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開着。後面的車子隱隱約約的在跟着。
“就是那傻逼！”
司機憤怒着：“車子不錯嘛，孃的，還是啥？喲，還是他孃的福特的？老子的奇瑞也不差！”
說着，司機冷笑了下：“兄弟，不怕你當我吹牛，要甩了他，不費事。二貨一個，看他超車的那感覺就知道是個嫩！你去買啥子東西？”
“找個街邊店。小超市也行。”闆闆笑笑。
司機也不問，他的興趣在追逐上。
車子刷的一個拐彎。
進了漢江大道了。漢江大學就在前面不遠了。繞到他後面還要會。後面是工地。
鐵牛的電話已經來了，他們到了那裡。也已經安排好了。
闆闆掛了電話。車子靠到了超市邊。闆闆走了下去。一會，出來了。手裡一個槍手噴蟲劑。
一大堆二鍋頭。
居然還有個拖把墩布。
出了門，闆闆就咔嚓咔嚓的踩了拖把杆子。然後鑽進了車。
司機看着他，闆闆一笑：“帶點東西回家。孃的，我家就在漢江後面。到了那裡，師傅你走吧。”
“哪能呢，那些痞子我也不怕。我陪你。”
“不是。”
闆闆笑眯眯的：“師傅，你真要幫我，就慢慢開到那裡，停了，我進去。其他事情你參合了不好。到時候，要證明，我自然找你，你給我個名片如何？”
話說到這裡，司機只好點點頭，丟了張名片給闆闆。
闆闆放好了。
車子再轉了彎，前面不遠，右拐，就是鐵牛他們那裡了。
工地是片開發的住宅樓。
是二期，一期的已經有人住了。司機也沒懷疑。乾脆的停了那裡。然後車子開走了。
闆闆抱着那些東西，大步的走了進去。很明顯的，後面一輛車轉過了彎，開了過來。闆闆一看加快了腳步。
在路燈下，嗖的轉進了鐵牛他們在的空樓房。
車子嘎吱一聲停了下來。
三個男人走了出來。他們的電話響了。
闆闆和鐵牛他們在黑暗裡。也不說話。
闆闆只是偶爾的和刀子學過簡單的燃燒彈製造。
一個個二鍋頭打開了。
墩布的布條扯下。闆闆瘋狂的用槍手在上面噴着，然後塞到了二鍋頭的瓶子裡，塞的緊緊的，又在外邊包裹了一圈子。
隨即遞給了手裡拿着鐵棍的鐵牛他們。
十個小酒瓶，做起來很快。只是一股濃郁的槍手味道難聞。還好是空樓房。風吹過，一會就散了。
下面三個人已經掛了電話。
又一輛車開了進來。停在了那裡。
闆闆眼睛一動，低聲吩咐道：“大虎二虎，你們先躲好，等他們來找我們了，你們下去，把他們的車燒了。一點砸進去就好。”
大虎二虎興奮的點點頭。兩個人拎着鐵棍，又帶了四個酒瓶，躲了起來。
闆闆和鐵牛一笑，兩個人蹬蹬的向着樓上走去。
腳步聲在空擋的樓梯間回想着。有點凌亂。
下面的人聽的清楚。五個人冷笑着向裡面走來。
大虎，二虎，屏住了呼吸，躲藏在一個房間的儲物間裡，腳步聲追逐了闆闆，向着樓上而去。
闆闆在大叫着：“你們是誰？我報警了！”
“媽的，小兔崽子，你報警啊。今天不打斷了你的腿？”
“五個人，二虎，你下去燒車，隨即就跑，我在這裡等着。然後跟上去夾擊。”大虎低聲道。
二虎點點頭：“恩，等大哥發動了。”
樓房是花園小區式樣的，不高，最多就八層而已。
闆闆的聲音越來越遠了。
二虎一咬牙：“算，我先下去，馬上就回來。”
大虎也點點頭，乾脆出擊好了。
二虎向外邊走去。
樓上這個時候，轟的一聲，一片罵聲。樓梯間，就看到上面火光閃過。闆闆在大笑：“媽的比的，上來啊。”
結果又是陣罵聲。一個人沉聲道：“上！”
二虎心裡大急。
嗖的從樓房裡跑了出去。
車子停在下面。沒人。
二虎走了過去，看了看周圍。抽出了鐵棍，猛的一下，狠狠的砸在了車子玻璃上。轉身，又向着下一輛，轟的一下。
兩鐵棍子把車子後窗的玻璃砸開了。
樓上聽了清楚，五個人大驚。一個人道：“他媽的，小兔崽子幾個人？下去兩個看看！”
正說話着就看到下面不對頭了。
是不對頭。
二虎插回了頭棍子。掏出了打火機，點燃了一個酒瓶，就丟進了一輛汽車裡。隨即他轉向了下一輛。又點燃了丟下了一個。
然後在下面大叫：“救火啊，傻逼們救火啊！”
酒精，藥劑，混合了，還有乾燥的墩布條，燒了後，隨即點燃了汽車裡的座椅。二虎已經側身到了樓下。躲藏了起來。
大虎也警惕着，靠了門邊，外邊氣急敗壞的腳步聲裡，下面汽車上的酒瓶轟的一下爆炸了。
頓時兩輛汽車全從後窗噴出了火焰。座位已經徹底的點燃了。除非這個時候有消防隊來。也許還有救。
一輛奧迪，一輛福特。
兩個酒瓶就讓它們徹底完蛋了！
上面的人能夠不急麼？
兩個人向着下面，一邊跑一邊破口大罵着。同時掏出了電話。
正到了一樓的拐角。
大虎忽然咔嚓下點燃了酒瓶。從他們身後，狠狠的砸在了牆壁上。砰的一下，玻璃四濺裡。
兩個人慘叫了起來。
二虎二話不說，撲了上去。掄起了鐵棍，對了一個就死命的抽。
鐵棍抽在了胳膊上。又上了另外一個胳膊。
大虎也二話不說。
對了另外一個就下了手。
猝不及防之間，兩個身高體重的漢子，先被酒精玻璃傷了臉，又被埋伏的鐵棍打了簡直不能夠動彈了。
慘叫聲在樓梯裡迴盪着。
闆闆聽了下面的叫聲。也不廢話了，又點上了一個，噗的一下，對着那邊就砸。鐵牛跟了後面。
一個鐵棍就撲了下去。
狠狠的砸在了一個傢伙的腦袋上。闆闆在後面再掏出了一個，就着火焰砸了出去。
一個被鐵牛打到了的人，慘叫着，滾倒在了火焰裡。
另外兩個眼看不對。趕緊向下跑。
卻情急之下，忘記了下面還有人。
正面撞上了大虎二虎，兩根棍子對了腿彎就抽，後面闆闆咬牙切齒的，跟着鐵牛下來。
四個人對了兩個白癡一頓狂抽。
闆闆大叫道：“走！”
隨即丟下了樓上三個人，向下跑去。
下面的汽車在燃燒着，已經有了不少的驚叫聲。還有二層樓了。
闆闆他們飛快的跑着。
那兩個倒在那裡的人，還在慘叫着，鐵棍顯然打斷了他們的胳膊。身上的火焰還在明明滅滅着。
闆闆二話不說，回頭把剩下的酒瓶，砸了上去。
鬼叫裡，火焰瀰漫了他們的身體。闆闆也不管了，大步就向外走去。
嗚！
先衝了出去的二虎，忽然一下子倒了地上。
大虎沒來得及反應。
轟一下也滾倒了地上。
從外邊突然撲出了四個人，掄起了傢伙就衝着裡面而來。
剛剛回了頭來的闆闆，就看着燈光下，一柄刀狠狠的砸在了大虎的背上，大虎慘叫了一聲。
又一把刀砸了下來，砍在了他的頭上。
二虎剛瘋狂的叫着爬起來，一把刀就砍在了他的腦袋上，闆闆甚至都看得見血液飆飛着。
又一把！
對方居然還有人來！
鐵牛狂叫了一聲，亂舞着鐵棍就衝了出去。對着一個人就抽。身後一把刀要下來。
闆闆的鐵棍已經飛了出去。正砸在那個傢伙的腦袋上。
隨即。狂叫着，闆闆飛撲了出去。一腳踹上了對方。鐵牛砸了一個人，此時已經被兩把刀砍在了肩膀上。
就看着鐵牛在叫着：“大哥，你走。”
霹靂似的一聲大吼。鐵牛丟了鐵棍，抓住了一把刀的刀刃，狠狠的撞了上去，不問身後又砍下的刀。
劈手奪過了，再捅進了對方的肚子。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
夜色下，鐵牛身後的人手裡的刀，對着鐵牛的腰，插了下去。
“不！”
闆闆回身瘋狂的把糾纏着他的那個傢伙，用剛剛撿起來的鐵棍，徹底的打倒了。
再撲上去。
鐵牛已經轉了身來。
刀從他的腰插了進去。
鐵牛咆哮着，抓住了對方的領子，一拳頭，又一拳頭！
闆闆瘋了。
手裡的鐵棍從後面上去，對了那人的後面，噗的一棍子。
人癱了下去。
而鐵牛一下子也軟了。
兩輛汽車的火光裡。鐵牛嘴角冒着鮮血。
大虎二虎，已經趴了那裡不動了。
闆闆癡癡呆呆的，他不敢相信。一點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兄弟，剛剛還龍精虎猛的，現在卻…….
“走！大哥，走！”鐵牛看着闆闆，坐在地上，身後靠着對方一個人的身體。
那個人呻吟了下。
闆闆就看到鐵牛猙獰的一笑，撿起邊上的刀，回手狠狠的反插了下去。
“走！”
鐵牛的大手，青筋暴露着。猛的一擰。身下的那個人，一聲撕心裂肺的叫聲後，再也不動了。
“大哥，你走！你走啊！給我們報仇就是！”鐵牛的眼睛裡，是哀求。
闆闆看的到人心。
他寧願看不到人心。
鐵牛的生命在流逝，大虎，二虎身下滿是鮮血，已經幾乎沒了呼吸！幾乎沒了呼吸！
闆闆癡癡呆呆的站在那裡。
“你傻逼啊？你走了，幫我們報仇！是徐家！你在這裡，我們就全完蛋了，你和阿比走啊！”鐵牛的聲音很大，卻含糊了。
尾音裡，帶着水聲。
闆闆知道，那不是水聲，那是血液涌上了喉嚨的聲音。
“求求你，大哥，求求你……”鐵牛的熱淚滾滾而下。
警車的聲音，從遠處響起。
一輛汽車，停在了那裡，是剛剛來的人的。闆闆看着鐵牛，鐵牛在微笑着。
猛的。
闆闆跪下了：“兄弟，你等着，你堅持着，還有救的。你等我！我一定報仇！”
鐵牛笑着點點頭。
闆闆咬咬牙。
猛地轉身，向外飛奔而去。夜風裡，他的淚水飆起，他看不見前面，卻鬼使神差的沒有跌倒。
就在他離開後。
大虎，二虎，停止了呼吸。
鐵牛，他的眼神，也逐漸的黯淡。
忽然的，他想起了什麼。他掏出了身上的手機。艱難的翻過了身來。汽車裡，火光還在燃燒着。
他努力的向那邊爬着。
一道血痕，從他的身後拖過。
他按下了撥出的電話。
正在飛奔中的闆闆，聽到了，他停下了身來，是鐵牛的號碼？鐵牛的？
一屁股坐在路邊，闆闆按下了接聽鍵。
“大哥……”
剝剝的火聲裡，鐵牛的聲音卻那麼的清晰，闆闆聽到他說：“大哥，手機上有你的號碼，我現在丟汽車裡。來生，我還做你弟弟。”
隨即，電話斷了。
闆闆淚水再次滾滾而下，回首着那個地方，突然兩聲劇烈的爆炸聲。汽車的油箱，被點燃了，爆炸了。
“不！”
闆闆痛苦的趴在了地上。受傷的鐵牛，爲了丟了手機，他如何能夠逃離汽車爆炸的範圍？
嘎吱！
“上車！”
闆闆吃驚的擡起了頭來。之前那個司機打開了門：“上車，快。”
闆闆一咬牙，抹了眼淚，鑽進了汽車。
車門砰的關上了。司機二話不說，加了油門，就拐到了邊上的小路里。還熄滅了燈光。
就着黑暗裡，路邊的燈光，司機在開着。
就在他轉進來不久。
迎着他剛剛的方向，幾輛警車，呼嘯着，開了過去。
“謝謝。”
闆闆聽着耳後的呼吸，喃喃的道。
嘣！
司機忽然重重的捶了下喇叭。空曠的小路上，驚起了幾隻飛鳥。
闆闆一下子給震醒了：“你，你沒走？”
“我會走麼？”
司機懊惱着：“我知道不對頭，我會走麼？看到你進了房子，然後有汽車來，然後你們下來點了汽車。我嚇死了。結果又有汽車來。你們還在裡面。俺他媽的沒你電話啊！沒你電話啊。我就在轉角！看到他媽的二個人被砍，我膽子小，我嚇得趕緊偷偷開走！轉了彎，我又停下了。想看看警車來了什麼樣子。俺還想去舉報呢。”
說着，他狠狠的又打了下喇叭，把車子停了下來：“結果，你跑的飛快，然後癱在那裡。小兄弟，俺看人不會錯，估計你不會是壞人，你說老實話，到底怎麼了？你出來了，你的朋友呢？他們呢？”
“死了。”闆闆看着窗外。
兩個字如同滾雷似的，從司機的頭頂砸了下來，司機大驚失色：“什麼？你，你。那怎麼辦？”
“報仇！”
闆闆的聲音顫抖着，彷彿是害怕似的，可是司機卻聽的出裡面的堅持。
他呆呆的轉了頭來：“對方是誰？”
“謝謝你。我先走了。”闆闆忽然的推開了門，走了出去。
沒等闆闆走出幾步。
後面的車門忽然打開了，闆闆猛回頭，警惕的看着他。司機勃然大怒：“上車！怎麼，不相信我？我相信你！對方拿刀，又是幾輛車來，能夠是什麼好人?再說了，如果不是我膽小，我開車撞過去，你那幾個朋友也不會死。這個事情我要負責！你上車。”
“…………”闆闆直直的看着他。良久。走了過來，鑽進了車子。
司機也鑽進了車子。
車子發動了，向前，再轉是大路了。“你不報警？”他問。
“不。”
“能夠告訴我對方是誰麼？”
“漢江徐家。”
“爲什麼？”司機沉默了下，司機的消息很靈通的，自然知道漢江首富，他一剎那理解了闆闆爲什麼不報警。
這個社會仇富心理普遍。有錢人自然一手遮天。
“爲了地皮，我想開發，他們不讓，我轉手了，他們給了錢，要奪回頭。”闆闆自然而然的簡化着事情的真相，並且偏袒着自己一方。
“媽的！”司機惡狠狠的再次捶打起了方向盤：“你怎麼報仇，小夥子，你要小心啊，他們有錢人花招多，人也多。你也不能夠糊塗到殺人啊。”
闆闆沉默着。
司機低低的嘆息了一聲，問道：“那你去哪裡？”
“到了前面，你把我放下來吧。”闆闆想了想。
他現在想先躲起來，等待着。胸口那裡，那枚軍功章隔的他生疼。他已經被逼上了絕路。
司機回頭看看他：“前面就有超市，你等我下。我把手機放你這裡，你相信我麼？”
說着，車子靠了邊。
司機回了頭來，看着闆闆丟過了自己的手機。
闆闆感激的一笑，掏出了錢。
“你罵人！我一定幫你。”司機咬牙切齒的，推開了門，把闆闆的錢也丟了回來。
不久。
司機拿着二件衣服過來了：“換上，上面有血。”
“你會有麻煩的，大哥。”闆闆看着他。接過了衣服。
“你不說誰知道？”司機倒是老道的很：“難道你要出賣我？換上。我告訴你，俺一個人睡。之前的老婆叫我神經病。離婚了，他媽的，這個社會怎麼了？幫人有什麼錯？媽的比的，鳥女人！等老子有天發達了，拿錢砸死她。你去我家。走。我再買點菜，陪你喝酒，兄弟，你看着，你既然叫我哥，我他媽的就看不到好人被欺負。明天我就帶你去上訪！省裡不行就中央，這年頭，我還不相信了，沒咱們說話的地方？他徐家是太子黨麼？我草！”
轟！
方向盤再次被錘了下，車子周圍一片罵聲裡，汽車揚長而去！
而這個城市，已經亂了套了。
兩輛高級轎車爆炸，十死，二重傷！這是驚天大案！整個警局全驚動了，李天成接到了彙報，目瞪口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