，居然愚蠢的再次帶人去惹事。結果，還被抓走了。
多米諾骨牌開始發生連鎖反應。第一張牌，在瘋狂的搖擺着，好壞有兩個方向，徐富貴在努力堅持着不向壞的放向倒塌。
雖然又被那個敗家子帶出了事情來。
可是父子連心。
別人不知道，他自己知道，的確是徐孝天在自己的放縱下，然後失控，引發的十二條人命血案。
這個是，徐孝天居然被闆闆抓走了？
別說像闆闆，那他媽的肯定就是闆闆！
那麼…
他能夠不擔心麼？
平日裡掛着政協委員，掛着省人大代表頭銜的徐富貴，第一次，出現在了這種醫院裡。
第三醫院，很一般。但是靠近事發現場而已。
徐富貴看病都是有家庭醫生的。現在卻不得不來了。
二十來年不來了吧？
徐富貴看着一切，心裡感慨着。
物非人也非！
什麼也變了樣子，以前在這裡看病排隊的時候，可曾想到今天？可曾想到真的有富貴？
徐富貴臉上的倨傲，依舊。
人倒了架子也不會倒的，何況他沒倒下！
他站了那裡。
隱隱的，卻感受到了一點點難堪。
李天成脾氣很暴躁的，也很有擔當，做事非常的果斷。既然已經決定了，那麼就不兩頭擺動了。
從來牆頭草下場全不好。政治上，有妥協，有交易，卻沒有仁慈！
李天成繼續冷冰冰的詢問着，到場警員，整個情況的其他方面。包括汽車啊，包括什麼什麼啊。
徐富貴走了過來。
站了那裡，他的秘書，看了看李天成，走了上來。剛剛要說話，李天成一個轉身：“你是誰？”
他看也不看徐富貴，手點在了他秘書的鼻子上。眉頭倒豎着：“這裡辦案，走開。”
“李局長。”
徐富貴不好不開口了。
家大業大本來要擺譜習慣的，秘書先介紹，然後他伸出手來，然後對方走過來，親切的握住他的右手，微微的搖晃着，一臉的笑容：“哎呀，是徐總啊。”
可是今天不行。那狗日的李天成簡直是個土匪！
帽子還歪着？
“李局長。”
看李天成撇了他一眼，又瞪向了自己的秘書，徐富貴只好強忍着怒氣道。
“你是哪位？”李天成回話了。
嘴巴張的像五四的槍口似的。帶着硝煙的味道。赤裸裸的蔑視。
徐富貴的秘書忙按着程序道：“這是我們徐總，是徐……”
“是徐孝天的家屬？是他爸吧？”
李天成毫不客氣的指了下秘書：“人太多，你誰啊？出去！”
王城中已經是公認的李天成的小兄弟了。二話不說，帶着自己的老三兄弟，也剛剛被點名調上來的同學。
一起上去，抓了那個秘書就推了出去。
秘書還要叫，徐富貴只好鐵青着臉：“你先出去吧。兩位小同志，不要推人嘛。”
“哼。你來幹什麼的？還沒有傳喚到你呢。”李天成忽然道。
徐富貴差點沒吐血。
偏偏想了起來，的確是的。
自己的兒子被綁架不假，可是現在的確有證據證明着，自己的兒子有可能指使了手下保安出動的。
而且，自己作爲公司的法人，當然要對保安部門的行爲負責。
李天成說傳喚，然後配合公安機關調查，也沒什麼錯的。
只是…….
看着李天成。
徐富貴忽然收斂了點怒氣，卻換上了擠出來的微笑：“李局長。我有幾個情況，想和您交流，交流的，你看可以麼？”
上下看了看他。
李天成剛剛要說話。王城中卻跑了進來：“局長，綁架徐孝天的汽車可能被發現了。在郊區公園。”
徐富貴剛剛要叫，李天成的眼睛卻狠狠的瞪了過來。他只好閉上了嘴巴。免得再自取其辱。
“講。”李天成道。
“是！”
王城中配合的利索：“報告局長，該汽車已經被焚燬，可發動機號碼已經被抹去了。汽車焚燒時間不超過一個小時。”
“其他沒什麼線索？”李天成問道。
“暫時沒有。”
正說着，王城中電話又響了。
王城中拿了起來：“喂？是，是，恩？好，還有什麼情況？好。謝謝。”
“局長。”
放了電話，王城中道：“局長，發現車廂內，還有一卷半殘的，牌照，是彩印的貼紙做的。”
“貼紙？”
李天成眼睛瞪了起來：“是那種，仿真牌照?上週開會那個案例分析裡的那種？”
“是的。局長。其他線索幾乎沒有，手法非常的專業。指紋，呃，指紋居然是整的。懷疑疑犯手指上抹了膠水等。”
徐富貴在一邊傻眼了。
這些他不明白，但是他聽出來了，手腳很乾淨，專業，而且他媽的非常的，非常的果斷。
居然把車子就這麼燒了？
李天成苦忍着笑。媽的，王城中和闆闆通了電話，闆闆沒必要瞞着幾個好哥們。
偷偷說了是軍方的兄弟來的。
草啊。
難怪呢，那手法，那攻擊手段效果等等。
李天成繼續一本正經的：“你去現場看下。不了，我和你一起去。”
說着大步的走過了徐富貴的身邊。猛的又一回頭：“老錢。”
錢所大聲的道：“到。”
“這片病房不許任何人進入，不許任何人多嘴接觸，聽到沒有？”說着，李天成的手指着上面的監視器：“我看到了有人接觸，你就給我就地免職！”
“是，局長。”
錢所纔不生氣呢，這是下徐富貴的面子。
總不見得徐家出來人說。我給你錢，你不要乾了，媽的，多少錢換一個所長？誰這麼傻逼的去換啊？
那錢拿了也等於是死。
徐富貴一咬牙，轉身就走了。
走到了李天成面前：“李局長，我可以去看看麼，畢竟那是我的兒子。”
“車內沒有發現屍體，你兒子應該很安全。你現在要做的，我看是等綁匪電話，確認對方的身份。”
王城中的話把徐富貴激怒了。
他咆哮着：“那是我兒子，對方就是闆闆！你們還說什麼確認？”
“法律要講證據！”
李天成大怒：“那些，就是你兒子帶人打架的人證！沒有結果前，我如何肯定犯罪嫌疑人到底是誰？你說了算？恩？”
說着，他大步向前，惡狠狠的看着徐富貴：“是不是說，只要懷疑就可以定案？那十二條人命的起因是什麼？誰派去的？我懷疑有的人，我可以給他定案？恩？配合公安機關工作，等待綁匪電話！然後我們根據具體情況實施方案。你記得。我們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老劉！”
“到！”
看着劉所。李天成指着徐富貴：“帶他去局裡，問問昨天晚上的情況。還有今天下午的情況。把那個沒傷的劉成也帶去。”
“是。”
劉所知道，他和錢所已經交流過了。
這次爲什麼李局長乾脆的調了一批的年輕幹警。那就是因爲徐家在這裡根深蒂固的，他當然要組建另外一套班底了。
成功了，這羣人將有更好的舞臺，這是必然。
不行？
結果也是領導抗着。下面被調的只是聽命，又不會丟了工作什麼的。
所有人拎的清楚。
所以，團結到了李天成身後的人，全一個鳥樣了。徐富貴看着劉所很冷酷的眼神。
心裡惱火的，已經要發火了。
但是想了想，居然點了點頭。他想等，等一個單獨和李天成相處的機會。然後他好談談條件！
他不相信，這世上有不愛錢的人。
但是他忘記了，錢不安全，誰要？二百萬？五百萬？買個公安局長和他大好的前途？
一千萬？
你有本事給人家一個億，然後送人家出國政治避難。
李天成心知肚明這種套路。
看了看徐富貴。
轉身走了。
王城中和同學老三一起跟着他。還有辦公室主任吳建等人。
出了門。上了車。
李天成不屑的撇了下嘴巴：“裝逼？裝逼遭雷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