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玉麟苦笑着,就猜到程錦來會這麼對自己,原來都不願意讓自己進門,嫌棄自己有損他家的書香之氣,但是劉玉麟也並不怪罪,反正也都習慣了,將本來給程伯準備好的東西掏了出來,往程錦來遞去,低聲道:“程大哥,這是我給程伯準備的一點東西,本來是想親手交給程伯的,但是卻沒想到程伯不在了,所以我想交給程大哥,這也是我對程伯的一份心意,也算是對你程伯一直以來照顧我的回報,還請程大哥代程伯收下。”
程錦來皺了皺眉頭,將地下推了回去,搖了搖頭道:“還是不用了,你要是真的有這份心,那就拿到老爺子墳上,直接燒給老爺子吧。”
劉玉麟一愣,這些東西可是燒不得的,苦笑道:“程大哥,這些東西燒不得的,這裡面是一顆仙丹,還有兩卷程伯生前最喜歡的兩幅古畫,另外還有我孝敬程伯的一些銀子。”
程錦來冷哼了一聲,自家也不缺銀子,不管有多少,自己也都不會看在眼中,正如當年老爺子的風骨,富貴不能淫,再說那什麼仙丹,自己更是不相信那些東西,出了那兩幅古畫,自己還真想看兩眼,不過也並不是剋制不住,擺了擺手道:“還是免了吧,你都拿回去吧,我家也不缺錢,再說你那些錢還不知怎麼來的。”
劉玉麟還要說話,但是程錦來早已不耐,這劉玉麟難道看不出自己並不喜歡他嗎,當年父親照顧劉玉麟,可沒想過要等劉玉麟回報什麼,自己也不指望劉玉麟會回報他們,皺着眉沉聲道:“你就都拿回去吧,你也知道,老爺子生前幫助人,可沒指望別人回報,我也不方便收,你走吧,我就不送你了。”
劉玉麟無奈了,嘆了口氣,將那些東西往桌子上一擱,人轉身便走,根本不給程錦來反映的時間,臨走還鄭重的交代道:“程大哥,那可仙丹是真的,家中要是有病人或是身體不好,刮下來一點,就水服下,當然能切除百病,本來我想給程伯延年益壽的,但是我回來晚了,程大哥一定要收好,留作救命之用,我劉玉麟決不是沒心沒肺的人。”
不管程錦來願不願意收下,劉玉麟都已經遠去,程錦來追出門,就不見了劉玉麟,那隻劉玉麟早已隱去了身形,躲在一邊,見不到劉玉麟,程錦來不由嘆了口氣,將那一盒子東西拿了回去,還以以後再說吧,等過幾天再給劉玉麟送回去吧。
回到屋裡,程錦來的夫人卻忍不住了,程錦來與他父親一樣,但是這個媳婦卻不是他們家的門風,上前就打開盒子,就不由驚呼道:“哎呀,老爺,你快來看看,那劉玉麟送來的可真是好了不得,光是金葉子就怕不有幾十兩,還有好多金銀珠寶呢。”
程錦來冷哼了一聲,狠狠地瞪了自己的夫人一眼,恨鐵不成鋼的道:“你就認得錢,再多的金銀,也不是咱家的,等過兩天要給他送回去的,你別亂動。”
那知話音方落,程夫人不但沒聽從程錦來的話,反而拿起那顆仙丹,正是車馬芝給劉玉麟的參丹,轉來轉去的看了一遍,不由疑惑的道:“老爺,你說這顆藥丸和這些金銀珠寶放在一起,看起來好像比別的東西擺放的還重要,會不會真的如那小子說的一樣,是一顆仙丹呢。”
程錦來聞言一愣,忙站起來,一把將參丹奪了過來,放回盒子裡,將盒子蓋上,將夫人推到一邊,氣的拿眼直瞪夫人,氣呼呼地道:“不要亂動,告訴你這不是咱的東西了,若是這仙丹是真的,那更是不能收了。”
程夫人聞言,猛地一推程錦來,哼了一聲:“你這是幹嘛,沒聽見那小子說送給咱們了嗎,那就是咱們家的了,可不能送回去,你要是敢送回去,我就和你拼了。”
且不去說程家夫婦爲了禮物爭執,劉玉麟一行人也沒了在轉下去的心情,匆匆白忘了幾個原來對劉玉麟比較好的街坊,各自留下了些東西,一行人便轉回了黃三家,整整一天都在黃三家度過的,不去想那些煩惱的事情,倒也開開心心的。
第二天,天剛放亮,劉玉麟便領着姍娃三人直奔郊外,程伯的墳地而去,寧德有個風俗,初二上墳,是不能見太陽的,所以人們都趁着天不亮,便匆匆去給自己的親人,燒紙錢貢香燭,免得去晚了,太陽一出,親人就收不到了。
劉玉麟心中已經打算好了,就是今天,給程伯上完了香,心中也就沒什麼牽掛了,當然還有自己的祖墳,也要修繕一下,昨夜離開的時候,劉玉麟便給黃三家留下了一份厚重的禮物,卻能讓黃三家舒舒服服的生活上幾年。
當劉玉麟死人趕到墳地的時候,墳地那裡已經滿是人,看來大家都是再趕早,到不似劉玉麟一般並不打算回去了,自然要早來早走,還要趕回去吃初二的一頓餃子呢。
劉玉麟站在自家父母墳前,也說不上多麼難過,畢竟自己從記事開始,就對父母沒有印象,要說有多深得感情那是騙人的,但是血畢竟濃於水,血脈相連,劉玉麟跪在墳前,還是心中酸楚,暗暗禱告着,希望父母能夠在陰間不要在吃苦,也許等自己修爲夠了,倒是可以去陰間看看,自己的父母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也算了了自己一段心願。
姍娃也跪在劉玉麟身後,按理說女子是不能來墳地的,都說女子屬陰,會衝撞了自家的祖宗的陰靈,但是劉玉麟何許人也,他們修道之人還能相信這些,那不過是民間的習俗罷了,他們這些修道之人是不會在意這些的。
姍娃很本分的跪在那裡,恭恭敬敬的給自己未來的公公婆婆磕了三個頭,心中暗暗惋惜,自己不能親眼見見自己的公公婆婆,真是一樁憾事,聽着劉玉麟對父母的禱告,說自己是他們的兒媳婦,讓姍娃心中熱血澎湃,從今天起,自己正式算是劉家的人了,因爲來祭過祖宗了,但是看墳前有過燒紙的印記,顯然原來每年胡蘭兒都會來給劉玉麟的父母燒紙錢,替劉玉麟盡些孝道。
劉玉麟跪了一陣子,便吩咐李存茂與陳慕白點了鞭炮,然後對自家的祖墳進行了一番修繕,對於他們這些有道術傍身的人,這些小事那會爲難,不過隨手便完,要不是顧及人太多,不好驚世駭俗,要不然那是肯定要好好修繕一番的,如今也只好簡簡單單的拾到一番。
祭過了自家的祖宗,劉玉麟領着三人來到程伯的墳前,想要給程伯上一炷香,那隻此時墳前已經聚滿了程伯的後人,出了程錦來父子三人,還有程家的大兒子程滿堂,和四兒子程滿倉,只是這兩人卻不似程錦來那般仁義,與劉玉麟也沒什麼恩惠,所以劉玉麟對他們記憶也很模糊,周圍更有程家的一些堂親,來祭奠自己祖先。
望見劉玉麟過來,程錦來忙迎了上去,懊悔自己沒有將禮物帶來,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劉玉麟回來墳地呢,還是自己想得少了,哪家哪戶會不來祭奠祖先呢,苦笑着對劉玉麟道:“劉家大郎,你昨天怎能偷偷留下東西呢,沒想到你會今天來,我也沒帶在身上,趕明天我給你送回去。”
劉玉麟搖了搖頭,也沒說話,徑自走到程伯的墳前,跪倒在地,吩咐李存茂將鞭炮和之前拿了過來,讓李存茂去點鞭炮,而自己卻跪倒在程伯墳前,爲程伯燒一些紙錢,同時爲程伯祈禱一番,想到程伯當年對自己的好,眼中不由泛起幾滴淚光,低聲嘆道:“程伯呀程伯,是我劉玉麟無福,不能回來看你老人家,沒想到這一別就是天人永隔,哪怕您再等等我,只要您一息不覺,我就能讓您長命百歲,也好報答您對我的恩情。”
一邊程錦來見劉玉麟眼泛淚光,這才明瞭劉玉麟對自己的父親是多麼尊重,看來自己對劉玉麟還是心存偏見了,最少劉玉麟心有仁義之心,怪不得父親生前只說可惜了劉玉麟,要不然他也許能有出頭之日呢,父親真是雍智,只是自己看不出劉玉麟有什麼文采,也許是生活所迫的關係,埋沒了劉玉麟的那份才情罷了。
程錦來伸手將劉玉麟扶起,低聲道:“大郎,你也莫要太過悲傷了,父親也算是善始善終,也到了知天命之年,也沒什麼值得太過傷心地,其實到臨去父親還記掛着你呢,可惜你回來晚了。”
言語之間,已經沒了早前對劉玉麟的偏見,不管怎麼說,劉玉麟對程伯的尊重,程錦來是看在眼裡的,就憑這份尊重,這份心意,也值得程錦來對劉玉麟好一些,只是越是如此,程錦來越是不能要劉玉麟的東西,儘管那些東西對程錦來來說也是讓人眼紅的,頓了頓,程錦來還是舊話重提:“大郎,你的心意,我替父親謝謝你了,但是你也知道父親生前做事從不求回報,我不能壞了父親的名聲,你務必要將弟兄拿回去,要不然我心不安那。”