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玉麟身形遁起,並不想因爲自己,而將這座當年凝聚了熒惑大帝心血的登仙台毀掉,何況還有一個黃庭真人在,若是等神罰降下,那時只怕連黃庭真人也逃脫不得,劉玉麟心中一發狠,索性拔地而起,徑自衝向那片雷霆海洋,乾脆在雷霆之海中去強渡神罰吧。
臨走之際,只是朝黃庭真人低聲說了一句話:“真人,你在此地等我,若是我能回來便罷了,若是我回不來,以來待我斬滅惡念抵,爲時間除此大害,二來,記的曾經答應我的事情,幫我救出寶葫道君,也就不枉你我相交一場了。”
聲音落下,人已經衝進雷霆之海中,被萬千雷霆淹沒了身形,即便是窮極黃庭真人的目力,也看不透雷霆之海中的事物,只聽見天雷滾滾,電光火蛇不停迸射,神威壓下,天地爲之震顫,令黃庭真人心生畏懼。
劉玉麟立足雷霆之海中,受萬雷及身之苦,但是並不畏懼,真正令他擔憂的是哪個由神罰之雷凝就的人形神明,凝望着那座高高聳立的宮殿,那道身影就站在宮殿門戶之處,同樣望着劉玉麟,宮殿深處,一道黑黝黝的門戶,不知道通上何方,劉玉麟上一次就看到這道門戶,而這一次卻是更加靠近的看到這門戶,心中忽然有一絲疑惑,這門戶究竟蘊藏着怎樣的秘密,不過也纔想到,一旦能弄明白,那可定是驚天動地的大秘密。
心中所想,便有些蠢蠢欲動,不帶那神明動手,劉玉麟已經大喝一聲,搶先出手了,一拳砸出,絕不回頭,將一劍破萬法的奧秘用在拳頭上,整個人化作一把出鞘的神劍,劃過雷霆之海,徑自刺向那神明,一劍之威,劈開雷霆之海,登時有一處清明擴散而來。
劉玉麟一動,那神明也動了,雙手一番,一直神爐出現在頭頂之上,上面交織着大道的紋理,自神爐中噴出無數神焰,將周圍的雷霆也蒸騰乾淨,爐蓋輕啓,那爐中猶如投入了一顆太陽,光芒萬丈,神焰衝出,卻是真正的太陽神火。
神爐向劉玉麟當頭砸下,神焰登時傾瀉而下,神爐中有大道之音傳出,與爐鼎上的道紋向呼應,隱約之間,便有一片世界自虛無中誕生,鳴響着大道神音,有萬億兆神威砸下,若是砸中一顆星辰,那星辰也要灰飛煙滅。
轟然一聲,神爐降下正與劉玉麟撞在一起,爆出漫天神光,亂流飛濺,將雷霆之海盪出一片空白,待神光減滅,劉玉麟被震得飛退而回,大口大口的咳着血,不知飛退多少裡,只是最後被雷霆之海裹住,終究沒有退出雷霆之海。
一撞之下,那神明也頓住身形,神爐神光也是一黯,瞬間又升騰起來,萬丈火光自爐中傾瀉而出,化作一條火龍飛撞向劉玉麟,咆哮之聲,邊吹開一片雷霆。
劉玉麟面前頓住身形,心中一陣慘然,強行踏入神明領域,終究是道行相差,還不是這神雷所凝就的神明的敵手,這般拼鬥下去,劉玉麟早晚要徹底落敗,那時候只有灰飛煙滅的下場,看來還是要再作打算了,禁不住嘆了口氣。
眼見火龍滾滾捲來,劉玉麟雙眼再一次爆出神光,雙手一番,演化出一個先天葫蘆,懸浮在劉玉麟頭頂之上,那先天葫蘆乃是道則所凝就,內蘊先天混沌之氣,不但交雜了九味神火,更有無數神紋在其中盪漾,混沌之氣吞吐着,演化麒麟,腳踏祥雲而出,頭頂上的獨角神光一閃,四蹄踏動祥雲,向着衝來的火龍撞去,轟然一聲,火龍與麒麟撞在一起,天地爲之一震,不由又‘哇’的吐了口血,待神光淡去,麒麟已經不見了,而那火龍也是被炸燬了半邊身軀。
不能力敵了,不過剛剛纔硬拼了兩記,劉玉麟就感覺到神力幾乎耗盡,神明之力正在飛速減退,隨時都可能散去一身修爲,從一尊神明,跌入帝境,到那時,還不是要被這神明一根手指頭就給按死了,要爲自己掙命。
劉玉麟不甘的嘶吼了一聲,身軀猛地一震,無盡的神力裹着第二元神,籠罩在混沌之氣中,而本尊卻減去神威,強行衝向那座宮殿,究竟那道門戶之後,會是怎樣的所在,機會不多,倒要看看這秘密究竟是怎樣驚世駭俗的。
神明果然一時爲劉玉麟所惑,催動神爐砸向第二元神,便要徹底斬滅第二元神,哪知就在此時,本來正衝過來的第二元神,猛地一頓身形,人已經朝後飛退,瞬間便是幾千裡,只是在雷霆之海中不顯方向,纔看不出劉玉麟逃出多遠。
神明催動神爐,向第二元神追去,一路火光沖天,就連漫天雷霆也都爲之讓路,而此時,劉玉麟本尊卻已經悄悄潛入那座宮殿之中,卻被宮殿中的情形震呆了,絕沒有想到過竟然會是這般情形,若是傳將出去,只怕三界六道都將爲之沸騰。
宮殿之中,有神像一千七百多座,各種種族都有,而剛纔那個神明,便正在其間,,便是原來追殺過自己的神明,赫然也在其中,每一座神像之中,都有大道鳴響,很明顯的是,這一千七百多座神像,便是一千七百多位神明,大道有三千,神明掌大道之力,自然也有三千之數,哪麼算起來,應該還有一千二百多道大道還沒有着落。
劉玉麟不由得嚥了口吐沫,這太不可思議了,虧得自己有天道造化護身,否則若是一般的帝君,即便是寶葫道君那等人物,在這座大殿之中,也要被斬滅神魂,化作虛無,只因爲大殿之中,有一千七百多道大道交織鳴響,只是大道之音與道痕間的震動,就足以將寶葫道君那樣一位半神的存在,抹殺乾淨,不復存在。
饒是有天道造化護身,劉玉麟的身軀還是依舊在崩潰,一道道裂痕出現,任憑造化如何的彌補,也抵不過這大殿之中的威壓。
劉玉麟緩了緩心神,將震驚壓在心底,向那道門戶望去,黑黝黝的門戶,不知通向何方,卻有一點神光透出,哪一點神光之中,有一絲讓劉玉麟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勾動劉玉麟的心絃,欲罷不能,總想進去看一眼。
身軀在一點點崩壞,劉玉麟不敢遲疑,猛地一咬牙,朝那道門戶竄去,竟然沒有受到絲毫的阻礙,就徑直竄入門戶之中,一片漆黑的虛空,沒有一點星辰,沒有一絲生命的氣機傳來,只有遠遠的哪一點神光在閃爍。
劉玉麟催動僅存的神力,向哪一點神光衝去,空寂的虛無之中,劉玉麟甚至感覺不到自己在動彈,是不是自己根本沒有動呢,劉玉麟無法確定,因爲根本沒有任何的比照物,這片虛空太空寂了,空寂的讓人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
不知過了多久,劉玉麟根本無法確定,只是心中越來越不安,因爲那點光亮依舊不見靠近,劉玉麟皺着眉頭,心中思量着,自己會不會根本就沒有動彈,心思一動,便勾動自己留在那道門戶之中的天道神紋,這一動,才知道自己確實已經出來了很遠,遠的自己都不能相信,彷彿已經過了幾百年一般,時間在這裡根本感覺不到。
又不知過了多久,依然看見那點神光還是如先前一般,不見靠近一點,劉玉麟心中越來越按耐不住,這樣下去,自己只怕就被苦苦耗死在這裡,寂寞與孤獨充斥在心中,此時劉玉麟只想有一點變化也好,哪怕是有敵人追殺過來,甚至被神明追殺,都要比這樣永遠的在虛無中流浪要好得多,想想寶葫道君被困在魔窟門戶哪裡,一困六千年,只覺得已經很可憐了,可是比起如今的自己,劉玉麟都開始羨慕寶葫道君了,最好哪裡風捲雲涌,時時刻刻都會有變化。
睜開眼睛,再閉上眼睛,不知有過了多久,那點神光依舊在虛無的深處,彷彿恆久不變,寂寞折磨着劉玉麟本來堅強的心,原來最可怕的還不是死亡,最少死亡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可是在這裡,寂寞成爲永恆。
有時候,劉玉麟試着放出一道九味神火,卻哪知九味神火一出肉身,就全然不見,一點氣機也感覺不到,在打出混沌之氣,也根本不及體外,任何神力在這片虛無中,都探不出體外,甚至於劉玉麟向放出三件神器都不能出體外,一切都是徒勞的。
就這樣無盡的漂泊,劉玉麟絕望的心情,越來越盛,甚至有時候在想,還不如死去的好,在甚至於想到或許一絲疼痛也能給自己帶來驚喜,索性想去折斷自己一根手指,用疼痛刺激自己,消除苦寂的感覺,但是當手握住手指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又在做徒勞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神力不能外放,自己根本就無法折斷手指。
終於有一天,劉玉麟受不了了,扯住自己來時的軌跡,望來時遁來的方向遁去,最少這樣還有些盼頭,不會像去往那點神光之時的感覺,恆久的不變,只要有一絲變化,劉玉麟都想去嘗試,甚至異想天開的去勾動天道,可惜一切徒勞無功,在這方空無的黑暗中,只有自己的手腳還可以給自己帶來唯一的變化,劉玉麟無奈之時,便將雙手翻動,做一些手勢,來逗自己開心。
枯寂的虛無中,往回去的路一樣的寂寞與孤獨,甚至沒有生死的存在,不知多少歲月,劉玉麟感覺中,應該是又過了幾百年,加上來時的慢慢度過的一千多年的時光,那不是已經有近兩千年的歲月了嗎,劉玉麟想想都默然,只怕自己回去以後,很多故人都已經不在了,自己當初爲何一門心思的向進來這鬼地方探查究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